“她把仙界歷史改寫了 ()”
當初為了劫獄救白鈴,藍隱在僻靜無人處將一枚晶體融入體內,試著控制由晶體帶回自身的力量。此刻她的神志一半清明一半失控,清明的那一半正努力控制著她,讓她回想當時的感受。
漸漸地,她感到自己找回了那種掌控感,體內的力量似決堤的水流淌回正常的渠道,慢慢與她心意相通。
她猛地睜開了眼,面前卻早已不見藍秉光了。
她心中發緊,卻還是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失望的時候。她將白鈴的劍握在手中,用最快的速度禦風去追藍秉光。
因為沒有藍隱的收回,飄帶現在還纏繞在藍秉光身上。就算他掌握了讓飄帶不能傷害他的辦法,也是很難一邊趕路一邊設法把它取下去的。於是,藍隱現在可以通過感知飄帶方位的方式去估計藍秉光所在的大概方向。
她知道,為了自保,藍秉光一定會盡可能縮小自己的目標,他不太可能有大批兵馬隨行。不過這不意味著藍秉光手下已經沒人了,在追尋的途中,她還是得時刻警惕著藍秉光手下的人趕來攔截她。
也不知道白鈴現在有沒有把話帶給須懷章他們。藍隱握了握手中的劍,在心中歎了口氣。
按著飄帶靈氣所指的方位,藍隱一路追到了仙界的邊界,再往下,就快踏入人族的疆域了。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藍秉光可能真的已擺脫了飄帶的可能,只是現在尋他如同大海撈針,除了賭他還被束縛著,也沒有什麽其他辦法。
想到師父曾對她講過的當年藍秉光奪位之時曾躲去人間一事,她覺得藍秉光確實極有可能去人間。而若是等他真去了人間,那飄帶的靈氣也會削弱大半,她找起來就更困難了。
要盡快追才行。
一邊想著,藍隱一邊繼續提速。行進的過程中,她忽然心臟猛地一跳,感受到了飄帶的靈氣隨著極強的仙力一起朝她奔來。她趕緊繼續往這個方向追趕,不多時候,藍秉光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來不及思考他為何會逃到一半忽然趕回來,亦來不及去判斷這是不是又是障眼法,她提起白鈴的劍,直直地朝藍秉光心口處刺去。
藍秉光這時候正張望著身後,等意識到面前有人拔劍朝自己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藍隱提著白鈴的劍,刺穿了藍秉光的胸膛。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心有不甘,但更像難以置信。
他歪在雲上,沒有馬上墜下去。
就在藍隱打算再次進攻時,藍秉光的身後傳來了大隊兵馬靠近的聲音。藍隱定睛看清了領頭的人分別是須懷章和封溫綸,一下子就懂了藍秉光出現在這裡的緣由。
——原來是他往另個方向跑,卻剛好被須懷章他們追到。兩面夾擊的情況下,他插翅難逃。
仙界發生了如此大的動靜,同時趕來的還有許許多多其他族群的仙兵,多是隸屬於藍秉光的。可是看到他已胸膛中劍,沒有人敢上前維護他。
藍秉光在位的年頭不短,他將藍氏的疆域擴張了不少,“收服”了不少族群,可真到了他性命不保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為了救他挺身而出。
說到底,那些曾維護他的,不過是為了他的名,為了他能給他們的利。沒有一個人是為了藍秉光本身。
藍秉光自私自利了一生,終於,也被這份自私反噬了。
須懷章和封溫綸都提起了劍,在藍秉光身上補上了致命的兩擊。藍秉光仙力耗盡,漸漸現出了真身,化為了白龍。最後,化為青煙。
原本釘在他心口的白鈴的劍、纏繞在他腰間的藍隱的飄帶都隨著他的消失而落了下去,
被藍隱接在了手中。眾仙都還愣著,似乎是不明白現在這種情況下,將來領導他們的人究竟會是誰,所以也不好太早地稱呼他們其中的某個人。
藍隱心中卻絲毫沒想這些,她朝須懷章他們走近,問他們,“你們是怎麽找到他的?”
“這你要謝謝林初了。”封溫綸接了話,“是她方才忽然說感受到你狀況不好,按著對你的感應來找你,結果正撞見落荒而逃的藍秉光。我想,大概是藍秉光把她當成了你,才會失魂落魄地逃往反方向吧。”他笑了下,“結果就撞見你本尊了。”
藍隱這才在封溫綸身後捕捉到了林初的身影。她的衣裳破了幾道,身上還添了幾道傷。不過估計是封溫綸的保護任務履行得不錯,她看起來沒有大礙。
看見林初的不止她一人,那些停在這裡的仙人們也都看見了。這是藍隱和林初第一次同時出現在人們面前。沒了藍秉光, 沒了所謂的天帝,她們不再需要遮掩。可是仙人們還是竊竊私語起來,議論著她的身份和來歷。
藍隱沒理會那些議論的聲音,給了林初一個讚許的目光後,再度詢問,“所以你們是靠著林初找過來的,不是白鈴告訴你們過來的?”
“白鈴?”須懷章搖搖頭,“我們沒見到她。”
說完,他還看了看封溫綸和林初,像是在征求他們的意思。他們兩個也都“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沒見到白鈴。
想到白鈴從自己身邊離開時傷勢的嚴重程度,再想到她是連佩劍都沒帶在身邊的。藍隱一下子從頭涼到腳。“你們先回藍氏處理後續的事情吧,我得去找找白鈴。”
須懷章攔住了她,“白鈴怎麽了?”
“受了傷。”藍隱補充,“重傷。”
須懷章頓了頓,“可你現在去找也是大海撈針,有點不切實際吧。現在藍秉光已死,是我們聯手殺的,我們總得給眾仙一個交代,你不能就這麽走了。”
“有你們去給交代不就夠了?你知道我本來也不擅長解釋。”
“藍隱。”須懷章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急著去找白鈴,但,大局為重。”
藍隱握了握拳,終於還是轉回了身。她看見須懷章、封溫綸和林初全都用差不多的表情望著她,林初還開口勸她說,“等眼下的事解決了,我們可以出動很多人一起去找白鈴,比你一個人去找要有用。”
她說得也是有理的。
藍隱看了一眼手上白鈴的佩劍,那上面還沾著藍秉光的血。她用帕子把血擦去了,淡淡地出了聲,“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