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妍蘇醒時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地擱在地上,嘴裡還塞著一團破布。霉味充斥著她的口腔,搞得她直想吐。
她想破口大罵,但掙扎了好幾次也只能發出嗚咽聲。
藍隱和白鈴正站在關著藍妍的屋外,順著門的縫隙看見她醒了之後,白鈴開口對身旁的藍隱道,“放心吧,我在捆她的繩索上施了極強的仙法,她那點三腳貓功夫,不可能掙脫得了的。”
她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音量,所以屋內的藍妍已經聽見了她的話,也辨出了她的聲音。沉寂一陣後,藍妍又發出一陣似乎是憤怒的嗚嗚聲。
白鈴現在已經很明白地站在了藍氏的對立面,當然不會害怕自己的存在被藍妍知道,聽見藍妍的嗚嗚聲,她只是擺出無奈又好笑的神情,對著藍隱攤手。
藍隱勾起了嘴角,沒發聲地笑了笑。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便一齊從屋外離開了。
她們把藍妍關在了距離鎮民們聚居區域比較遠的一間廢棄屋子裡,從那走到鎮上是要花上一點時間的。
路上,白鈴說,“現在完成了第一步,只要等著藍秉光和藍妍生母的動作就好。”她偏過頭看藍隱,“你說須懷章會不會被懷疑?”
須懷章把藍妍放到南荒嶺後沒停留太久就離開了——當時畢竟是他把藍妍從眾侍衛面前帶走的,為了盡量擺脫嫌疑,他得帶著想好的說辭回去找藍秉光,人也得盡量留在仙界才行。
“他哪裡是做了這事後才被懷疑的。藍秉光多疑,怕是須懷章在南荒嶺時遲遲不殺我,他就已經起疑心了。”
“也對......”白鈴歎了口氣,又問藍隱,“對了,你們商量出的說辭是什麽?”
早些時候白鈴負責用帶有仙力的繩索把藍妍綁起來,須懷章和藍隱則是三言兩語地商量好了須懷章回仙界後的對策。
藍隱如實答,“很簡單,我讓他告訴藍秉光,他在人間追殺我的途中還遇見了幾個仙娥也在追殺我,後來誰也沒得逞,因為我自盡了。”
——須懷章回到南荒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初的事告訴藍隱和白鈴,但其實在他說之前,有了感應的藍隱和白鈴已經基本猜中了。
“也算是個折中的辦法。那麽藍妍的事呢?”
“不提。”
“不提?”
“嗯。”藍隱點頭,“藍秉光當時不讓藍妍進殿,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也總覺得,他應該不會多問須懷章什麽。白鈴,我們最近一定得看好藍妍,可別被藍秉光反將一軍。”
白鈴聽明白了藍隱的話,睜大了眼,“你是說藍妍有可能是和藍秉光商量好的,故意被我們綁來的?這怎麽可能呢?藍秉光再怎麽厲害,也不至於未卜先知,他又不是神。”
“商量好的不太可能。”藍隱語氣比剛才輕松了些,指了指關著藍妍的屋子的方向,“你看她那個樣子,藍秉光會把大事交在她身上?拿她當棋子還可能些。”
白鈴笑了笑,點頭,“放心吧,不管怎樣,只要把她看好就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因為沒有殺死藍妍的打算,藍隱這段時間不能在藍妍面前露面——因為“藍隱”這個身份此時掛在林初身上,她該在碧水閣,不能在南荒嶺。
所以最近,都是白鈴去看守藍妍多些。
藍隱也沒閑著,她每日都會出去探尋比南荒嶺更適合關押藍妍的地方。這個地方在第五日找到了,藍隱畫好了地圖後,由白鈴把藍妍送了過去。
此後,白鈴就留居在那裡守著藍妍,藍隱則是回到鎮上,等著須懷章帶回仙界的消息。
須懷章回來的時間比她預估中要早,他在離開後第十四日就回了。
見他的第一眼,藍隱就知道他帶回來的絕不是好消息。可是既然他還能出現在這裡,說明消息應該也不至於太壞。
她把他請到屋中坐下,不緊不慢地給他添了杯茶後才開口問他,“情況怎樣?”
須懷章原本是心急火燎的,可看著藍隱依然是這幅鎮定自若的樣子,他心裡竟也安靜了些。
接過藍隱遞來的茶,他拿起茶杯淺嘗了一口,放下茶杯後,才搖搖頭道,“不算好。”
藍隱沒追問也沒打斷,沉默著等待他說下去。
“藍秉光幾日前忽然召了林初前去問話,讓她在當時追殺她的仙娥中做指認,她指認出了兩個,都是藍妍身邊的仙娥。”
須懷章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再加上藍妍前些日子剛剛喬裝去過人間,藍秉光咬定這事為藍妍主謀,說她多年來肆意張揚,囂張跋扈,如今竟然上升到殘害手足的地步,要治她罪。現在仙界中人遍尋藍妍而不得,藍秉光已認定她畏罪潛逃,聲稱與她斷絕關系了。”
藍隱安靜地聽完,並沒有慌張,但臉色還是一點點陰沉了下去。她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她是猜到了藍妍是藍秉光的棋子,卻沒有猜到,她是那顆已經被藍秉光放棄的棄子。
他們洋洋得意地覺得自己綁到了籌碼,殊不知,只是把一顆棄子撿回了家罷了。
“那藍妍的生母呢?”藍隱開口問。
“給了個教子無方的罪名,圈在宮裡軟禁起來了。”
藍隱把嘴抿成了一條線,一下一下地用食指關節輕叩著桌子。須懷章也沉默著,房間裡的氣壓變得很低。
不多時候,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陽光傾瀉而入,晃得藍隱眯了眯眼。
進來的人是白鈴。她看起來很心急,什麽前言都沒多加,直接道,“藍妍已經快不行了,她剛剛忽然開始咳血,我給她把了脈後才發現她身體中有埋藏很深的劇毒,我判斷不出那是什麽毒,但大概率是無解之毒。她現在情況非常不好。”
一股腦說完了想說的話,白鈴才意識到這裡還坐著剛回來的須懷章。想問他仙界情形如何了,可又覺得藍妍那邊的事情更加緊急些,於是她沒把疑問說出口。
藍隱這時的臉色比剛剛更加陰沉了,她已經站起了身,對著白鈴和須懷章道,“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