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隱最終還是沒有理會藍廣安的挽留,隻身往隱鳳嶺的方向返了。
因為按照她的猜想,藍秉光和整個魔族的目標是不同的——他魂魄四散,就算魔族用了什麽方式給他拚湊了幾個魂魄,那他的心應該也早已不在什麽宏圖大業上了。
他想得到的只有情魄無法拋下的蘇青黛,而蘇青黛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就是林初身上的那一縷魂魄了。所以,他不會出現在主戰場上,反而會在大家戀戰的時候偷取後方、趁機接近林初。
藍隱已經囑咐了林初,去過白虎族送過了信、與封溫綸聊得差不多了以後就盡快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讓封溫綸護送著她。
想來這個時間林初應該已經回來了。
藍隱在雲上背著手眺望隱鳳嶺的方向,原本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直到與她相對的那一片天空之上出現了一眾大軍的身影。
那隊兵馬如此密集,乍看上去讓人覺得是晴朗的天空忽然陰了,他們如同烏雲猛地壓上來,又好像蝗蟲過境時的蝗蟲,蟲群一至,遮天蔽日。
腦子都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藍隱已經拋下了自己所乘的那片雲,用極快的速度往隱鳳嶺衝了過去。
為了方便下達命令,隱鳳嶺雖然佔地面積很大,但是只有一處比較大的聚居地點。此時這個設計的好處就體現了出來,藍隱可以目標明確地在那裡降落,她隨意拽過來一個一臉茫然的仙人,對她問,“林初呢?看沒看到林初?”
“嶺主大人,林......林初是?”被她拉住的小仙嚇得有點結巴。
藍隱深吸一口氣壓住脾氣,“就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仙人。”
“哦!”小仙用力點點頭,“看到了看到了,她和白虎族統領在一起,在正殿等著您呢。”
聽見封溫綸還在這裡的消息,藍隱頓時松了一口氣,拉著小仙衣袖的手也松了松。可是她馬上又想到:封溫綸怎麽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裡?藍廣安他們已經帶兵去白虎族了,魔族的腳步應該也不會慢上多少。
難道是林初的信沒送到?
算了,此時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藍隱一把拉住剛準備開溜的小仙,“你去通知負責傳達命令的鹿怪,告訴他,即刻將我布置在隱鳳嶺外的所有暗器的閥門都打開。”
那小仙顯然被嚇到了,她的睫毛忽地顫了一下,弱弱地叫了一聲“嶺主大人。”
“快去啊!”藍隱擰起眉毛,“再慢一步隱鳳嶺就要被夷為平地了,你們全都得跟著陪葬!”
小仙還是處於被嚇到了的狀態裡,不過藍隱的最後兩句話終於點醒了她的求生欲,她急急忙忙地說了聲“遵命”就跑走了。
藍隱則是奔到正殿的方向,連應該先對裡面的人說一聲話都忘了,徑直推開了緊閉著的大門。
隨著門被打開,屋內那兩個原本閑適坐著的封溫綸和林初立刻站了起來,兩人的手都按在自己的佩劍上。
看見他們兩個都沒什麽事的樣子,藍隱再度松了口氣,但動作上一點也沒放緩。
知道自己背光站著他們看不清楚,她一邊說著“別緊張,我是藍隱。”一邊朝他們走近了。
“藍隱?”封溫綸按在自己佩劍上的手放松了些,眉頭緊皺地看著藍隱,“你怎麽在這,怎麽跑回來了?”
“這話應當我問你吧。”藍隱仰頭瞪了封溫綸一眼,“我不是讓林初給你帶了信,說藍廣安會帶藍氏假意攻擊白虎族,好引魔族出來麽?你這種時候不在白虎族呆著,在我這裡做什麽。”
封溫綸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瞥了一眼林初,林初也仰頭和他對望了一眼。
藍隱心裡了然,無語地搖了搖頭,“罷了,隨便你為什麽在這裡吧,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聽清楚。”
她盡可能把自己的語速放到最快,生怕耽誤一秒鍾就會來不及,“我過來的路上看見了大隊兵馬正往這方向趕過來,樂觀點想可能是妖族,清醒點想他們就是魔族。我猜想,可能是藍秉光和魔族大勢力對調了目標,藍秉光去了白虎族,大隊伍反而是來了這裡。”
說到這,她拉著林初的手臂往封溫綸的方向用力一推,“帶林初走,帶她到白虎族去。藍秉光雖然只有一個人,但也未必好對付,而且他人少,目標小,藍廣安他們很可能第一時間無法發現他。你和林初都知道他的模樣,你帶著她去找到藍秉光,然後殺了他。”
封溫綸和林初當然明白藍隱這是什麽意思,林初馬上開口反駁,結果剛說了句“我不走”就被藍隱反手捂上了嘴。
“沒時間了,少廢話。”她盯著封溫綸的眼睛,“快帶著她走。”
封溫綸攬過了林初的肩膀,滿面愁雲,“藍隱,不是我不給你逞英雄的機會,只是既然他們已快到了,我和林初怎麽走?出去不就是送死?”
被捂著嘴的林初猛點頭。
“我已經讓屬下把隱鳳嶺外的所有暗器都開了,能攔他們一些時候。對了。”說著,她想起了什麽似的走到內室中,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件龍甲,“這其中一件是白鈴贈我的,另一件是我自己改造的,這龍甲披在身上,隱鳳嶺的暗器會把你們當自己人。”
她把手往前遞了遞,見他們不接,索性直接親手把龍甲披到他們兩個身上,動作一點也稱不上溫柔。
林初原本被捂著的嘴得到了解放,趕緊又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情願,“我不走!我既然投奔了隱鳳嶺就是隱鳳嶺的一員了,我要和你......”
沒等她說完, 封溫綸一個手刀砍在了她的脖頸上,她當即昏了過去。封溫綸把她接在懷裡,沒讓她摔倒。
藍隱看著封溫綸笑了一聲,“不愧是白虎族統領,關鍵時刻還是有點決斷的。快走吧,再磨蹭,誰也別想活。”
說完,她轉身便要出去,封溫綸卻叫住了她。
他說,“藍隱,你也得活著。”
藍隱身形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問他,“怎麽?你不是一向看我不順眼嗎,這時候怎麽反而矯情起來了。”
“藍隱,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也許是因為情緒低落,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許多,“你出了事,林初也要跟著你折壽,就當是為了她著想你也沒資格視死如歸,打不過就當逃兵,能撤退就撤退,什麽也比不過自己好好活著。”
藍隱並沒有深想封溫綸最後那一番話,隻當他是想表達她若是死了林初會很傷心。她仍不太正經地說了聲“放心吧,我可是最惜命的了。”取出腰間的折扇,大步從正門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