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仙界歷史改寫了 ()”
“......你難道覺得,我和你很熟嗎?”林初一邊問著一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即便已經是第二次見藍秉光這個模樣,她還是覺得很別扭。在她記憶之中,藍秉光是個十足的惡人,但也是個挺合格挺有威嚴的領導者。看他從威風凜凜變成這樣傻兮兮的,她適應不了。
她想,如果過去的藍秉光能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他應當會抓狂,恨不得死了算了。
可是命運弄人說的就是這個——怕死的人生了大病受了重傷,曾高高在上的人活著卻尊嚴掃地。
如今的藍秉光著實可悲可歎,卻不值得可惜。這都是他自己釀的苦果。
藍秉光沒顧及林初後退的動作,也沒注意到她眼裡的鄙夷和其他複雜情緒,上前一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現在的林初已不是那個只有三腳貓功夫的林初了,她被藍秉光的動作嚇到,當即就一掌打在了他身上,把他打開了好幾米。
“你有話就說。”林初嚴肅道,“不要動手動腳。”
藍秉光竟就真的老老實實站在那裡了,他吞了吞口水,說,“上次見你我就覺得你很面熟。我直接問了,你是蘇青黛嗎?”
林初心裡一驚。
蘇青黛這個名字距離她還是比較遙遠的,就算藍隱告訴過她,她的確可以算是蘇青黛的轉世,但是她也沒有想得太多。最近藍隱的軀體又被新的靈識佔據,她的心思也全放到那邊去了。
今天和藍秉光撞見她是完全茫然的,直到他問出這麽一句話,她才明白藍秉光找她的目的。
她登時覺得很反感,語氣堅決道,“我不是,也根本不認得你,你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讓她更加感到不快的是,在說完這些話以後,她感到心臟在一抽一抽地疼——顯然不是她在疼,是她身體裡那一點點屬於蘇青黛的意識在心疼藍秉光。可她卻隻覺得惡心。
當初聽藍隱講藍秉光和蘇青黛的故事時她就覺得蘇青黛太傻了,現在蘇青黛的那麽一點意識竟還不舍得藍秉光,她真是氣得要命。再一想到藍秉光今後還是很可能把自己當成蘇青黛,她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從前她是藍隱的替身,那沒關系,她是情願的。後來她不那麽情願了,想做自己了,她和藍隱他們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才讓她終於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小仙人,現在又要變成蘇青黛的替代品嗎?
她不願意。
即便這世上只有藍秉光一個人那麽想,她也不願意。
見藍秉光還是站在那裡,林初猛地把佩劍舉起來,指著藍秉光的鼻尖,“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她本想對他說“快點滾”的,但是她自己本身也不是個無情的人,面對著只剩情魄、孩子般無知的藍秉光,她終究還是留了一點情。
好在藍秉光沒有讓她更為難,垂下頭又在原地呆了一會,就轉身離去了。
林初把劍收回劍鞘以後手還在微微顫抖,她不知道如果剛剛藍秉光繼續糾纏她是不是會殺了他,如果她真的因為一時氣憤殺死了他,那是正確的嗎?因為他曾經作惡,她就可以無條件地踐踏他嗎?
並沒有那種如果,可是只是假設一番林初都感到很心慌,緩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自己出來是要去白虎族找封溫綸的。
沒再把時間浪費在平複情緒上,她重新啟程前往白虎族。
白虎族的規矩沒那麽嚴苛,林初進到白虎族疆域是沒有受什麽人盤問的。她便循著路去到封溫綸所在的宮羽,
到了門口才被侍衛告知封溫綸沒在這裡,而是在軍營。林初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就轉身往白虎族軍營的方向走了。
最近仙界太平無事,所以聽見封溫綸在白虎族,林初不難猜到他應該是在檢閱仙兵。到了以後才發現,他不是在檢閱,而是親自在帶兵操練。
廣闊的軍營操練場地之內,身著盔甲的封溫綸手執一把用於練習的木劍在給仙兵們演示一種新劍法。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落,四下黃沙翻滾、飛沙走石。
有人看見了不遠處的林初,剛想喊封溫綸,就被林初抬手製止了。
她有耐心等一等。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想多看看這樣的封溫綸。
封溫綸沒有被打斷,也沒有出現任何的失誤。一套漂亮的劍法下來,仙兵當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很輕易就可以聽出,他們不是在恭維自己的統領,是真心讚歎封溫綸的劍術。
看著封溫綸和那些最低等的仙兵們都能相處得親密無間,林初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在書上看過的一些話。書上說,有人有將才,有人有帥才,這和性格有關,是很難更改的。
和封溫綸他們相處了這麽久,見識了不少次他們處理事務的樣子, 林初漸漸變得心裡有數。她覺得藍隱有帥才,白鈴這兩個能力比較中和,須懷章有將才,但是因為從年少時就當了統領,所以被迫有了些帥才,封溫綸呢,則是很徹底的將才。
帥在身份上比將高一頭,但是林初私心裡不覺得這兩者有高下之分。她只是覺得,讓明明有將才的人被迫去當一個統領,實在是挺辛苦的。看著須懷章在本心和責任當中掙扎她都覺得很難,一想到封溫綸以後很可能是另一個須懷章,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滋味。
以前藍隱總批評她說:要是你能把胡思亂想的時間用到練功上就好了。
現在她的確開始潛心練功了,可是這些“胡思亂想”,還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來。
演示完了一套劍法的封溫綸這時候已經在仙兵們的提示下注意到了林初,他把木劍隨意地拋給了離自己比較近的一個仙兵,邁著大步朝林初走來。
“哭喪著臉幹什麽?”到她面前站定以後,封溫綸問她,“藍隱又被什麽難搞的靈識佔據身體了?”
這的確是林初最初發愁的事情,可是路上她又遇見了藍秉光,剛才她心裡又冒出了對封溫綸前途的擔憂,現在倒很難對封溫綸的話表示肯定了。
“是別的事?”見她僵在那裡,封溫綸追問道。
“哦,沒有。”林初別開了目光。雖然仙兵們都懂事地站得離他們很遠,她還是稍微壓低了些聲音,“就是這事。藍隱身上又有一個靈識蘇醒了,那靈識自稱是鳳懿鸞,但是白鈴不是很相信。我現在也覺得,那靈識的身份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