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這幾個螭魅並沒有讓林辰楚幾個人感覺好受,反而它們這奇怪的死亡姿勢讓林辰楚幾個人頗為不適。
於是大家行色匆匆地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展覽館,不想再去回憶起裡面那團東西。
走出大廳,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幾個人不由得松了口氣。
“現在我們該怎麽做,是要去那家夥的老巢嗎,他現在肯定是回他老巢了,不如殺進他的老巢,找他要回那物?”宇文武川一把把刀插進地裡,慷慨激昂地說道。
猛男說話就是不一般,宇文武川磨刀霍霍,就準備再次殺往龍山,分分鍾就要取那老小兒的首級,全然忘了前兩天被那漫山遍野的小老弟們追的走投無路的場景,以及那金共仲深不可測的實力。
“此事萬萬不可。別去,我們打不過它們。”林辰楚斷然拒絕。
“那個奇怪的人說他是館長,先不管他究竟是不是,那現在館長都已經失蹤了,我們也無從得知那個東西究竟在哪兒了。”林月潼說道。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他把那盒子拿到哪裡去了。”小紅帽說道,“如果知道他去哪裡就好了。”
“或許我可以用追尋之術找到他留下的痕跡,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留下痕跡。”辛夷歎氣道。
“好家夥,我說那個時候我跑那麽快都被你給追上了,原來你是這樣尾隨我的啊!”林辰楚恍然大悟,怪不得辛夷能夠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家,當時自己還嚇了一跳。
“讀……讀書人的事能叫尾隨嗎?那叫做跟蹤!跟蹤你明白嗎?”被這樣說的辛夷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那你現在速速跟蹤一下那個混蛋,我現在隻想和他擊劍,和他再次碰一碰,剛剛被那怪物拖住了,沒有機會留下他。”猛男宇文武川說道。
你這擊劍是怎麽回事?你想和他擊劍,他可未必啊!
於是辛夷深吸一口氣,微微凝神,還好跟蹤之法所耗的神力並不多,所以即使以她現在這幅身體的微薄神力都可以輕松地施展這個技能。
“天地無極,萬裡追蹤!”
像上次一樣,辛夷在半空中花了一個藍色的符文,繼而符印化為眼鏡附在了她的鼻梁上。看起來居然有點知性。
原本不在現實中顯現的藍色的足跡此刻卻在她的眼中浮現而出,勾勒出了一條藍色的軌跡線,延伸向遠方。
“跟我來!”辛夷向前走出,說道。
於是一行人跟著她兜兜轉轉,在這個博物館裡繞了起來。
看來這個妖怪似乎在這個博物館裡轉了很久,一會兒在池塘前賞衰敗的荷葉,一會兒在桂花樹前欣賞盛開的桂花,藍色的足跡居然在這個博物館繞圈圈,顯得悠然自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我們是不是被那貨給耍了?”林辰楚不禁在心中想道。
不過沒過多久,足跡卻筆直起來,指向了某個地方。
似乎在這個奇怪的妖怪悲春傷秋完之後,他就對著外面的大樓走了過去。
一幫人也只能沿著足跡,壓住心中的疑惑,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眾人沿著足跡最後來到了最外層的那座大樓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因為足跡在這裡消失了。
一行人看著門口銘牌上偌大的幾個“館長辦公室”,迷惑起來。
“你確定在這兒?”林辰楚指著門口的幾個字,忍不住說道。
“足跡確實是在這裡消失的。”辛夷認真地說道。
按照她的尋跡之法來看,
這人的足跡確實是在這兒消失的。 “他來這兒做什麽?不會真把自己當成館長了吧?該不會還在這兒辦公吧?”林辰楚愣住了。
“進去不就知道了?”董白毫不猶豫地一把推開了門,帶著大家走了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裡顯得十分祥和,一個藍衣男子正坐在一旁的茶幾邊上,他的身前擺滿了茶具,手中還有一個紫色的茶壺,那個茶壺看起來很有些年頭了。
“開什麽玩笑,你還真在這兒辦公呢?”林辰楚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再一次愣住了,“你能不能做一點正經妖怪該做的事情?”
那男子抬頭看到了這麽一大幫子人闖進他的辦公室,臉上卻並沒有驚訝,他淡淡一笑,卻是很有儒生風采,對著幾個人說道:“你們終於來了麽?”
他這語氣就好像早就料到林辰楚他們幾個人會找到他一樣,林辰楚居然覺得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不介意的話,可以過來坐下。”男子舉手相邀,淡淡地說道。
“你想作甚?”宇文武川問道。
“不做什麽,我對你們沒有惡意,相反還可以給你點小道消息,如何?請坐吧。”男子笑了笑道。
眾人猶豫且疑惑地走到了他面前的椅子前,依次坐下。不知道這個人想玩什麽把戲。
然後眾人看見這個人開始一絲不苟的選茗、擇水,那茶壺之上立馬就熱氣騰騰起來。
他煮茶的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嚴謹與儀式感。
男人先是用茶針通了通壺,小心翼翼將茶水放入茶壺,拿起一旁的沸水,衝入茶壺之中,濺起星星點點的泡沫。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茶壺邊的泡沫刮掉,動作謹小慎微。
稍後他蓋上茶壺蓋,小心地將沸水淋於壺上。
不多久,茶香四溢。
一壺煮過,他又用煮好的茶葉在茶洗裡澆衝茶杯,繼而又將茶水倒入茶池,之後又煮起來了一壺新茶。
六人看著他的操作,一時之間,辦公室裡居然難得的安靜起來。
詭異而且安靜。
“喝茶麽?”男子問道。
卻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男子看見茶氣沸騰,於是將茶水倒入一旁的公道杯,又從公道杯將茶水倒入聞香杯裡,手掌一揮,茶夾便將六個聞香杯送到了林辰楚幾人面前。
眾人一愣,接過了茶杯,不知作何反應為好。
“這聞香杯不是喝的哦?是用來暖手、聞茶香的。”男子並未抬頭,卻發現董白似有喝茶的意思,提示道。
“哼。”董白將茶杯傾側,握在手中,仔細地看起了上面的花紋。倒還極具藝術感。
然後那男子又開始煮起了一壺新茶。
不多時,待得茶水香氣四溢,他這才將茶水又倒入公道杯,隨後又將這新茶倒入品茗杯。
將品茗杯用茶夾遞給林辰楚六人,他這才對幾人說道:“請品鑒我這茶如何?”
董白略一看去,發現每個茶杯裡的茶水都分毫不差,量、色皆均勻相同,不由讚歎。
眾人卻看不透這個人想做什麽。
“你若要害我們我們早就死了,何必在這裡下功夫,你這茶藝屬實無可挑剔,不知茶的味道如何?”辛夷說道。
然後她舉起茶杯,鼻子輕嗅茶口,讚歎道:“倒是芳香四溢。”
她輕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口尖,體會其味,然後讚道:“果真好茶。”
“謬讚了。”金共仲哈哈一笑。
其他人見狀也隻得喝下了這茶。林辰楚覺得這茶味道倒還真挺不錯的,不知道茶葉是哪個牌子的。
林辰楚搖了搖頭,這劇本不對勁啊?為什麽他們就這麽和魔王愉快地聊起來了?
“可還要一品?”男子很滿意大家滿意的表情,得意地問道。
“呔,兀那妖怪,茶也喝了,你還不快把你搶走的東西給我交出來?”宇文武川實在受不了這彎彎道道的路子,忍不住站起來說道。
金館長舉起茶壺,給自己斟一一杯茶,然後抿了一口,笑了笑:“我不過是拿了個以前我常用的茶壺,你們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麽?”
“等等?”林辰楚打斷了他,“茶壺?”
金共仲從舉起桌子上的紫色的砂壺,柔情地撫摸著,就像撫摸著他的愛人,他的臉上滿是懷念的神色:“很久以前,三界還互通的時候,我在人界就習慣用它泡茶了,沒想到過去了這麽久,它居然還在這裡,就像一直在等著我一樣,物猶如此,人何以堪哪?”
“就這?你以為我們人民警察會相信你說的鬼話嗎?”林辰楚愣住了,“你把那個神秘的盒子放哪兒了?”
“你說的這個麽?”金共仲聞言,從桌子底下摸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這個盒子外觀看起來和上次曹趾涯交給他的那個盒子居然一模一樣。
然後他二話不說就丟給了林辰楚。
林辰楚一臉訝異地接住了。
“啊這?”大家夥都有些發愣。
為什麽熱血討伐大魔王然後爆出極品裝備的劇情變成了這樣,為什麽他這麽輕易地就把這種關鍵道具交給我了?莫非這其中有詐?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旁的董白奇怪地看著金共仲。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博物館館長,你們一幫人氣勢洶洶的來搶我的東西,我能不給你們嗎?”金共仲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遇上壞人,我手無寸鐵,只能任由你們擺布咯?不然打壞了我的辦公室,我可是要心疼的。”
“那剛剛的螭魅是什麽意思?”董白問道。
“哦?那個東西啊?那是蚩照留在我身邊監視我的人,我還要感謝你們幫我乾掉它們了呢。”金共仲插手,放在桌上上,微笑道,“你們要靠這個東西打敗蚩照,我正是求之不得,你們不來找我,我甚至還會給你們送上門去。”
這又是什麽巴不得老大死的二五仔,魔界的二五仔這麽多嗎,我身邊這一個,現在又遇見一個,這總結起來就是蚩照藥丸啊。林辰楚心想道。
“身為十大魔王之一的你,不太適合說這種話吧?你不是蚩照的得力乾將麽?”董白拿起茶杯,眼神落在茶杯上的漣漪裡。
“魔王什麽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隻想做個好人,窩在博物館裡看看時間的流逝,不香麽?”金共仲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董白。
“你說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董白吹起來茶葉,在茶水之中上下漂浮。
“我猜這裡面應該是朱雀弓吧,當年的火離使用的就是它,就算隔著光道箱我也能感受到它的熾熱。”金共仲歎了口氣,“火離啊,真是難以忘懷的過去啊。”
“火離?”董白疑惑道。
“哦,他是當年那十二勇者之一,可把我這個老骨頭一頓折騰。”金共仲露出懷念的表情,“可惜可惜,當年之人如今都已然不見,當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確實可惜,歲月沒有收走你這這鼠輩,倒收走了如此之多的義士,當真可惜。”宇文武川喟然歎曰。
“老而不死是為賊嘛,我當賊習慣了,哈哈哈哈哈哈。”金共仲聽到他這話不怒反而大笑道。
“魔王都是你這樣扭曲的人嗎?”董白小聲道。
“也許吧?不過你這個人我還挺眼熟的,我們可能在哪裡見過吧?”金共仲微眯著,再次仔細打量了董白一下說道。
“可能吧。地界又不大,哪兒見過也正常。”董白不置可否。
“所以你們拿了東西還不走,是想和我打一架麽?”金共仲敲著桌子,突然臉色陰冷地說道。
突然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籠罩了眾人,眾人不由得心驚膽跳。面對著泰山一般的氣勢,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人真是翻臉和翻書一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