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搖搖頭。
“不是的,平常我們吃土豆和地瓜,菜饅頭是過節的時候才吃的,奶奶說你們來了,給了我們錢,我們有錢了,所以特意做了菜饅頭給我吃。”
“那這個蛋炒飯是哪來的?”
“這個是奶奶用白面去鎮裡換的大米,雞蛋是和別人家借的,她說你們城裡人吃不慣菜饅頭,還說你們都是白米飯。”
一瞬間,凌雲舉在手裡的杓子就停住了,他從沒想過,在現在這種時代裡,竟然還有如此窮的村子。
再看小童,原本以為孩子瘦小,可這才明白,這根本不是瘦小,而是長期的營養不良……
就當他還想問問小童爸媽的時候,突聽院外傳來了響聲,就像碗盤被摔碎的脆響,凌雲以為是馬老太太不小心把碗摔了,起初還沒在意,可很快他就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呵罵聲,聲音從院子傳來,在他屋子裡聽的很清晰。
“這什麽破地方,從昨天到現在,頓頓都是土豆絲和饅頭,肉呢?為什麽沒有肉?我是人,不是動物!!!”
凌雲皺了皺眉,看了看小童,又對她笑笑。
“小童,哥哥吃不完了,奶奶有沒有說過不能浪費食物啊?”
“奶奶說過……”
“那……你把剩下的蛋炒飯都吃了,好嗎?”
小童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後重重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乖,你就坐在這吃蛋炒飯,哥哥出去看看。”
凌雲把小女孩安頓好,起身朝院外走去。
昨晚到這裡天都黑了,這時候他才看清整個院子的全貌,內心不禁又是一聲長歎,這個院子比他家還破敗,四周的土牆已經被歲月腐蝕的只剩下一人高低,土牆的牆頭長滿了綠色的青苔。西側的土牆似乎快要堅持不住往裡傾倒,還用一根腐朽的木頭支撐著。
院子呈長方形,幾個屋子都是土木結構,裡屋的房頂左側的灰色瓦片還遮著一大片塑料布,顯然是年久失修導致了漏水。
院子不大,一棵梧桐樹遮蓋了大半的陽光,下面支著一張退了漆的木頭桌子,可惜已經被人踢翻在地,桌上的碗筷散到一旁,還有幾個白面饅頭滾到了牆腳,沾滿了泥土。
一個五六十歲的矮胖男人正朝著一個農村老嫗罵罵咧咧,大概的意思是說這飯菜太難吃,沒有肉更沒有煙酒,以及住的房間連廁所都不如,被子還有霉味等等等等。
老太太搓著衣角似乎有些惶恐和尷尬,不停的鞠躬道歉,但這人得寸進尺有些不依不饒。
“我們住你家是給了錢的,你拿了我們的錢,就給我吃這些?你是準備把我當牲口喂啊?我昨天就說了讓你買肉,你聾了?啊!我看你這種人不打就是不長記性!老東西,我讓你貪得無厭!!!”
老太太不停的道歉,眼淚都下來了,但盡管如此,這男的還是舉起拳頭想打人,凌雲皺眉實在看不過去,連忙呵斥。
“夠了!當這你家啊?吃人家的飯還砸人家的鍋?怎麽著?還想打人家撒氣啊?”
“你特麽什麽東西啊?知道我是誰不?管閑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滾邊去!”
這人見凌雲開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舉起的拳頭更是直接砸向了凌雲。
這特麽士可忍將不能忍,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
凌雲直接往後一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拉,矮胖男人失去平衡,直接撲倒在地,剛好倒在碎裂的碗筷上,一個陶瓷殘片正巧扎在他的屁股上,估計是扎破了,疼的這人嗷嗚一嗓子,這淒慘的叫聲把凌雲都嚇了一哆嗦。
“怎麽了怎麽了!誰打架了!!!”
秦越從屋外慌忙小跑進來,看到院子裡的情形,嘴巴都驚的張不開了……
“你們這是……這……”
“秦越!趕緊報警,這小子打人!報警!報警!”
矮胖男人嗷嗷叫喚著掙扎站起來,捂著流血的屁股朝秦越指著凌雲,凌雲則在一旁露出一臉冷笑。
“呵呵,梁會長,誤會,誤會啊,這位就是凌雲,昨晚我剛接到這裡住下,本想今天給你們介紹認識認識,你倆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這怎麽還打起來了啊?”
秦越訕訕的笑笑,然後又朝凌雲解釋。
“這位是梁堅,華夏藝術聯合總會會長,還是華夏書畫家協會會長,凌雲,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們這……”
“呦,原來是華夏藝術聯合總會會長,怪不得脾氣這麽大,幸好沒讓你當地球球長,不然我看你一不高興還得讓地球爆炸啊。”
面對凌雲的譏諷調侃,這位梁會長臉黑如鐵,這次凌雲是主角,雖然他是總會會長,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翻臉,要是凌雲甩手撂挑子走人,那他們前前後後忙活好幾天,可就真等於白忙活了。
可要讓他給凌雲道歉,此刻也根本不可能,他這次之所以能來,其實也不是覺得凌雲有多牛B,而是想在這麽大的集會中過過虛榮心的癮,畢竟是總會會長,到時候總該上去講兩句嘛,而且這次全國大大小小的電視台和網絡各大媒體都會到長, 他也算主角之一,後面還有好多環節需要自己。
所以思來想去,梁會長默默起身,只是怨毒的瞪了凌雲一眼,敷衍的給秦越說自己還有個會,立刻就離開了。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們第一次見面怎麽就吵起來了啊?”
秦越見梁會長走了,只能問凌雲,凌雲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秦越看向旁邊的馬老太太蹙眉問道。
“阿姨,昨天我們入駐的時候不是給您錢了嗎?住宿和飯錢都給夠了,您怎麽……怎麽就給人家吃這些東西啊?”
老太太眼含淚花過去撿起了三個白面饅頭,撕掉上面的一層皮,又把饅頭珍而重之的放在桌子上,帶著哭腔歎了口氣解釋。
“前幾天下了一場雨,我們這如果要去買肉就必須去20裡外的范家鎮,去范家鎮就得過絆兒溝,那溝邊路太窄太陡,晴天倒也無所謂,可這一下雨,人根本就過不去,所以我……我就沒買到肉……”
老太太還想解釋,凌雲乾淨利落的一擺手。
“不用和他解釋,人是我打的,和您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您也別怕,這位就是這的領導,出了什麽事都有他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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