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回答讓我很滿意,所以我打算饒你們一命。”王吾淡淡道。
他方才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讓這兩個人活著,只是想著白嫖點信息再將他們打死好了。
眼下王吾心裡卻改變了主意,不僅是因為心中驚喜,更是因為他有了別的安排。
那是關於牛苦!
王吾本想乾脆辛苦點把這寨子拔了,然後帶些銀兩給牛苦到山下做個富家翁,也算是對自己穿越之初受牛苦的照顧有個交代。
但他忽然改變主意了,因為他想到了蔣修。
這個他來到這方世界後,第一個殺的人,貴為一族之總管,也要慘死在勾心鬥角的黑手之中,再加上如今世道混亂,若本身無足夠實力而又家境富實,那無異於稚兒持金於鬧市,自尋死路而已,因此讓牛苦到山下做個富家翁雖然簡單粗暴,但根本就是害了他。
“你們可想活命。”王吾淡漠道。
“只要閣下能放過我等,涼寨上下願為閣下效犬馬之勞。”關遠山臉有喜色,弓腰恭敬道。
鍾白也是彎腰拱手,一臉恭敬。
其實他們心中遠沒有臉上這般歡喜,雖然今日或許能活下命來,但自己一手創立涼寨,今日不僅死了三弟,還要將經營大半生的心血拱手讓給一個不知來路的人,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眼下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去野地土屋處,尋一個喚做牛苦的少年過來,饒你們不死。”王吾望著畢恭畢敬的兩人,吩咐道。
“是。”關遠山和鍾白心中疑惑,他們從來沒聽過寨子上還有這號人物,只是也不敢多問,連忙招呼還能站著的手下往遠處寨子外荒蕪的野地中奔去。
過了半刻鍾有余。
一臉惶恐疑惑的牛苦便被更為驚恐的涼寨眾人簇擁著半推半拉地帶到平地前。
剛一靠近,一臉惶惑驚恐的牛苦看到滿地狼藉,遍地屍體的場地,頓時駭得臉色慘白,兩股戰戰,身體都肉眼可見的抖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官府發兵攻打寨子了?還是黑風寨的人打上門來了?
牛苦臉色慘白地粗粗掃了一眼。
在一片慘烈之中,他看到平地上站著三個人,牛苦認出了正對著他的兩個是大當家和二當家。
至於另一個站在大當家和二當家對面,高大雄壯得可怕的光頭大漢,牛苦只是掃了一眼就心裡一緊。
他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凶悍的人——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人的肌肉能生長到這種程度。
“啊苦,還好麽。”
一道淡淡的聲音在平地中響徹。
牛苦微微一愣,四處轉頭望了望,心下一片茫然。
自己這名字不是吾哥兒幫取的嗎,除了吾哥兒還有誰會這麽叫自己?可他不是入山采藥去了嗎,難道吾哥兒剛回寨就遇上了死戰?
牛苦顧不得心中驚恐,眼神慌張地在四周一個個橫豎陳列的屍體上不斷掃過,試圖找到王吾的面孔。
“啊苦,不認得我了麽。”
牛苦茫然地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那個雄壯得駭人的大漢。
王吾此時也轉過頭,一臉笑意地望著一臉茫然的牛苦。
牛苦直愣愣地盯著這大漢,眼睛呆呆地停在他臉上半晌,越看他嘴巴便睜得越大,直到最後大到雞蛋都能塞得進去,他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極不確定道:“吾..吾哥兒?”
王吾眉目含笑,大笑幾聲,迎著一臉呆滯的牛苦走去,嘴上道:“啊苦,
可記得我跟你說過,你的名字和命是相反的,我幫你改做牛苦,你往後便不會再吃苦!” 牛苦聽聞這個只有他和王吾才知道的話,忐忑的心才終於敢確定下來,眼前這個雄壯得不像樣的光頭大漢真的是入山采藥而去的吾哥兒!
王吾走到一臉喜色的牛苦面前,給他來了個熊抱,然後在牛苦呆滯的目光中,對著身後的關遠山和鍾白喝道:
“此人往後就是涼寨的三當家,所過之處,如我親臨,涼寨上下,允取允求,莫可不從,若此人有損,涼寨也不必存在了!“
說罷,王吾放開牛苦,手上在牛苦頭間輕輕一放,用真氣封住他的耳朵,走到稍遠處的平地上,全力鼓蕩周身真氣,大喝道:“有違吾命者,殺無赦!!“
“···違吾命者,殺無赦!···”
“···命者,殺無赦!···”
“···殺無赦!···“
洪洪音浪如驚雷般湧蕩而去。
王吾深吸一口氣,喝到:“巨靈!”
在場眾人被王吾大喝震懾心神,剛剛回過神來,便目瞪口呆地看到,眼前這個恐怖的大漢在一瞬間身形猛然膨脹,赫然化身成了一個渾身赤紅,氣霧流轉,熱浪滾滾,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
那赤紅的恐怖大漢仰天長嘯一聲,宛如天柱般的手臂猛然又是鼓脹了幾分,然後沉肩胯腰,一錘重重地轟擊在他面前的山地上。
“哢”
“哢”
隨後涼寨眾人便駭然發現,那大漢一錘之下,這方圓十幾丈的山地竟然驟然響起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哢滋聲,然後眾人隻感覺腳下一震,無數條裂縫從大漢拳頭擊中的地面開始,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如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斑駁碎痕越過每一個人腳下,密布方圓幾十丈的山地之上。
關遠山和鍾白看得面如土色,亡魂大冒。
“如此人物!如此人物!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我牛角山方圓數百裡絕無有這等強者,他究竟看上了我涼寨什麽!?”
關遠山看著腳下山地中無數條細微深痕,心中的駭然無法用言語說清,他縱橫綠林數十年,從沒有見過如此恐怖強者。
他不僅驚駭於這大漢力量的恐怖,一擊竟然擊裂十數丈的實岩山地,更讓他感到驚怖的是,這一擊的力道竟然均勻分布於這幾十丈的山地之間,此人拳頭擊中的地面竟然與十數丈外的地面無異!
這是何等力度?
這是何等精度?
這是何等強者?
關遠山心中呆滯,卻很快意識到什麽般醒過神來,連忙拉著旁邊同樣呆滯的鍾白,單膝下跪,語氣極度恭敬道:“我等遵命!從今往後,我涼寨一日不倒,牛兄弟便永遠是我涼寨三當家,富貴榮華,安樂無憂!”
王吾望著面前齊刷刷跪了一地的眾人,滿意的點點頭。
他從來相信,世上根本沒有永恆的忠心和承諾,只有依靠絕對碾壓的力量,方能保持一切不墜!
這也是他乾脆施展巨靈化,戰力全開的原因。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啊苦,外面的世界還需要我,待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再來看你,後會有期!”
王吾最怕些涕涕淚淚的分別場景,眼下安排妥了,也不再等牛苦說些什麽,大笑著往藥堂方向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