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過後,何一平悠閑的斜倚在家裡客廳的沙發上,正在專注的看著電視連續劇《冰與火之歌:權力的遊戲》
何一平是個好靜不好動的人。他隨時可以靜下來。即使在一個動態變化的環境中,他也可以使自己的內心保持最大限度的平靜。一個內心隨時能保持平靜的人,通常不會被周邊環境當中的人事變化所影響。
前些時候,鄭大全突然將他免職,何一平雖然心裡極其不忿,卻還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冷靜而客觀的對自己當時所處的環境和形勢進行了理性的分析。也正因為他沒有被情緒所左右,最終整個事件,不但沒有往自己設想的最壞方向發展,反而得到了鄭大全的六十萬元獎勵和繼續重用。
在這個過程中,馮軍無疑對他起到了陪伴、開解和指引的作用。何一平很感激馮軍的陪伴、開解和指引。同時,何一平也發現,在大全集團內部,馮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或者可以稱其為“戰友”。
在免職事件之前,何一平是將馮軍作為職場敵手看待的——盡管馮軍本人很少在職場上樹敵。事實上,何一平與馮軍之間從未有過任何衝突和過節。何一平將馮軍看作敵人的根本原因就在於,他是鄭大全的助理。作為助理的馮軍,其在集團內部的作用,相當於鄭大全的耳目和參謀。凡是此類人員,基本上都被何一平列入敵對范圍,且不動聲色的予以清除。馮軍卻是個例外。對於他,何一平多少有些吃不透,摸不準。盡管自己以前也曾設計過馮軍,卻並未將其擊倒或清除。呵呵,在大全集團,馮軍這哥們兒,也算是個獨特的存在了。
在大全集團的職場上,何一平最大的敵人就是鄭大全。因為,只有鄭大全才能阻礙他獲得集團內的最高權力。何一平只有獲得了大全集團的最高權力,才可以讓自己的個人價值和利益實現最大化。
鄭大福和鄭煥宇雖然也都在覬覦集團最高權力寶座,但是,此二人毫無擔當,隻想一味獲取,在集團內部並無多少支持者和追隨者。從某種角度來講,他們二人不過是鄭大全權力架構當中的附庸和吸血鬼罷了。
在何一平眼中,鄭大福和鄭煥宇雖然精明陰險甚至狠毒,卻不過是兩隻獨狼而已。對於這兩隻獨狼,何一平盡量與他們保持互不干涉、互不侵犯的立場和態度。甚至,在必要的時候,何一平還會主動向他倆示好,給他們一點甜頭。特別是鄭煥宇,在某些隱秘的獲利環節上,還是何一平的合作夥伴。
在大全集團職場的權力競逐遊戲中,經過十年的布局和拚爭,何一平已然取得了相當的優勢。直到鄭大全對他施行突然襲擊,將他從執行總裁的位置上拿下,何一平才意識到,大全集團的權柄尚未真正握在自己手中。也就是在那一刻,何一平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獨。盡管趙亞飛和許薇以及一乾中層領導紛紛向自己表忠心,聲明共進退的立場,可是,何一平知道,他們這些人,只能作為自己的屬下,可以遵從號令,卻無法與之共同謀劃。
何一平需要一個能與自己共同謀劃,分擔的戰友。
馮軍在這個時候主動向自己走近。
若是在以前,馮軍深受鄭大全信任的時候,何一平對於馮軍的舉動肯定是百分之二百的防范。然而,通過這段時間的深入接觸和交流,何一平可以確認,馮軍是真的對鄭大全失望了。鄭大全連自己身邊最貼近的助理都無法駕馭,呵呵,這說明了什麽?人心呐。
看來,這天命人心皆在於我啊。一念及此,何一平心裡登時暢亮起來。 然而,一想到白天從富坪回來的路上,馮軍說的話,何一平的心裡又有些不爽了。
當何一平向馮軍坦陳自己對於富坪校區退租金押金一事的想法時,馮軍給出的答覆令他很不滿意。
“這個……兄弟,錢嘛,我當然是想得。可是,我與史仁的關系,你也看到了。那個傻逼對我意見很大。要是我跟他打電話說這事兒,萬一,他捅到鄭總那兒——畢竟他們是同鄉嘛……”言語間,馮軍的態度很隱晦。
“你就直說,乾,還是不乾吧?”何一平直截了當的問道。
“要不,讓我回去考慮考慮,再給你答覆,好不好?”馮軍猶豫著說道。
何一平沉默了。
利用處理富坪校區未到期租金和押金這件事,從中謀得一點個人的好處。這本來是一個極其隱秘的想法。出於對馮軍的信任,也是為了回報他這些日子的陪伴和指引,何一平才主動向他提出來。沒想到,馮軍竟然是這樣一個態度。
“哼,又想吃肉,又不想出力。世上哪有這等好事。”何一平暗道。
“謀不可眾,利不可獨”。這是何一平奉行的處世原則之一。這次,他決定破個例。是的。何一平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自己來做這件事,不讓馮軍參與——本來這事兒不用馮軍參與,自己也可以輕松搞定。拉上馮軍,不過是想讓他得些外快罷了。既然馮軍如此磨嘰,乾脆把他撇開就是。只是,自己這樣做,會不會觸怒馮軍?他會不會向鄭大全泄密?
呵呵,即使馮軍真那樣做了,他又能奈我何?不過是給我何一平提供一個機會,看清馮軍這個即將成為朋友和合作夥伴的真面目而已。
有一件事,鄭大全與馮軍二人一直被何一平蒙在鼓裡。其實,在富坪校區租賃合同的談判環節中,何一平始終是在暗中操作的。
為什麽史仁一開始滿口答應80萬的租金,到了簽約時又反悔,坐地起價?
難道史仁真的就那麽有把握,煮熟的鴨子不會飛了?畢竟,他的工廠已經閑置了快一年了。真正著急的是應該是他。
給他底氣的,不是別人,正是時任大全集團全智教育公司總經理的何一平。
那個時候,凡是場地租賃及一些重要合同談判簽署,都是鄭大全親自出馬,馮軍追隨。何一平只是負責具體的內部管理事務。不過,這並不影響何一平獲取一些鄭大全的決策信息。
在得知鄭大全對於史仁工廠場院的真實想法之後,何一平暗地裡告訴史仁,鄭大全對於他的那個場院是志在必得。在租賃價格方面,即使有些上調,鄭大全也是可以接受的。這一點,他可以向史仁打包票。
史仁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聽何一平這樣一說,早就把自己對老鄉鄭大全的口頭承諾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征求了何一平的意見,決定將年租金的價碼提高到100萬。作為回報,他每年從一百萬的租金中,拿出十萬給何一平。
因此,在富坪校區租賃一事上,史仁與何一平是合作夥伴。何一平當然不會像馮軍那樣擔心,會被史仁出賣。
凡事必深思熟慮,算無遺策,是何一平慣常行事風格。謀定而後動。何一平拿起手機撥通了史仁的電話號碼。
“史總你好,現在說話方便吧?”何一平問道。
“方便,方便,何老師,您說。”電話那端傳來史仁急切而客氣的聲音。
“白天去你那兒時,因為有馮軍在場,所以有些事兒不好講。我把我們這邊的情況跟你說一下吧。”何一平以其慣有的平緩語氣對著電話那頭的史仁說道:“鄭總交待我了,盡量跟你這邊好好談,實在不行的話,就用非常手段對付你。我向他建議走司法途徑,可他也知道,那個過程不但長,而且贏的概率不大。你也了解鄭總那個人,他要是急了,什麽手段都是有可能使出來的。不過,好在他現在全權委托我來處理這件事。你我之間,怎麽說都好辦。”
電話那頭的史仁對於何一平顯然是言聽計從的,頻頻點著頭,說道:“何老師,您說怎麽辦。我都聽您的。”
“這樣吧,”何一平說道:“你拿出三十萬來,其中十萬給集團,另外二十萬給我。這事兒就算結了。反正你也不虧,畢竟廠區早就歸還給你了嘛。至於鄭總那邊,我去跟他解釋。”
“好,好,好,沒問題。”史仁一疊連聲的說道:“就按您說的辦。我明天上午就帶著支票和現金過去。 十萬支票給大全集團。二十萬現金給您。保證不留一點尾巴。”
撂了電話,何一平長出了一口氣,視線回到電視屏幕上。《權力的遊戲》第一季已經接近尾聲了。為了追這部劇,何一平甚至不惜連熬好幾個通宵。
呵呵,權力的遊戲,有意思。現實生活,和虛擬的劇情之間,有什麽區別與聯系麽?
權力,我何一平固所欲也。金錢,我何一平亦所需也。
何一平從2003年入職大全集團,到現在,已經十年有余了。十年來,從一名普通的老師,到現在的副董事長,何一平步步為營,穩扎穩打,職務升遷不算快,也不算慢了。然而,大全集團的薪資水平卻實在讓人無法恭維。何一平當老師的時候,月薪才一千塊錢。即使現在已經身為副董事長,何一平每月也不過才從集團財務拿到8000塊錢的工資而已。這特麽的叫什麽副董事長?聽起來真是高大上。看上去似乎也像個樣。實際上呢,還不就是個打工仔嗎?
幸虧,何一平的腦子活絡,善於把握住每一個可以創造財富和價值的機會。這些年下來,好賴不說,也還是存下一二百萬的。
前幾年,何一平在老家買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裝修好了,也住不上,只能閑置。
現在,眼見得鄭煥宇都要換大別墅了,而自己卻還在華都市租房子住。嗯,是時候給自己安置個窩了。
“等明天史仁那二十萬拿過來,我就出去轉悠著看看周邊的房子去。”何一平倚靠在沙發上,想著,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