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府客廳吳敏之正講述之時,離此處不遠的刺史府正廳,也上演著頗為相似的一幕。
一個身穿大紅官服的人,跪在主座之前,正在低頭答話。
“是那劉斷已經入城?”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主座傳來,刺史周敬,不禁打了個寒戰。
“吳府小妾遣人來報,那木商吳敏之午後接了一位來自豫州遠房的老管家入府,身後還墜著兩個遠房表少爺,消息上稱那吳敏之欣喜而惴惴,雖刻意隱藏,但想來便是那管家便是荊州刀王劉斷。”
“呵……”
聽到這一聲冷笑,周敬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主位上坐著的那個自稱玄願真人的道人頭戴蓮花冠,身著黃色道袍,手執浮塵,鶴發童顏,白眉雙垂,像極了書上所說的神仙眾人,只是眼睛極狹長,此刻正瞥著他。周敬趕緊地下頭,額頭幾乎觸地。
“荊州刀王?一個臨境都沒摸著的在泥塘裡打滾的泥腿子,也想著懲奸除惡?”
“先師道法通天。前幾日降臨時便點破了那吳敏之的可疑之處,周敬方能收買那吳府小妾,這劉斷……”
“收買?那司馬府上的通房丫頭,別架府上的二管家,荊州首付林千三府上的廚子,……哦,還有我這幾日服侍貧道的那個小丫頭珠兒。”
周敬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是,是,下官的慣用,慣用手段。求仙師恕罪。”
“你們這些當官的讀書人啊,你們這些泥腿子啊,呵……那九九八十一名女子可曾尋到。”
那玄願真人,手中浮塵一跳,周敬便感覺一股陰風將自己托起身,但仍不敢看向那道人,將懷中一份卷軸取出,雙手捧出躬身道“都已按要求盡數尋得,均是七月中出生的女子,元陰未泄,其中有三人是中元所生。”
見那玄願真人右手浮塵再次一抖,那卷軸便從周敬手中飛入其左手,瞬間便不見了。玄願方才露出一些滿意地神色,可惜如今只是鬥境,靈氣外放可以控物,無法攝人心神,明夜只能自己一個一個去,無妨無妨,都是小美人。
“你可以退下了。”
“仙師,那劉斷和吳敏之……”
“他們若今夜前來,他們今夜死,若明日前來,他們明日死。周大人獻了一手無用的殷勤。”
“那仙師,我母親的藥……”
“呦,百善孝為先……”
周敬便要再次跪下,卻怎麽也跪不下去。
“仍是五年!”
一陣恍惚,周敬便落在了正廳外,門無風自閉。
。。。。。。
吳府之內,隨著吳敏之的講述,古玄度三人也更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周敬五年之前並沒有惡跡,雖說不上愛民如子,但除了功利了一些,行事手段陰私了一些,說的上是一員能吏,只是五年前入秋,周母病重,尋便了附近有州府沒有解救之法,哪怕拖關系請了都城正安的太醫,收到的也是回天乏術的回復,這正是那時,玄願道人找上了門來,中秋的一場祈福過後,便有那女子失蹤之事,在那之後,那周母便重病急愈,數日之後,一些是收人請拖,一些是路見不平,一批江湖人便進城尋找那些失蹤女子,其中便有劉斷的幾名弟子。
“吳大哥,你那師弟師妹有活下來的嗎?”李墨問道。
古玄度與李墨從吳敏之開口講就不再胡吃海塞,畢竟老和尚講經和對不起師兄砍柴時也不許他們這樣。
“據我這些年的調查,
當初進城之後,師弟師妹們便去了刺史府,可據活下來的人說,當時幾人進去之後就沒有聲兒了,連打鬥的聲音都沒有,在外的人,又以窺探朝廷機密被趕到的荊州衛驅趕鎮殺。”吳敏之說起這些來不禁有些迷惘和難過。 主位的劉斷也陷入了沉思。
“師父,您如果全力出手,那些師弟師妹有機會反抗嗎?”吳敏之問道。
“如果單對單,那便沒有,但是終究是數個人,要是有埋伏,總有個拚殺的過程,若是那老道一人,總有個出手前後,那道人怎麽會那麽快?”劉斷下巴的胡子都揪沒了,突然福至心靈看向了一旁的李墨,又轉過頭看向了古玄度,目光炯炯。
當初他聽說兩個年輕人一個接著一個挑了荊州很多用刀的門派和大家,便應朋友的邀請前去挑戰,初見面時,那李墨可能是聽說了他荊州刀王的名號,還是有些正視的,可是剛打起來,他就發現,那李墨根本就不會什麽刀法,只會砍,橫砍豎砍斜砍,也不會什麽身法,就只有走走跳跳,手裡拿著把柴刀,要不是兩個人當時處在一處平地,還以為他在砍柴呢,可他就是摸不著那黑臉年輕人出刀的軌跡,連那狂亂的頭髮也沒碰著。反而是被對方欺近身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劉斷當時覺得丟了面子,江湖人嘛,老臉一紅說要挑戰那個長的白白淨淨的青衫書生。
當時劉斷舔著老臉不要便衝了上去,那古玄度便側身揮了揮小臂一刀輕輕砍向了他的刀,他人沒有什麽事兒,只是刀碎了一地,觀戰的還以為是兩刀相擊,但是劉斷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根本沒有碰到那柴刀。
江湖一直便有劍氣,刀氣這麽一說,但是劉斷知道那只是那麽一說,只是說刀劍帶出來的風。但是古玄度刀前不是風,絕對不是。
“喂!喂!劉大哥,你莫不是看上燕祖我年輕貌美?我可不好這一口啊。”古玄度拿手在劉斷眼前晃了晃,見對方不再發呆,又趕緊把手收了回來,看著劉斷的眼神,那是意思是——理解,支持,但別找我。
劉斷猛然一醒,然後老臉一紅,然後指著古玄度,對吳敏之說,“大憨,師父我可能對付不了那個老道,但是你古叔叔一定行。”
吳敏之愣了一下,隨後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敏之求古叔叔施以援手,敏之不敢說為了百姓這樣的大話,只為了為了百姓而死的我那弟弟妹妹。”
“哎呀,起來嘛,大家都是朋友嘛,我這不就是砍人來的嘛,再說了,你那李墨兄弟還吃了你不少好吃的。大男人動不動就跪,我又不是至聖先師,佛祖和天尊。
“敏之啊,跟你打聽個事兒啊,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葉子的姑娘,十五六歲的樣子,眉毛彎彎的臉圓圓的,身材嘛,就……嗯……很好的那個葉子姑娘?”
“啊?……”吳敏之跪在原地一臉懵,這都啥跟啥。
一旁李墨正重操舊業,“吳大哥,就是咱們以後的嬸嬸。”
古玄度使勁地點了兩下頭。
………………
此時在某個小天地裡,吳大憨未來的嬸嬸正和一堆符籙,丹藥,靈器,還有一堆雜書躺在一起,整個小天地仿佛在晃晃悠悠,少女也在晃晃悠悠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