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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爭吟》第28章 幽靈凶手
  唐弘貞亦冷冷地對那人道:“在外面不敢說,但到了敝門中來,要想滅掉諸位相信還是輕而易舉的,我即便將各位全留在這裡,外間也無人知曉。過了一段時間,人們自會知道歸元教曾進犯過我唐門,那時各位的同門隻道你們是死於歸元教之手,又怎會猜到本門的頭上,故而演戲之說,豈不荒謬,多此一舉?本門與諸位無怨無仇,同為漢人,何要同室操戈?你們有疑我之心,我卻無殺你們之意。”一擺手,那些唐門弟子與蛇群俱如潮水一般退去,隱入黑暗中。

  他這番話道來,口吻雖不見凌厲,但自有一股鏗鏘之意,叫眾人作聲不得。見過了唐門的機關蛇群後,誰也不以為此言有虛,乃恫嚇之言。唐門如想眾人死,確實不費吹灰之力,只要不送來飲食,任由眾人自生自滅,群豪不是餓困而亡,就是耐不住闖出去慘死在機關裡,一個也逃不掉,無人在局外旁觀,唐門也犯不著掩飾自己的惡行。可問題就來了,唐聰既然是真的死了,那麽是誰殺害了他,是歸元教的奸細嗎,可又是如何做到的?

  孟安同道:“令侄是如何死的,又死於何處?”

  唐弘尚一聽,頓時虎目含淚,悲憤難抑,一個身子顫抖個不停。唐弘貞轉頭對唐弘尚道:“二弟,你且先回去。”命弟子扶了他回去,免得待會兒議論起唐聰的死狀來,又刺激到他。轉回來又黯然道:“聰兒是死於他自己的房中,被凌虐而亡。”

  孟安同道:“凌虐而亡,什麽人這麽恨他?”隨即想到有可能是歸元教的奸細行凶,說道:“可是要逼供嗎?”

  唐弘貞點頭道:“多半如此,否則在時間緊迫之下,又焉會動用諸多的毒辣手段施加在聰兒的身上。想凶手以為聰兒是我唐門驕子,必然知道本門所有的機關布置,故而先行潛入到他的房間裡,趁聰兒不備製住了他,逼問他本門的布置。”

  孟安同皺眉道:“一番刑訊逼供當耗時不少,可我們這邊確無人出去,即使出去也不認識道路機關,又如何潛入到令侄的房中?”

  這也真是眾人的費解之處,這個凶手猶如有分身術一般,不僅令眾人不察,而且還溜到機關重重的唐門內宅中去行凶殺人,實在是膽大妄為,神奇之極!

  孟安同接著道:“會不會……會不會是貴門中人所為?”唐門既然出了唐弘傳這個叛徒,那麽說不定還有其余黨。

  唐弘貞搖頭道:“唐弘傳那一支要麽當時已隨其叛出唐門,要麽已被我們看管起來。而且縱便有余黨也應知道聰兒雖受我們看重,但於全山的布置仍不全然知曉,端不可能從他的口中打聽。”

  這一下眾人更加茫然了,既然排除了唐門內部人所為,那麽凶手只剩下在外來的這一幫人中了,可是這凶手當真能遁天入地,會分身法術不成?

  燕歸來沉吟道:“其實我們還算漏了一些人?”

  喬四海道:“什麽人?”

  燕歸來道:“那些傷者。”

  眾人眼睛一亮,是啊,當天與歸元教一場大戰,曾死傷了不少人,別派死者均已火化,骨灰交由本派之後帶回去掩埋,而傷者卻交給了唐門治療,並未搬來同住,要是有人佯傷,暗中殺人確實不防。

  唐弘貞立即命弟子將那些傷者抬來,讓各派逐一認領,但卻並無少漏或多出人來。大家面面相覷,知其中一定混有奸細,要麽本派也不知其身份,要麽此來的一起投靠了歸元教,為其掩護。而且凶手行過凶後,

必定又回到了原處,人數當然不增不減。  唐弘貞又喚來照料傷者的唐門弟子,讓其過數。那弟子一數,叫道:“人數不多不少,正好。”接著斯斯艾艾大是忐忑地道:“弟子……弟子丟失了一套衣服,想必是被那凶手偷去了。”他意識到此等情況非是尋常,故而有此推斷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裡頓時豁亮。從這弟子的話中,更證實了一點,那就是燕歸來所料無誤,凶手確實就躲藏在這些傷者之中。難怪之前覺得不可思議,還以為凶手有分身之術,或移形換位的仙法,原來並非是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而是從別處換了唐門弟子的服飾,潛入唐聰的房間暴起傷人。此人偽裝成唐門弟子,旁人自不會防他,他只要悄悄地躡在別人之後,摸進唐門內宅也非難事。

  唐弘貞臉色難看,對那些傷者道:“事出有因,還請諸位除去衣衫,給我們驗證一番,得罪莫怪。”那凶手佯裝傷者,未必真有傷,要是如此,衣衫一除立見分曉。

  喬四海道:“唐門主說哪裡話,這凶手幾次三番傷害人命,在你我之間製造矛盾誤會,實在可惡,我等亦想揪出他來,瞧瞧究竟是誰。”說著,吩咐手下傷者率先脫去衣服,俟候檢查,其它各派也跟著照做。

  待眾傷者脫去衣服,大家凝目一瞧,這些人俱各有傷,貨真價實,亦且均是新傷。大夥兒目目相視,心想:“這凶手好不狡猾,此前必定只是故意輕傷,行凶之後便即自殘,加重傷勢,以防有人檢查。”對這凶手的手段既惕且佩,暗自凜然。

  唐弘貞無奈,將目光投向燕歸來,示詢可有辨別之法。本來唐聰生時是唐門的智多星,每有要事難以委決,唐弘貞都要詢問其意見,現下一死,大覺不便,頓有痛失臂助之感。想凶手之所以殺他,差不多亦因於此,二來他是唐門倚重培養之人,說不定知曉唐門的諸多機密,包括機關布置。三來唐聰雖為年青一代的唐門高手,但總較父一輩身手為差,故而突襲他總比突襲唐弘貞等人要容易的多。四來各派對唐門的疑心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這時候只要唐門一有異動,各派也許即如繃緊之弦搶先發動攻擊,唐聰便是這引線。幸好自己發覺得快,製止了二弟的仇火攻心,報復之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燕歸來雖也不差,見事極明,又向本門求親,但哪及唐聰這個自家子弟親近可靠。

  燕歸來搖了搖頭,面對如此狡猾的敵人,他暫時也無好的辦法。唐弘貞隻得命人先將傷者抬了下去,著重看管起來。

  明知凶手便在其中,卻無能把他揪出來,確是件令人鬱悶的事。眾人怏怏不樂地回到房中,皆有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盡管經此一事,消除了對唐門的疑心,但心情並未輕松下來,始終有一團陰雲籠罩在心頭,這些奸細一天不拔除,就如鯁在喉一樣,不吐不快。

  孟安同亦是苦思煩惱,在房中轉個不停。大家困在這裡一日,姬先生便危險一分,而歸元教顯然不會這樣輕易就走。

  雲翼的目光隨著孟安同的腳步轉來轉去,忽然開口道:“如果讓孟大叔擔上些風險,才能讓歸元教退去,你可願意嗎?”

  孟安同聞言一喜,催道:“你可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快說快說,但叫能抓到凶手,我擔些風險又算什麽?”

  雲翼搖頭道:“其實只要抓到凶手,讓外面的歸元教明白他們的陰謀已敗,亦能使他們知難退去。但凶手太過狡猾,實在難以叫他們現形。”

  孟安同失望道:“那你的建議又是什麽?”

  雲翼笑道:“歸元教之所以強攻不下仍兀自不退,乃寄希望於這些奸細的身上,妄圖他們探索出唐門的機關布置,裡應外合打開吊橋放他們過來。”

  孟安同點頭道:“對啊,可唐門的機關布置又豈是那麽好探索,連那叛徒及唐聰都不全然知曉,可見唐門將它視作至高之秘,系命之所在。除非擒住像唐弘貞這樣的有限幾個人,或拿到機關布防總圖,否則即使丟掉性命也摸索不出。可唐弘貞就算被抓住處以酷刑只怕也不會吐露半句,更不要說拿到布防圖了。那東西定然藏在一個機關重地裡,這就形成了一個死循環,欲得圖先得趟機關,趟機關先得得圖,要不然他們何以在我們與唐門之間製造事端混亂,想來他們也是棘手,隻好出此下策。可他們一日不得手,歸元教就一日不退兵,咱總不能等到南齊那邊發現不對,發兵來伐。現在這幾條人命一死,不管是唐門也好,還是咱們這邊也罷,都防范得極嚴,那凶手就更加的動彈不得了,縱使再想製造點混亂也是不能,如此總是個僵局。”

  雲翼道:“僵局不重要,莫忘了歸元教大舉前來,所為何事。”

  孟安同道:“你是說唐門的那利器?”

  雲翼道:“不錯,要非為了那利器,歸元教又怎會冒險前來,又怎會派出奸細。他們如此做,最終的目的無非是想得到那利器而已。可是如果他們知道了那利器的製作圖已在了別人的手中,那人又無天險可據,無機關保護,他們還會願意與唐門死纏到底,硬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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