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槍口已經對準自己，萬安娜輕笑了一聲。

　　她雖然停住了腳步，但卻很自信地沒有回頭，而且沒來由打開了話匣子。

　　“威脅我沒用的，你應該不會以為，我很蠢吧?”

　　“其實吧……活著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意義……”

　　“如果我現在死了，過兩天，半個大陸給我陪葬，不是也挺好……”

　　她仿佛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也不管身後的王雪峰能不能聽明白。

　　“活著的意義?”王雪峰重複了一遍。

　　“是的，意義……”萬安娜有些疲憊。

　　聽著她有些精神恍惚的話語，王雪峰隻覺得十分茫然。雖然知道她是為了那個“他”，但卻不知道“他”是誰。

　　而且，他們跟蕭何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非得蕭何不可?

　　“那你做這一切的意義在哪?”王雪峰微微蹙眉。

　　萬安娜緩慢地仰起頭，眼神完全放空，連語氣都罕見地有些溫和。

　　“意義……他就是我全部的意義。”

　　看著她的背影，王雪峰不死心地繼續追問:“為什麽牽扯上蕭何?”

　　“你無需知曉。”

　　空氣略微有些寂靜。

　　過了許久，王雪峰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你知道什麽叫做全部意義嗎?”

　　聞言，萬安娜卻微微一笑。

　　“那就是，他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會為他摘下來。”

　　“所以他要蕭何，你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對嗎?”王雪峰在套話的過程中，思路已經越來越清晰。

　　“你……”萬安娜微微一怔:“你很聰明。”

　　王雪峰逐漸皺起眉頭。

　　很顯然這個女人的思維已經陷入了瘋魔，支配她的只有心裡那份畸形的愛。

　　王雪峰一言不發，腦海中不停地閃過一個又一個的身影。

　　從兩年前……就開始覬覦蕭何的人……?

　　最終，答案定格在一張外表光鮮亮麗的面容上。

　　其他追求者都是仰慕與欣賞的成分居多，唯有這個男人帶著一絲瘋狂的偏執。

　　他們兩人……認識?

　　王雪峰回憶著方才萬安娜說過的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確實，普通人的生活軌跡與元素師完全不同，所以說是“不同世界”也可以成立。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真的抱歉了。萬小姐，我無法與你合作。”

　　王雪峰邊說邊收起槍，也背對她轉過身去:“我不能理解你的偉大。我愛的就是我要的，我不會送給別人。”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用一個人換大多數人，未免有些道德綁架。

　　況且，“命運”是可以被自己掌握在手裡的。

　　萬安娜默然一笑，也無顏解釋她不是“贈送”而是“分享”，哪怕只能分到一點點。

　　“不過，我倒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王雪峰有些好奇。

　　“你問。”

　　萬安娜有些悵然，答話的神態都滿是心不在焉。

　　“如果，我也給你兩個選擇。”王雪峰頓了頓:“要麽你放棄蕭何，要麽我殺了你的他，你會怎麽選?”

　　“呵，呵呵呵……”萬安娜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他已經兩年沒有碰我了。”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緩緩回過頭來，眼中的堅定絲毫不改:“而蕭荷，就是我唯一的機會！”

　　王雪峰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兩個選擇的結局，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萬安娜淡淡地說。

　　“一樣的?都是世界滅亡嗎?”王雪峰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可你有沒有想過，蕭何一事，也許只是他的借口?”

　　“借口?”萬安娜心頭一跳。

　　王雪峰悠悠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睛道:“是的，擺脫你的借口。”

　　“不可能！”萬安娜立刻回道。

　　“我也是男人。”

　　“你瞎說！”

　　“你不過是有點利用價值罷了。”

　　“那又怎樣?！有價值總比沒價值好！”

　　萬安娜怒目圓瞪:“就算是利用，我也高興！”

　　王雪峰卻不為所動，仍舊是淡漠的語氣說著:“那你再去問問他?當初說過的話，還做不做數?”

　　“我……”萬安娜竟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回想當初，李曉之確實隔三差五詢問進展，但往後得到的都是“沒找到”的消息，便漸漸地不再問了。

　　萬安娜一直以為是他對自己失望，才連帶著對自己不聞不問，所以她尋找蕭何的心才越來越急切。

　　然而經王雪峰這麽一提，她才猛然發現，這兩年裡，李曉之的風花雪月是一點也沒少……

　　唯獨對自己沒興致……而已。

　　“你不敢問?”王雪峰就像一步步攻陷她的心理防線似的，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來一個精準狙擊。

　　“我?”

　　“你怕他早就忘了，你怕他不認帳，你怕他要的是兩年前的蕭荷?”

　　“你?”

　　“蕭何現在的樣貌你也查到了吧?你覺得他到底喜歡什麽呢?喜歡蕭何的靈魂嗎?”王雪峰笑了起來。

　　“你不要再說了！”萬安娜拚命地捂住耳朵，眼神裡是已經臨近崩潰的恐懼。

　　“與其執著於他過去的想法，你還不如去問問，他現在有什麽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新的……新的……”

　　萬安娜無力地坐回沙發上，哪怕知道王雪峰當著她的面離開，也不再有心思去阻止。

　　因為她想起來了，李曉之確實有在信裡提起過，關於“新的目標”。

　　“來自波裡絲聖女殿的聖女……名叫……帕蒂卡……”

　　萬安娜絕不會承認嫉妒，只是緊咬貝齒，一雙美目被瞪得通紅。

　　-

　　從冰洞裡走出的王雪峰緩緩收斂了笑容。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把李曉之暗殺了。

　　但眼前的問題是，李曉之還沒有做任何實質的犯法勾當。

　　他僅僅只是將一個迷戀他的女人，變成了潛在的最高級罪犯“而已”。

　　雖然他的人品也著實不行。

　　“現在還不能殺他……”

　　“殺了他，只會讓那個瘋女人更加沒有顧忌。”

　　“過幾天看看，這女人一定會去找他的。”

　　“她說的一切安排都不似作假。桑麥奎的情報她確實掌握不少，蕭何的資料也確實被她放置在委員會裡……”

　　“入侵數據庫、查找資料和修改數據……看來，這次得麻煩小興寄點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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