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朝會四
“羅愛卿三策尚可,與朕不謀而合!”
一錘定音。
國君都說好了,其他人還敢說啥?
李赫說著,忽然站了起來,剛好一米六,人不高,但一股子威勢卻是嚇得眾臣低下頭顱。
“凡查到有人私吞賑災糧食,夷三族!無需有任何顧慮,朕此次即便殺得血流成河,也要保我大魏子民無恙!”
一席話說得李赫熱血沸騰!同時也是表達了他的決心。
這番話必然會流傳到民間,李赫的這番承諾,不僅僅只是震懾貪官汙吏,同時也是給百姓喂了一顆定心丸。
給他們一個信號:國君正在竭力賑災。
一旦到了災荒年,糧食是一個難點,人心又是一個難點。
李赫曾親身經歷過莫蘭蒂台風,那日剛好在鷺島辦事,親眼見過那場毀天滅地的風暴……即便是躲在堅固的水泥房中,也是禁不住湧現絕望感。
這場災難對於在這個時代,大部分百姓來說,無異於世界末日……若看不到希望,人性的本質便會暴露得淋漓盡致。
暴亂,騷動一旦形成規模,整個魏國都會人心惶惶,屆時事情將更加棘手。
目光掃過眾臣,在刑部尚書上官厚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糾結什麽……最終還是挪開,投到身後的周澤身上。
“先解決官吏的問題吧,刑部侍郎周澤,朕命你領一千羽林軍,整肅官吏,監管賑災糧食的運送,切莫讓賑災糧食有一絲一毫的流失。”
周澤一愣。
啥情況?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由刑部尚書上官厚去辦的嗎?
來不及思考,周澤納頭就拜:“臣!領旨謝恩。”
李赫選擇此人,自然是有考量的。
一則他是李赫父親提拔起來的寒門……準確的來說,他目前是一個還沒有開枝散葉的豪門。
少了時間的沉澱,人少,關系自然就沒有那麽交錯複雜,無需顧慮太多,因此讓他作為監管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他今年才年滿三十歲,在人精上官厚面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若是論起辦事能力,毫無疑問,上官厚碾壓他幾條街。
如果上官厚的評分是九十分的話,周澤頂了天也才七十分。
但上官厚身後的上官家著實太大太大了……到了他這種程度,多半對賑災糧不感興趣,他雖然是上官家家主,可他一個人的意志又如何能夠左右整個上官家呢?
就如同李赫雖為國君,卻也無法左右整個魏國的意志……
因此真正辦起事情來,上官厚受到的約束太多太多了,可能也就只能發揮三四十分的水平。
但周澤就不同了,寒門出生,關系網遠沒有那麽複雜,做起事情來少了很多人情世故。
是一個孤臣的料。
“戶部尚書羅戶,與兵部配合,在災區設立關口,以市場價兩倍的價格截住災區運糧的商人,送多少就收多少,切記不要讓一顆糧食私下流入災區!”
“臣等領旨!”羅戶與新任的兵部尚書呂稟齊齊出列。
羅戶有些為難的開口道:“陛下,目前國庫的錢糧不夠購入數額如此巨大的糧食啊……”
李赫對此早有準備,給出了應對之策:“不夠就賒帳,給付五分之一,剩下的一年一還。”
羅戶眼睛一亮,讚揚道:“陛下英明,此計甚妙!”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賒帳,嗯……大概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再開始賒帳,
錢糧的事情朕還有辦法,這幾日抄完蒙家後,所得財產與糧食一並運往災區!” “收完之後除了必要的賑災以外,其余的都留著,朕還有其它用。”
“臣等領旨!”
魏國的制度仍處於中央集權制度,受到天商國的影響,商人數量不少,但地位始終不高,而且民間對商人的評價也不好。
因此采用強製的手段倒也不怕鬧出什麽亂子。
真要鬧更好,抄家便是。
魏國建國以來國庫空虛的時候可沒少找過這些提款機的麻煩。
相比之下,李赫用雙倍的價格收購,抵得上他們來回的路費,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吏部尚書任奎,擬國書,向趙國,吳國,天商國借糧。”
趙國是魏國的百年友邦,吳國與魏國有姻親關系,不少高層貴族之間都有聯系。
天商國聽名字就知道了,基本上不怎麽打仗,國土面積也不大,國土貧瘠,但位處百河交界處,商業極為發達。
這是一套正常的流程,無需過多的關注,任奎擔任禮部尚書也有二三十年了,自然是駕輕就熟。
宣布完這些事宜後,可以散朝了。
大方向已經確認,接下去還要把與此事有關的人拉一起,再開一個小會,商量具體該如何操作,各方面的指標是多少。
如果執行途中遇到某些問題,還得再臨時召開會議商討。
而這些人回去後還得和手下開會商量更加詳細的細節,然後再分配給手下。
手下又要細細斟酌,把控好力度。
往往這一連串下去,最上面的指令就變了味道,李赫不得不防備這種事情,所以才令周澤監管。
但李赫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天降大災,正是我等君臣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時刻,朕聽聞災區有不少大善人開倉救濟,也有不少善商捐贈糧食,民間尚如此踴躍,爾等身居高位,切不可吝嗇啊。”
李赫巴拉巴拉的扯了半天,眾臣算是聽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要他們捐錢捐糧食啊……
呵呵,自家都不夠吃的,怎麽還有錢捐出去?
到底是年幼的國君,想多了把。
要奪權可以,本就是你的全,要錢?我們不給你還能用搶的不成?
到時候借口家中無糧,你還能怎地!
硬搶?明日天下士族立即勾結敵國謀反你信不信?
眾臣心中生出一股子不屑, 更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被這個年幼的國君硬生生的壓了大半天,快憋屈死了。
李赫自然不清楚他們心中所想,只是自顧自的說著一些大道理。
無非要有一刻同情心,要接濟天下百姓之類的。
眾臣聽得昏昏欲睡,心中祈禱朝會快些結束,連續開了一天的會議,換做誰都受不了啊。
李赫似乎聽到了眾臣的心聲,也結束了這場高談論闊。
“明日在南宮門立一塊巨石,將眾愛卿所募捐之錢糧雕刻其上,讓百姓們看看咱們魏國君臣同心,欲救助百姓與水火之中的決心!以供天下人瞻仰。”
嗯,勒石立功?好事啊,世家門閥度過了艱難的拓展時期之後,要的便是名聲,聲望。
就像此次災情,小家族自保。吸血的,兼並百姓土地的,逼百姓為奴的,往往是中型世家,然而那些真正想著開倉放糧,救濟百姓的,卻是這些高高在上,傳承百年乃至千年的豪門世家。
前往不要以為這些世家有多仁慈,是大善人。
有哪個豪門不是從中性世家發展過來的?
不會真有人以為豪門的土地都是投月票送的吧?不會吧?
正是喜從天降啊,眾臣一開始還樂滋滋的,有免費的聲望入帳,誰不開心?
但旋即,皺起眉頭的人越來越多。
嗯?
不對……眾臣立即反應過來,細細思量,隨後朝堂之上的氣溫驟降!
涼氣,都被眾臣倒吸進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