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來勢洶洶,雖和竹青禾穿同樣的服飾,但言語之間,可以判斷雙方是敵對的關系。
而他口中所說的“妖女”更是讓人想入偏偏。
那兩人一個又高又瘦,一個年紀不大卻留著山羊胡,看起來極其違和。
那瘦子笑道:“竹青禾,你倒是好算計,把我們引去反方向,差點真讓你跑了。可老天不幫你啊,是那婦人出賣了你啊。哈哈哈哈。”
那竹青禾驀然站起,厲聲道:“不可能,我明明救了她。”
“救了她?好吧,剛問的時候,她連聲說沒看到。但一般人哪有這麽堅決的?”那瘦子得意道:“還好你師兄我從小聰明。從懷裡拿出這個,她可就坐不住咯。”
說著,他拿出兩錠銀子。銀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竹青禾臉色暗淡道:“怎麽會?明明只是些銀子...”
“明明?師妹,你還是什麽都不懂。在山裡,你要什麽都伸手便給你。自然體會不到尋常百姓的辛苦。你唾手可得的東西,他們卻要付出比你多幾倍的汗水。只是付出些口水就可以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便是如此,到底良心何在?”
“良心啊。對了,她沒說話,眼珠一轉,我們便心領神會了,走之前,還嘴裡說著‘我要你們這些破銀子做什麽’。可能噩夢也會少做幾天吧。”瘦子說著,突然又勾起嘴角,竟有幾分俊逸,笑道:“師妹,此次你出山門倒是會收獲許多。所以說啊,人要多出門長些見識。看師兄我,從小下山,什麽民生百態,江湖紛爭,一清二楚。”
“我聽別人提起過,你下山做什麽勾當,怎會好意思炫耀?”
“師妹,你要是當初和我一起下山,就不會說這種話。事情演變成這樣,我還有些後悔啊。”瘦子道:“若是你答應我,此時我們說不定已經雙宿雙飛,逃命天涯了。”
竹青禾手已摸向劍把,氣道:“誰和你雙宿雙飛?和你待一刻我都惡心。”
那瘦子臉色一變道:“那就別怪師兄了,看來以後你也見識不到這個世間到底是什麽模樣了。”
“師兄,動手?”旁邊那胡子說道。
“別急,她跑了一整天,哪裡還有力氣,此時已是甕中捉鱉罷了。可惜了,師妹,你可一直是我的心頭所好。這青山派,再也找不到你這樣的人了。”
那胡子接話道:“什麽人?”
“沒下山的人。”
那胡子愣了下然後哈哈笑道:“師兄,誰不喜歡呢?只是,這等妙人兒,著實可惜了。”
“有甚麽可惜的?門中隻交代我們將師妹的頭顱帶回去,其他的...”那俊逸臉龐此刻滿是猥瑣之色,
“咕嘟...”那山羊胡突然咽了口口水,再看竹青禾時滿眼充滿欲念,呼吸越加粗重。
“夠了,要打便打,莫辱我。”竹青禾將長劍從劍鞘抽出。
“女俠姐姐...”忽聽旁邊傳來稚嫩的聲音,轉眼一看,只見那個公子哥又崇拜又擔心的眼光。
竹青禾眼神微動,隨後冷起雙眼,渾然一股凌厲的氣息,對沈忘他們說道:“你們快躲起來罷,千萬不要出來。”
然後便身形一動,向那兩人而去。
那兩人也早已握緊長劍,那瘦子喝道:“居然主動求死,師妹,我可不會留手。”
說罷,二人提劍相迎。
沈忘早已被沈茗雪護住,如今見竹青禾正要迎戰劍刃,還是兩把,
不由得緊張,心裡暗道,這兩人真不算男人,竟合起來欺負一個女子。 那二人自知以二打一不講武德,但竹青禾是誰?乃是這一輩佼佼者,或者說第一人也不為過。那過世師叔的獨門弟子,天賦異稟,他們從小苦練的青山劍法,共有三十八路劍招,她早已融會貫通,還自創了招式。
而他們不用功琢磨,連形都沒學明白。門中派二人來捉拿竹青禾,一是為了多年情面,只派同輩弟子前去,也為了免得留下話柄。二是此二人雖不是最優秀的一批弟子。但竹青禾雖然有武學天賦,但內力尚淺,而他二人多修煉了幾年內功,最重要的是他們皆有獨門殺手鐧,哪怕上不得台面。
只見那二人先是正面迎了上去,兩把長劍直接一左一右朝著竹青禾的身體攻去。竹青禾毫不在意這兩把劍的方位,出劍一擋,再一轉一靠,居然讓二人手中的劍擊在一起。
然後竹青禾便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一個空當,眼前瘦子的後背完整的暴露在眼前,但卻猶豫了一下才出劍,那瘦子終究不是廢物,連忙回頭一檔,雖倉促使得劍差點沒穩住掉下去,但還是化解了這一招,況且還有隊友。
那胡子繞上來,幫助瘦子迅速調整。
剛才確實是竹青禾靈機一動,想出來的招式,讓二人措不及防。但接下來二人提起精神,主要以守代攻,當竹青禾火力在另一人時,才找機會攻。
雙方纏鬥數回合,瘦子的劍毫無章法,左揮右甩,但勝在勢大力沉,趁著胡子與竹青禾纏鬥打的好幾次竹青禾敗退。胡子倒是有些真功夫,加上多年偷窺竹青禾的經驗,居然打的竹青禾難以招架。
竹青禾身輕敏捷,在空中來回躲閃,好些險招一一化解,看的沈忘緊張的很。
在沈忘眼裡,那兩人的劍法每一處都無尋常之處,僅僅靠著人數優勢方與竹青禾打了個平手。而竹青禾手中的劍卻絕妙的很,宛如落英繽紛,行雲流水,那兩人的劍若是直來直去的筷子,那竹青禾的劍就如同使用筷子的手,打的二人宛在股掌之中。看的沈忘眼花繚亂,卻又心生爽意,如此近距離的看劍光劍影,還是如此精彩的打鬥,實屬難得。如果當初府裡也有如此路數的劍法,他豈會不求著學。
越看沈忘隻當是看書一樣了,雖然看起來那二人打的竹青禾後退,但竹青禾每一步都算的到位,下一刻便立即找出對面破綻,使得二人不得不招架。
而且竹青禾的劍招越來越從容,兩人越來越著急,基本就靠蠻力了,中間還被竹青禾刺中劃傷。以二敵一的地面居然落得下風!
“不好,她對我們的青山劍法了如指掌,再這麽下去,我們破綻會越來越多。”那瘦子急道。
山羊胡表情沉重,他已看不清她的路數,“不,她使得已不是青山劍法!”
“好啊,想不到你還偷學別門劍法,叛徒,看我不收了你的小命!”那瘦子大喊一聲給自己助威,一劍向前刺去。
竹青禾心中暗道青山劍法第十四路,劍走龍蛇,這是她最熟的一招,也是用的極好的一招,劍法如蛇般靈活,如龍般虛實。可眼前的師兄卻沒悟到一絲精髓,抓住一個破綻邊反刺去,在他的腹邊擦過,留下一道血印。
突然沈忘看戲般的表情一變,隻覺不對。
雖然兩人看起來越來越心急,小傷越來越多,但體力充沛,依舊生龍活虎。可竹青禾明顯看得出來體力出現了問題,因腳軟退後了好幾步。
“師兄,她沒力氣了,我們左右夾擊,讓她體力流失的更快!”那胡子退後一步,手臂剛被劃了一道極深的傷後,還好不是拿劍的手。
瘦子道:“好,這小娘皮果然有點東西。可終究不過是個女人。我們上!”
兩人說著發動內力,提劍刺去。
竹青禾此刻也心急,她剛剛佔據上風,但是對面都是些小傷,每當自己因下不去手而錯失良機,她心裡都會埋怨自己一句。
為什麽自己連死亡都面對不得,何況對面還是威脅的自己,按理說應該恨不得對面早死才對。
可如今卻已無機會,此前她一路逃命,此刻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感覺到手臂都有些顫抖。
她趁二人還沒靠近,觀察了下周圍。無疑此時進入到大堂是最有利,裡面的地形可讓她發揮到極致,更能找到可以對面致命的時機,但見到裡面沈忘一行人,卻又心軟了。
不遠處有不少酒壇,她便想這也是個好地方。
她且戰且退,故意來到了酒壇邊。
等那瘦子一劍落空,她側身一避,那把劍落在酒壇,那瘦子措不及防,手裡的劍立刻遭到反震彈了出去。瘦子內心大叫不好,但竹青禾一個用盡力氣將山羊胡後踹出去,然後咬著牙下定決心將劍刺向瘦子的心臟。
可此時,瘦子卻不急反笑,竹青禾慌了下,然後見自己的劍落在瘦子心口處卻被一個固體擋住了!
那瘦子伸手彈出一個彈丸,落在她的額頭處,然後一片煙霧從頭部蔓延開來。
竹青禾暗叫不好,隻覺身體無力,一個側轉卻落入身後的酒壇。
那屋裡之人看的膽戰心驚,不敢出聲。沈茗雪看的口乾,心臟猛跳,突然覺得不對,手裡怎麽空蕩蕩的,往旁邊一看,哪裡還有沈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