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嚴先生為了救治萬全的傷勢,一直在尋找一株千裡親情葉,我這裡正好有一株,只要嚴先生願意與我一敘,我便將其贈送與你,怎麽樣?”莊北崖的聲音卻不同於蒼雲天,帶著一絲尊敬,讓人聽起來十分舒服,很難想象,他竟是永安城的城主。
他雖然說的是與他一敘,但如果嚴小開真以為只是聊聊天,喝喝茶,那就是他太單純了。
至於千裡親情葉,如今已經過了十天時間,若是工會再找尋不到,就可能會影響到萬全的傷勢,而且嚴小開猜測,若是他不給莊北崖面子,對方若是找人將藥鋪、拍賣行的千裡親情葉全都買了,他也無可奈何。
與其到了那般田地,他還不如現在與他談一談,若是和自己比較對胃口,交個朋友也是好的嘛。
“行,那我就和城主您聊聊天好了。”嚴小開轉過身來,臉上的嚴肅已然褪去,不過他的雙眼只看著莊北崖,絲毫不給蒼雲天面子,弄的對方十分尷尬。
“那我就多謝嚴先生了。”
莊北崖心中對嚴小開的評價又高了一級,一個十六歲的男孩,便懂得能屈能伸,看清楚事態的發展,如此境界,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蒼雲天這下子真是招惹了個來頭不小的人。
剛才在樓中,他就看到了嚴小開眾人和董勇、婉嬌雅之間的交談,後二者他打聽過,是中州那邊來的強者,也是來荒域找有潛力的新人的,嚴小能和兩人談笑風生,說明嚴小開在兩人眼中也是很有地位,若是能拉攏到嚴小開,說不定今後也能多些和中州的聯系。
嚴小開走進屋子,坐在另外一側,轉頭看向窗外的人山人海,一挑眉:“城主大人,不知道這永安城選拔賽已經持續了多少年了?”
剛問完,兩名美女侍者走進屋內,給嚴小開端來一些茶水,放在桌上。
“不滿嚴先生,永安城選拔賽已經持續了將近二十年了,只不過這一次算是最精彩的,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門派和選手來參加,看來我們永安城馬上就要崛起了。”莊北崖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狀的驕傲。
作為永安城的城主,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強,若是可以成為每年雪陽國的十大城市,更是可以得到皇室的一筆不小的獎金,這些獎金雖然是用來修繕城中的基礎設施的,但畢竟放在城主府內,莊北崖當然高興的很。
“唉,莊城主你的眼光可太低了,這等規模恐怕只能讓永安城這一年的成績好看一些,若是你想的更遠一些,就不會隻局限於這一次的選拔賽了。”嚴小開瞥了莊北崖一眼,淡淡道。
這一下,除了莊北崖外,屋子裡的眾人又一愣,蒼雲天雖然心中對嚴小開的這樣的誇大其詞十分不爽,但還是沒有開口,生怕被莊北崖訓斥,他雖然是狂山學院的院長,但畢竟還是生活在永安城內,自然不敢和莊北崖對著乾。
更何況他看得出來莊北崖想要和嚴小開搞好關系,他要是攪合了,兩方都看他不順眼,那他們狂山學院更要完蛋。
“哦?不知嚴先生您有什麽指教?莊某一定洗耳恭聽。”莊北崖輕聲問道,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指教倒不敢當,莊先生比我更清楚永安城的情況,我若是說的不對,也請您能糾正我。”嚴小開淡淡一笑,既然對方將姿態放的這麽低,那他肯定要給對方點面子,“永安城一年舉辦一次選拔大賽,這次雖然熱鬧一些,但如果想要持續這樣的熱鬧,
就必須要開展一系列活動,讓整年的習武之風變得風靡起來,讓整個荒域都知道永安城精英大會的名字,否則熱度一過,可就徹底涼涼了。” 嚴小開隨口說道,房間中的兩人瞬間陷入到長久的沉思中。
“切,你小子說的話真是不負責任,每次舉辦選拔大會你知道邀請這些門派的人來,要花多少錢嗎?這些錢可都是城主他一個人掏的,若是每年多舉辦幾次,這些錢從哪裡來?莫不是你來出?”蒼雲天憤憤道。
他心想嚴小開還是太年輕,這種事情莊北崖肯定考慮過,嚴小開在這裡根本就是豬鼻子插蔥,裝象。
“蒼院長你真是不長腦子,這件事我能沒想到嗎?”嚴小開平靜道。
“那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想要持續這樣的熱鬧,當然不能僅僅依靠選拔賽,還可以依靠其他的方面,比如說煉丹大會,比如說大型的拍賣會,再舉行一些年輕人之間的切磋比賽。”嚴小開笑道。
“那這些錢誰出?”
“每個想要參與其中的家族出啊!”嚴小開接過話來,看向莊北崖,“你可以通過這些大會,讓每個家族參與其中,並且繳納一定的靈幣進行報名,若是能在大會中獲得優勝,就可以獲得一定的積分,只有攢夠一定的積分,才可以參加每年的門派選拔賽,天才更可以進入中州的學院,這樣設置的話,難道你還擔心城主府收不到更多的錢財?不能達到皇室給你交代的每年稅款了?”
短短幾句話,就好似一盆涼水倒在屋內所有人的頭上,莊北崖聽完之後,幾秒過去,臉上仍殘留著幾分恍然。
原來賺錢竟然可以這麽無恥!這麽不要臉啊!“
若不是看嚴小開年齡甚小,他甚至覺得這可能是從一個比自己年長幾十歲的人口中說出來的,簡直太不要臉了。
他作為城主,最好怕的就是城中財富相差懸殊,這樣不僅可以從有身份的人手中拿到大量的錢財,還可以將這些錢財接濟一些窮人,讓他們也有能力參加每一場比賽,豈不美哉。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將手中的千裡親情葉交給嚴小開了。
“嚴先生,您這一招還真是高啊。”莊北崖緩過神來,誇讚道,“到時候煉丹師大會時,希望你們公會可以當評委啊。”
“這是當然,不過我有更好的推薦。
“誰?””
“是永安城煉丹師工會的顧哲前輩。”嚴小開還記得他答應顧哲的事情。
莊北崖點點頭:“沒問題,不過嚴先生打算把計劃安排到什麽時候合適呢?”
嚴小開思考一下,微微一笑:“如果城主信任我的話,這次的選拔賽就可以嘗試著進行煉丹師測試,時間就放在每天的精英選拔賽之後,每位修士只要繳納一千靈幣,不僅可以得到最專業的煉丹大師檢測有沒有煉丹的天賦,還可以替一些初級煉丹師謀劃煉丹生涯,得到最專業的指導,讓他們人生從新煥然一新,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您說怎麽樣?”
一千靈幣一次,如今這永安城中的旅行者可是有上萬人,要是每個人都測試一下,這能賺多少錢啊。
想到這裡,莊北崖不禁咽了口唾沫,勉強將心中的激動壓了下來:“好好,一切都按照嚴先生所言,我一會兒就派人去安排,您可以覺得放心!”
蒼雲天坐在一旁,也是瞪大了雙眼,不得不說,嚴小開這話讓他的心裡都有些發癢,這計劃要是他先想到,該多好啊。
“莊城主,既然嚴某已經幫你解決了問題,那也請你能否明確告訴我一件事。”嚴小開說道。
“什麽事、”莊北崖問道。
“您和錢家,是不是死敵?”嚴小開直言道。
什麽?
這一下,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莊北崖眯起眼來,掃過嚴小開臉上的平靜,搖搖頭道:“嚴先生玩笑了,這世上哪裡有什麽真正的死敵,只要有利益彼此就可以成為朋友,您說呢?”
典型的政治家言語,同時也是讓嚴小開最為不滿的一句話。
這莊北崖,還在防著自己。
“既然莊城主您不願說,那我就不多陪您了,煉丹師大會您不用費心去辦了,千裡親情葉我也不要了,咱們後會有期。”嚴小開說完,站起身來,再次準備離開。
嚴小開看得出來錢家有多麽囂張,更看得出來莊北崖也在承受錢家給予的壓力,但對方卻不敢承認,至少證明莊北崖已經喪失了膽氣,一個喪失膽氣的城主,遲早都會被其他人替代,這一點,嚴小開覺得無可厚非。
但如果自己要和對方合作,那就必須雙方之間的信任,否則建立不起來信任,一切都是白搭。
“嚴先生,那我就和您實話實說吧。”
莊北崖站起身來,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我與錢家的確是死敵,而且這次叫嚴先生過來,就是為了此事。”
“錢家?”嚴小開聞言,神色一愣,旋即恢復正常,“莫非錢家已經威脅到您的城主之位了?”
“正如嚴先生所言,錢家早就對永安城的城主位置十分渴望了。”莊北崖搖搖頭:“而且您不清楚,錢家家主錢通天的父親曾是咱們雪陽國的一位將軍,雖然立下的戰功並不多,但卻和幾位皇城的侯爺關系不錯,三年前,錢家將一位小姐嫁進了遠南侯府,有遠南侯的幫助,錢通天多次想要將城主之位交予他手。”
看來錢家,也不過如此,嚴小開心中暗想道。
如果錢通天真有野心,必定會將目光放在皇城權貴身上,怎麽可能局限於一個永安城主呢。
“那莊城主可是求錯人了,我嚴小開何德何能,能阻止錢家的奪權篡位呢?”嚴小開淡淡笑道。
“嚴先生可不要妄自菲薄啊。”莊北崖搖搖頭,“我知道嚴先生這次是前往皇城參加半年後的中州名額選拔賽,您如此年齡,就能在煉丹和武學上獲得如此成就,未來一定無人能望其項背,而在皇城中,煉丹師的身份之高更是令無數人羨慕,如果嚴先生您能獲得皇室的重視,必定會在朝堂上有一定發言權,那時,您的一句話,肯定能穩固我的位置啊。”
莊北崖這話,讓別人聽來似乎順理成章,但在嚴小開耳中,卻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想要讓錢家徹底失去爭奪城主的權利,在他眼中,只需要一個步驟。
殺!
“那我再問莊城主一個問題, 您是想徹底鏟除錢家,還是隻想穩住自己的城主之位呢?”嚴小開加重了語氣,也讓莊北崖感覺到一絲嚴肅。
莊北崖凝視著嚴小開平靜的臉,很難想象,從眼前這個少年的臉上,他竟然感覺到濃濃的壓力。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回答將會影響到他莊家未來幾十年的發展,一旦回答錯誤,他將一無所有。
但如果回答對了,他下半輩子將會擁有取之無盡,用之不竭的錢財。
是殺,還是保呢。
莊北崖思考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咬咬牙:“嚴先生,不瞞您說,我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將錢家連根拔起的能力,但如果能夠做到,我必定會全力為之,我莊北崖也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他選擇了殺!正合嚴小開的心意。
其實,如果沒有其他原因,嚴小開並不想要參與到這場爭端中,但想起永安城的煉丹師公會發展的還不錯,如果讓錢家霸佔整個永安城,那首先針對的肯定就是莊北崖和煉丹師公會,還有城中所有和他們錢家有矛盾的人。
“好!那我就幫你一把,希望城主你這一次能咬緊牙關,不要後悔才是。”嚴小開點點頭,滿意道。
不知不覺,嚴小開竟然成了這間屋子的主人公,莊北崖二人倒是成了客人。
“那就麻煩嚴先生麽,如果能將錢家徹底剿滅,我一定感謝之至。”
莊北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轉頭看向場下已經聚集的人群,“對了,我希望嚴先生可以擔任這次選拔賽的總裁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