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哪能那麽容易屈服,直到謝家三哥謝步被抓,關進宋州大牢,謝易才醒悟:這幾十年隨著生意幾十幾百倍擴張,所面臨的朝廷壓力也是成百倍增加,但是謝家子弟兵還是那三百左右。
現在朝廷竟然聯合節度使來對付謝家了,這是槍打出頭鳥的典型。
要是在曹州地界,是不敢有人把謝家三哥逮捕入獄的,就算有不上眼的官府之人逮捕了謝家四虎之一,他們謝家也有辦法三日之內撈出來。
對付官府,無非就是對節度使或者知府大人等第一把手威逼利誘,此招屢試不爽。
但是這次是朝廷插手,用上了宋州五萬精兵這樣的“宰牛刀”,謝家只能徒呼奈何。
三哥謝步去年去開拓的市場是宋州。
宋州節度使李崇濤手握精兵五萬,軍中高手眾多,境內黑道江湖被李崇濤的鐵血強兵嚇得全部逃離,宋州鹽鐵生意牢牢被官家管控。
私鹽私鐵買賣的訣竅就是,官家管控越嚴格,走私的利潤越高。
而宋州的人口是曹州十倍之多,是個非常好的走私空白市場。
謝家三哥想去宋州分一杯羹,結果人財兩空。
謝步已經被關了四個月了,托關系,走後門,幾千幾萬兩的真金白銀打點進去,如牛入海,根本不起作用。
想要武力暗中營救,幾番嘗試卻總是攻不破宋州銅牆鐵壁的守衛。
五萬精兵,不是擺設!!
當官府下定決心,動用幾萬軍隊的時候,任何江湖門派只能徒呼奈何,就算乾得過五萬精兵,等著你的馬上就是背後中央的十萬,甚至百萬軍隊,直至滅門滅族,萬劫不複。
所以,原本跟大哥一樣態度的謝易,分析了整個局勢,已經傾向於老爺子跟二哥的想法了。他清了清略微沙啞的嗓子,沉聲說道“我讚成老爺子跟二哥的想法,也讚同大哥的部分想法。我們現在就好比一頭肥厚的野豬,朝廷才是大老虎。如果朝廷要對我們下手,我們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朝廷滅掉謝家,就像老虎吃豬,輕輕松松,卻肉多肥嫩,可以大飽口福。所以,現在能做的就是停止擴展,一方面減少鹽鐵生意,縮小地盤,分散朝廷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就如大哥說的,暗自招兵買馬,培植武力,這一方面只能是偷偷做準備,絕對要保密。
所以,現在要盡快把我們謝家從肥厚的三百斤野豬變回一隻精廋凶猛的野狼。
老虎是寧願吃野豬而不願吃瘦狼的,風險大,費力多,到口的肉卻沒有野豬多。”
謝易頓了頓,繼續說道“老爺子說的對,我們謝家缺少朝廷大員,沒有為官的子弟庇護,終究難做。如果醜娃能考上進士,在京做官,至少可以提前知曉朝廷政策,有了最前沿的一手信息,提前布局,搶得先機,就會避開很多麻煩。所以,我們暗中招兵買馬的同時,也要馬上讓醜娃必須馬上著手科舉考試,兩方面都要抓緊。”
謝家的前任家主、現任家主觀點一致,都主張蟄伏,主張醜娃科舉考試。
在謝易跟謝商給出了詳細理由之後,其他族人們也就恍然大悟,明白了謝老爺子會議開頭時所提出策略的良苦用心。
雖心有不甘,也只能這樣了。
謝家未來方針就在這次家族大會中定下來了。
謝超參加科考,以期功名,成為這個家族暫時的焦點。這個棄嬰將肩負著為家族打開朝廷大門的重任。
此時華夏大地所建的“大岩朝”已經連續三百多年處於世界第一強國的位置。
版圖之大,附庸國之多,國力之強,都是世界第一,“天朝上國”近幾十年來,由於門閥割據,大家族鬥毆,也經過不少動亂,但仍舊是當時世界唯一的“超級大國”,是世界中心,八方來朝。 皇族仍舊是老大,諸侯國雖然囂張,但是不敢公然造反。
盛極必衰是歷史的規律,太平盛世過得太久了,統治者的進取心就不可避免地減少,享樂心瘋長,何況是盛世了三百多年!早就忘記老祖宗幾百年前浴血奮戰開疆擴土的不易了。
皇室享樂至上,為官的隻想著鞏固自己家族勢力,多撈油水,收刮民脂民膏。為老百姓做實事的官員鳳毛麟角,百姓多有不滿。
大岩帝國三百五十八州,國土面積南北兩萬裡,東西一萬五千裡,是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擁有這麽大面積的帝國,應該稅源充足,朝廷非常有錢才對,可實際上不上,朝廷現在極度缺錢,估計整個朝廷府庫都沒有謝家殷實。
因為此時的大岩帝國很多藩鎮擁兵自重,不向朝廷申報戶口,不納賦稅,朝廷稅收比之前減少了二分之一。
而各藩鎮為了鞏固自己的實力,都在招兵買馬,全國兵力此時高達三百萬,每三到四戶就要養活一個士兵。
上繳國庫的錢財漸漸變少,藩鎮養兵的開支增多,朝廷財政赤字日益糟糕。
在加兩年前桂州王勳叛亂,從桂州北上,經過湖南,湖北,又攻取了徐州及江蘇、安徽、山東、河南,控制了江淮地區,切斷了江南的經濟通道,隊伍發展到近二十萬人。
雖然最終還是被號稱戰鬥力天下第一的沙陀兵給鎮壓了下去了,但是朝廷府庫卻是嚴重受損。
戰爭就是錢財粉碎機。特別是這種內戰,對經濟毀損特別大。
這幾年朝廷是徹底缺錢了。
國家昌盛之時,私鹽私鐵這種黑道生意,朝廷也懶得去管得太死,只要大多數鹽鐵收入歸於朝廷就好,剩下的小半利潤被黑道江湖分去也就無所謂了,只要江湖幫派給朝廷的“份子錢”交足了就好了。
現在朝廷鎮壓叛逆之後,國庫空虛,起義又造成了生產力的極大破壞,朝廷對各州的掌控能力也進一步削弱,稅收進一步減少。
朝廷極度缺錢,這鹽與鐵的生意,朝廷只能全部收回了,而且進一步提高了壟斷價格。
鹽鐵是必需品,就算漲價厲害,老百姓也只能咬牙購買比平時貴三四倍的“官鹽官鐵”。
謝家世代販鹽製鐵,之前只是限於曹州這個地方,只是影響一個州的鹽鐵收入,朝廷懶得去打壓。而曹州這個小地方官府的軍隊也只不過兩千人,兩千的普通士兵是乾不過謝家這種百年傳承的武林第一世家的。
要滅掉謝家這種實力雄厚的黑道幫派,只能靠朝廷派出大規模軍隊,馬踏江湖。
在謝易接手之前,曹州謝家在朝廷眼中只是一隻小雞仔而已,沒有幾兩肉,出動朝廷軍隊,豈不是殺雞用牛刀,小題大做。
但是此時的謝家已經長成了一頭肥厚的大野豬了。
謝家子弟沒一個入朝為官的,純草根一族,野路子勢力大了又如何?少了大官庇護,叛軍被鎮壓後,朝廷缺糧了,這頭無主大野豬當然是朝廷重點捕捉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