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初升,空中彌漫著晨霧,消極了數日的燕軍一改之前頹廢的景象,精神煥發。
燕軍聚集在東城門,架起雲梯,士卒門推著撞車。投石機、床弩一擁而上。步兵在前攻城,騎兵列開方陣,後方的弓兵擺了一個魚鱗陣,陣中士兵護住哪杆寫著“劉”字的大纛在風中招展。
“攻城!”劉詢一聲令下,戰鼓雷鳴,大軍頃刻間到了城前,殺聲震天,就像排山倒海一般。箭雨驟然而下,好似漫天的蝗蟲侵蝕著良田,掃北軍一排排的倒在了地上。
“殺!殺!殺!”城門被撞開了,步兵掠開一條路,騎兵方陣衝入城內,兩千趙軍全軍覆沒。燕軍一路殺到“金鑾殿”,把趙王宮團團圍了起來。
劉詢進城了:“周淮抓住了嗎?”“啟稟元帥,我軍已將偽趙宮團團圍住,但道路狹窄,我軍只能三人成伍,都被裡面的叛軍打了出來。”劉詢說:“城都攻下來了還差一座宮殿嗎?付煜澤、雲蕭還有劉襄,你們三個去把周淮捉出來,要拿活的。”“喏。”
付煜澤端著大刀往前面走,劉襄和雲蕭緊隨其後。一路上小心謹慎,沒有一個人阻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見閃出來一隊禁軍,劉襄一看這隊禁軍,笑的把槍都扔了。這些人列成一排,約有十來個人,都拿著一把大鐵鍬,一半人用桃鍬,這種鍬彎刃有尖,一半人用楊鍬,這種鍬平刃沒尖,領頭那個人七尺多高五尺多寬,他用的那個武器一邊頭是桃鍬的,一邊頭是楊鍬的。這個人也不搭話,舉起大鍬,用楊鍬那邊對著付煜澤拍了下來,一邊拍著一邊喊了一聲:“拍蒜瓣!”付煜澤趕緊用刀一架,沒架住,一下子把付煜澤拍倒了。雲蕭一看付煜澤倒了,趕緊舉槍來救,這個人把鍬一轉,換成桃鍬那邊,對著雲蕭就扎,一邊扎還一邊喊:“扎腳蓋!”雲蕭趕忙向後一退,躲了過去,就看這個人又一轉鍬,對著雲蕭的腰就砍了過來,又喊了一聲:“砍腰排!”雲蕭用槍一架,砍得雲蕭退了兩三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個跟頭,就見這個人過來,對著雲蕭又來一聲:“拍蒜瓣!”雲蕭心中暗想:又拍蒜瓣?原來就會這三下子啊!可這麽大的力氣就是沒別的招我也擋不住了。正這時付煜澤起來了,劉襄也把那十來個軍卒殺了,二人抱住這個大漢,雲蕭趕忙上前,三人把他按倒在地,各自把自己的袢甲絛抽出來,栓在一塊,麻肩頭攏二背,把這個大漢反綁在柱子上,劉襄上前打了這個人了個嘴巴:“你叫什麽?周淮在哪?”“怎的,你問我倆叫啥要請我倆吃飯呐?”這話一出把劉襄氣的啊:“你都被綁上了還想著吃呢?”“人是鐵,這飯是鋼,一頓不吃我就餓得慌啊。”付煜澤說:“別跟他廢話了,捉拿周淮要緊。”雲蕭說:“大哥負傷了,就在這裡看著這個人吧。我和劉襄去擒周淮。”“好吧,你們兩個謹慎行事。”“是。”
二人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暢行無阻,走到金鑾殿裡,就見一個人瑟瑟發抖,披頭散發的坐在龍椅上。雲蕭一抱拳:“上面坐的是周淮嗎?”“正是寡人,你是誰,敢來問寡人的話?”“我乃燕軍前路副先鋒雲蕭,趙國皇帝,跟我們去見元帥吧。”周淮聽到這急忙抽出了佩劍,也不知道是指劉襄還是雲蕭,在二人面前都晃了晃:“寡人絕不離開龍椅!絕不離開龍椅。”劉襄三步做兩步走,一把抓住周淮衣領,揮起拳頭打在腦門上,周淮不動了。雲蕭說:“詢哥說捉活的,你居然把他打死了?”劉襄說:“我是把他打暈了。
”雲蕭點了點頭,看著這裡一片廢墟心裡就難受,這個人特別愛乾淨。說“你去請詢哥進來吧,我清理一下這裡。”“好嘞。” 短短一會的功夫雲蕭就整理的乾乾淨淨。劉詢帶著一乾人等進了皇宮,環顧四周沒地方坐,隻好一屁股坐在龍椅上。劉襄說:“大哥坐龍椅,比周淮還有那個什麽皇帝好看多了。”劉詢“嗨”了一聲,沒再說話。這時就聽外面吵鬧,是付煜澤拽著甲絛,後面栓著用鐵鍬的那個大漢,踢了他一腳:“快給元帥跪下。”大漢說:“這上面坐著這個人他也不是我們皇上啊。”付煜澤說:“那是我們元帥。”大漢說:“這元帥老頭看著怎這麽年輕啊。”劉詢一聽樂了,問道:“既然看著年輕,卻又為何叫本帥老頭啊?”大漢說:“那元帥不都是老頭嗎?那個趙炎元帥就是老頭。”劉詢心想:這是個傻子啊。說:“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秦懷儲啊,我說老頭,你要請我吃啥啊?”劉詢說:“為什麽這麽問?”付煜澤說:“元帥,他理解的一問名字就是想請他吃飯。”劉詢笑了笑,說:“本帥請你吃燕窩魚翅,你看如何呀?”“什麽燕窩魚刺的,那燕子的窩都是樹枝子,魚的刺吃了那不卡嗓子裡了嗎?”這句話一出將軍們都樂了。劉詢說:“那你想吃什麽啊?”“我想吃窩窩頭啊。”“好說,本帥給你一麻袋窩頭。”“那感情好啊,但是我不能白拿你的,我爹說受人一點恩,給人一桶水。”劉詢懵了,看了看付煜澤,付煜澤說:“他說的應該是受人滴水恩,定當湧泉還。”“這小子說得對,就是這個意思。”劉詢心想:這個傻子還挺懂事。說:“你要是覺得白拿我的,就歸順本帥。”劉詢剛才聽劉襄講了這個人的本事。秦懷儲說:“那不行啊,我跟著我們周皇帝了,我爹說忠臣不跟倆人玩。”劉詢說:“是忠臣不仕二主吧?周淮押赴洛陽就要殺頭了,既然他死了就不是你的主子,你說對吧?”“你這老頭說的有理啊,那我跟你玩,你封我個幾品官啊?”“你想當幾品官啊?”“那敢情是越大越好,周皇上才給我了個三品官。”劉詢心想三品還小啊?:“那我封你二品官怎麽樣啊?”秦懷儲說:“你怎越封越小啊?”劉詢心想:原來他理解的是品數越大官越大。說:“那本帥封你三十六品保駕大將軍你看怎麽樣啊?”“三十六品大嗎?”“大的無邊無涯了,我大燕所有官員中最大的也才九品。”“那行了,那我就當這個三十六品。”劉詢說:“秦將軍用什麽武器?”秦懷儲說:“我用一把大鍬。”“大鍬算什麽武器,本帥聽說你的武功路數,給你打造一把門扇大刀,你看如何啊?”“那行啊,那就謝謝元帥了。”
劉詢下令把趙炎遺體縫合,入殮安葬,他也覺得挺對不起這位元帥的。大軍休整三天,清點人數,燕軍陣亡主將兩人,副將十三人,偏將三十五人,士兵陣亡三萬多,傷六萬多人。死者各自安葬了。戰馬損失八千余匹,兵器機械損失無數。這和劉詢想象的戰場不太一樣,他以為一到冀州,叛軍就會望風而降,想到這滿面慈祥的老王爺李成被殺,又想到陣亡的三萬多人,就有三萬多個家庭面臨支離破碎,他的心也一樣碎了,再也不想打仗了,盼望著能天下太平。誰又能知道,這才是第一次,以後還有無數的惡仗正在等著劉詢。
大軍班師回朝,用一輛木籠囚車裝著周淮,周淮面無表情,後面馬車拉著兩口棺材,是老王爺李成和壓糧官張瓊。劉詢恨不得立馬飛奔到洛陽,去和妻子團聚。
一路無話,到了京城,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劉詢來到金鑾殿上,諸位將官跪下,唯有雲蕭,盯著皇帝直咬牙。劉詢拽了拽他的衣角,使了個眼色,雲蕭也明白了,一轉身朝武成王劉牧跪下了。趙希也不好說什麽,他看見劉詢氣就不打一處來,心想:這小子怎沒死在戰場上呢?隻好說:“眾位愛卿平身。”“謝皇上。”“臣劉詢有本要奏。”趙希白了劉詢一眼,說:“劉愛卿請講吧。”劉詢說:“平涼王李成在巨鹿斬殺吳山吳海,陽平關外連斬三將,以身殉國,當葬入皇陵。”“準奏。”“山賊雲蕭,乃是靖山王雲毅之子,一路攻城劫寨,少不了他,應當子承父業,封他為王。”“準奏。”“臣弟劉襄,連打四門,槍挑三將,又是他和雲蕭生擒周淮,應當加封。”趙希一聽劉襄就想起了當年被拽著脖領,氣得乾跺腳,又不敢說不。劉牧看出端倪,瞪了趙希一眼,嚇的趙希說:“好,朕封劉襄為車騎將軍。”劉牧點了點頭。劉詢接著說:“臣有五位兄弟,本次出征立下赫赫戰功,付煜澤不願為官,應該賞黃金千兩,其他四人皆封將軍。”“準奏。”“楊星辰出征之前連誤三卯,本應處斬,臣念他舊功饒他死罪,他又與哥哥楊星宇克扣軍響,被臣識破這才如數送來,到得戰場,寸功未立不說,陽平關外讓他領兵出戰,他卻臨陣脫逃,三罪並罰,當誅九族。”趙希說:“朕加封劉愛卿為禦史大夫,親審此案,如若證實,按律處置。”“臣領旨謝恩。”趙希說:“還有人要奏本嗎?沒有的話朕就退朝了。”李鎮齊說:“臣有本要奏。”“李國公請講。”“劉元帥率兵平叛,戰功赫赫,臣覺得該封元帥為王。”“好吧,朕封劉詢為掃北王。”李鎮齊說:“皇上,劉元帥父兄皆是王爺,隻封一個虛頭王爺恐怕有點小吧。”趙希說:“封王還小,卻要如何啊?”李鎮齊說:“懇求皇上再賜元帥封地。”趙希心想:這樣正好把劉詢打發出京,也省得我看了他生氣。“好吧,那寡人封劉詢為漢王,封地為漢中。”劉牧說:“皇帝,孤王覺得漢中太小,恐怕容不下我兄弟這尊大佛。”趙希說:“依天父之見,應該如何?”“雍州全境,皆封給劉詢,長安為首府。審完楊星辰之案,禦史台也遷到長安,漢王繼續擔任禦史大夫。”“好,寡人都聽天父的。”“臣劉詢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