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天,燕軍重整旗鼓,準備決戰,當天晚上果然是陰雲密布,遮住滿天繁星。
劉詢心想:好個牛鼻子老道,果然神機妙算。
趙如霜和徐旌陽留在大營,漢兵身披輕甲,馬摘鑾鈴,嘴裡各自含著一枚銅錢,趁夜色,進攻匈奴大營。匈奴並無防備,但也沒有掉以輕心,營門外有二十多個巡邏的步兵。
“進攻。”劉詢一聲令下,伴隨著震天的殺聲,漢軍撞開了寨門,蜂擁而上,無數的匈奴軍卒就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喊著什麽:“天兵來了快跑啊!”又像是剛剛入秋的麥苗,而漢軍就像是一群蝗蟲,麥苗任憑著蝗蟲宰割。
鑾笛平剛從睡夢中被驚醒,他夢到自己打進了洛陽,為匈奴民族奪得無數的領土,但他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了。
軍卒進帳稟報:“元帥,外面燕軍打進來了。”鑾笛平說:“想必是救兵到了,有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鋪天蓋地的都是,舉著一杆【漢】字大旗。”鑾笛平說:“應該是劉詢來了,他兵少將寡的,六十萬大軍要是連他都攔不住那就真成一群飯桶了。他掀不起什麽風浪,傳我令下去,把漢軍全部放進來,聚而殲之!”“是。”
“舉火。”隨著劉詢一聲令下,漢兵舉起了火把,李鎮齊在城頭遠遠的望去,就見北面火氣,道:“是時候了,開城迎敵!”
這時候漢軍已經全衝進了匈奴大營,鑾笛平剛剛騎上那匹黃驃馬,又有軍卒來報:“元帥,南口的燕軍進攻來了!”鑾笛平說:“讓副元帥鐵塗領兵阻攔,這些燕軍不重要,劉詢的五萬人馬才是大敵。”“是。”
鑾笛平親領著五百鐵騎,在連營裡亂竄,他的目標就是擊殺劉詢。這個大營前後蔓延了好幾百裡,又逢夜色,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兩軍將士皆是三人成伍,打起了遭遇戰,隻認衣服不認人。
匈奴鐵騎把漢兵衝散了,緊緊跟隨劉詢的只有百十個親兵,在大營的西北角,鑾笛平和劉詢相遇。鑾笛平見軍卒們舉著一杆劉字大旗,斷喝道:“對面南蠻可是劉詢嗎?”
“正是本帥,你是何人?”“匈奴國右賢王大元帥鑾笛平。”
“殺!”劉詢大喝一聲,舉戟直奔鑾笛平,身後的這些親兵一擁而上,和匈奴的騎兵撞在一塊,就聽戰馬的嘶鳴聲,將士們的哀嚎聲,兵械的碰撞聲一起作響,血肉橫飛,哀鴻遍野。
劉詢和鑾笛平殺了十來個回合,再列開陣勢,身後只剩下二三十個人,而匈奴的兵士則是源源不斷的增援。
“再殺!”兩軍的騎兵再次碰撞到一塊,而這次從馬上掉下來的只有漢兵,匈奴人馬眾多,到了三五個打一個的地步。
再列開陣勢,漢兵剩下了不到十騎,還沒等劉詢再喊進攻,就聽鑾笛平喝道:“孩兒們,給我全殲漢兵,生擒劉詢!”
匈奴兵發出一聲聲怪叫,形成一個包圍圈,把劉詢圍在陣中。隨著再一次的絞殺,劉詢只剩下了兩個士卒跟著,其中一個戰馬死在地上,徒步作戰。
劉詢看了他們一眼,輕聲道:“你們快逃命去吧。”鑾笛平喝道:“一個也走不了!”說著話端起棗陽槊對著劉詢惡狠狠的砸了下來,馬上的漢兵撲倒劉詢身前,扛了這一下,當場一命嗚呼。
正這時就聽見不遠處一座小山頭上,傳出一句響亮卻又清脆的女聲:“休傷我夫!”正是蘇詩瑤。
鑾笛平定睛一看,喝道:“又是你這小女蠻子,
吃我一槊!”說著話放開了劉詢,直奔蘇詩瑤,山頭上的漢兵居高臨下,衝殺下來,匈奴兵群起反攻,一番廝殺,兩軍死傷無數。 鑾笛平和蘇詩瑤戰在一塊,劉詢撥馬助戰,剛打了十幾個回合就聽匈奴斥候來報:“鐵副帥不敵南蠻小將,被刺中胳膊,敗下陣去了。”劉詢順口問了一句:“左胳膊還是右胳膊?”廝殺聲嘈雜,斥候沒聽出來是誰,還回了一句:“左胳膊。”
劉詢對蘇詩瑤使了個眼色,喝道:“夫人,扎這個番將右胳膊!”蘇詩瑤舉槍就刺,鑾笛平用槊擋住右邊,誰料這一槍是虛的,劉詢提起畫戟,對著左邊就扎,鑾笛平躲閃不及,硬抗了一下,撥馬往下就敗。
劉詢剛要追趕,蘇詩瑤上前阻攔到:“相公,敗寇莫追呀。”“你婦人家懂什麽?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說著話提戟就追。
也不知跑出去了多遠,“撲通”一聲,馬失前蹄栽了個跟頭,劉詢心想:壞了,這是中了番兵的絆馬索。雙臂一用力,剛想起來,就感覺渾身疼痛,環顧四周,這是一片松樹林,老樹似人形,一個個歪著身子,黑壓壓的一大片,林裡的怪鳥發出像人一樣的慘叫聲,顯得格外陰森。
這時就見從林中走出來一隊番兵,正是被蘇東胥扎死的那個金叉都督乎斜掠的弟弟,叫乎斜奪,手裡端著一口大刀,緩慢向劉詢走來。
劉詢想著把畫戟撿起來,卻覺得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乎斜奪走到劉詢面前,用刀一指:“你是漢王吧,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麽話說嗎?”
劉詢思量了一番,說:“這位將軍,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繞我一命,我給你萬貫家產,你看怎麽樣?”乎斜奪說:“誰稀罕你的錢,你寫下降書順表,把雍州全境獻給匈奴,我就不殺你。”
“可這裡沒有筆墨紙硯,我如何給你寫下降表?”
“你撕下一塊戰袍,咬破手指,給我寫一封血書。”
劉詢把手放在戰袍上,心想:難道我就真的要向這些蠻夷投降嗎?不行!絕對不能這樣。想道這低聲道:“將軍,你等一刻鍾,只要一刻鍾之內有人來救我,那就是劉詢命不該絕,要是沒人來救我,你就給我一刀吧。”
乎斜奪笑道:“你想拖延時間,等著漢兵救你?這條路你的人是找不過來的,就算有人來,那也是我們匈奴的,我就給你一刻鍾的時間。”
劉詢點了點頭,在地上想著辦法,頭髮抓掉了一大把也沒想出來個道道,正這時乎斜奪把刀舉起來,說:“時間到了,下去見閻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