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打量著這個好看的青年,對方的話太少,模樣也太稚嫩。
歎了一口氣,低聲道。
“對方可是武林盟主啊!”
“那又如何?”陳不二輕笑幾聲,似乎有些無奈。
“武林盟主又怎樣,等他詔安過後,不一樣是朝廷鷹犬?屆時,生死之間還由得自己。”
老者道:“天下武林第一人啊!”
天下第一人,誰能夠綁了對方的家人從而威脅到他呢?
陳不二站起身,鄙夷的看著老頭。
“誰跟你說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哬,這樣的人也配做天下第一?”
他並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武林盟主是什麽樣的人,但是……光憑自己的想象就知道,這樣的人是不配做這天下第一的。
在他看來,天下第一本就應該不在朝堂之中,更多的應該是在絕巔之上。
“武林盟主不就是天下第一嗎?”
“武林盟主只是別人的天下第一,不是江湖的天下第一。”
看著陳不二,老者無言。
“你知道什麽是天下第一?”
“不知道。”
……
陳不二繼續道:“但是我的劍應該知道。”
說話間,老者感受到一抹寒意從心頭驚起。
一柄劍,抵在眉間。
陳不二沒動,笑著道:“這一劍,天下英雄幾人能擋得住?”
“英雄少年!”
老者看著眼前青年,歎息一聲,江湖中能擋住這一劍的有多少?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在這劍下,已經死過一次了。
兩人的話並不帶火藥味,當然,也並不是那麽愉快。
一路上,兩人像是突然間就已經沒了話。
陳不二閉著眼,其實從開始上車過後,他大多數時間就是閉著眼的。
……
“通州到了,少俠是否要下車?”
不知行了多久,陳不二睜開眼,看著已經從荒蕪到繁華。
“通州?行吧,就在這,謝過了!”
陳不二遞過去一塊銀子,那老者卻是沒接。
老者道:“老朽雖說不成名氣,但我曾愛過劍,愛過江湖。先前少俠那一劍,讓老朽心中再添絕世一劍,足以當做路費了。”
是的,老者覺得有些東西,錢不能排在第一位。
那驚世一劍,讓老者有些心悸,也有些大喜。
這江湖中,不會少上這麽一柄劍的,他相信,在不久後,整個江湖將會有著這個青年與他手中的劍的傳說。
陳不二沒有再爭辯,他覺得自己的劍法若真能當銀子,在這之後,自己怕是很難有窮困的時候了。
當然……
他就這麽胡思亂想一會,他的劍絕對不會有太多人記住。
那一劍也只是當時自己心潮澎湃之下,沒有控制的出劍罷了。
通州在南關東北方向兩百余裡處,雖說不近邊關,但也算不得上富庸繁華。
不過……通州有一點讓男人津津樂道。
通州勝產美女!
當今天子選妃,第一時間就是把目光放在通州。
金絲雀鳥不曾落,滿目梧桐鳳凰州!
來了這,怎麽能夠不去賞心悅目一翻呢?
陳不二隨便找了個住處,便出去了。
當一個人走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除了吃住有特色外,一般是不會太講究這些的。
他們的第一選擇,往往都是那個地方的盛名。
一座座燈紅,一排排歌舞。
陳不二眼有些花了,被晃的,被亮的。
不僅有鮮紅,還有一抹抹掌寬雪白。
他不是柳下惠。
陳不二感歎著,果然,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都不一樣。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太過於讓人有些躁動。
夜本該清冷,可是這裡的氣息卻散發著所有的熱。
“她們都很美,對吧?可是……你沒有錢,碰都不給你碰,等哪一天,老子有錢了,嘿嘿嘿……”
走著,一個襤褸的男人跑到旁邊,細言細語,像是自個聽,又像是說給陳不二聽。
陳不二當然不認識這個人,看著對方伸到面前的破碗,想了想,從輩上解下包裹。
“現在你有錢了,去吧!”
乞討者看著碗裡黃橙橙的金錠子,咧嘴樂了。
“我?我的?”他指著自己的鼻孔。
很快,把破碗丟在一邊,手死死捏住金錠,收在懷裡。
“去吧!”
陳不二揮揮手,這是他第一次動這裡面的銀子。
前面買劍的銀子是他自己的。
看著對方樂著,然後直接奔一間妓院就去了。
想必他在這時間不短了,連哪家哪個姑娘最為好看都已經物色好啦。
看著那家夥從剛開始被趕出大門,再到拿出銀子,被兩側的童子迎進屋子裡去。
江湖就是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活著,奸詐,狡猾,卑鄙……
陳不二看到了一個姑娘,不,應該說是一個女人。
比起這一路那些用粉塵把自己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其他女人來說,這個女人很特別。
特別到,你一眼望過去,看到的就是她臉上的那些粉刺,瑕疵。
渾身也沒有太多的肉,腰身瘦弱,臉也柔弱,好像一陣風就扛不住。
姑娘也注意到了陳不二,往往都是這樣,當一個人盯住你看的時候,你也會不自覺的感受到,況且,陳不二的目光並不是清冷。
姑娘招招手,陳不二想了想,朝著對方的方向走過去。
在他心裡,本應該是他招手的。
……
一切的布置都非常的恰當,紅簾紅燭,倒是頗有洞房花燭夜的意味。
一夜也是,一輩子也是,為何不多在體驗上費些心思呢?
“你不常來這?”
姑娘起身,坐在房子中的桌子前,身上交易的裹著一件紗衣。
妙曼的胴體若隱若現,陳不二早就已經嘗到了味道,可惜……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美妙。
或許是因為已經得到了?
“你怎麽知道?我第一次來這些地方。”陳不二感受著事情過後的身體,確實有些倦了。
女子倒上一杯茶,看著半躺在床上的陳不二,笑笑道:“因為你的動作太笨拙!”
陳不二:“你是第一個說我動作笨拙的人!”
女子道:“怎麽?難道不對嗎?”
對,也不對。
或許兩個人都沒有在說同一件事。
陳不二撫摸著柔軟的被褥,第一次感覺睡在床上的時候比拿劍的時候還要舒服。
女子沒有說話,又或者說,這一刻,發現自己的話似乎有些說錯了,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不管好壞長短,你都只能誇他。
貶低他的話,難免會讓對方有些惱氣。
女人把手搭在自己的長發上,兩根手指夾住一縷發端,繞了兩圈。
“你不該來這個地方的,你會後悔的。”
陳不二好奇道:“為什麽我會後悔?”
女子看著坐起身, 裸露著上身的陳不二,說道:“因為他們都後悔了,總在過後想白吃!”
“你怎麽知道我又跟他們一樣呢?”
陳不二確定對方不是在罵自己。
“因為你很好看,而且,你也不是一般的人。”
女子站起身,坐在陳不二懷裡。
一寸寸的撫摸著陳不二的胸膛,肩膀。
充滿力量的感覺傳來,如果不是親手感受,誰都不會想到這個消瘦的男子身上有著這樣的力量感。
“那,答應我……不準後悔,以後也不準再來了!”
女子還沒有等陳不二回答,唇就已經吻了上去。
她太怕這樣的一個人,因為自己而做出些錯誤的決定。
……
陳不二走出那家妓院的時候,已經快天明了。
而他又碰見了那個拿著他送予銀子的男子。
男子卷縮在地上,手裡沒了破碗,懷裡抱著一個用紙包住的燒雞,睡得很香。
不知他在裡面度過了怎麽樣的時光,是否完成了自己多年的念想
但是……這次過後,他不會在給他予幫助,因為他怕他後悔。
如果沒有感受光明,他覺得,這些人向來不害怕黑暗。
陳不二走了,他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先找到住處才會去做其他事。
樓上的女人看著那個背影離去,手中是截青絲,到底還是沒敢送於對方。
她覺得自己何德何能,遇到了一次,便知足了。
不敢去奢望太多,哪怕只是把自己的念想留在對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