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湛藍的天空下陽光和煦,但隨著田野的涼風徐徐吹進山林後,卻又顯得陰涼森冷。此時,方劍生已經將雲、沈二人拖進山林中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並為他們敷上“解藥”。
其實。
解藥就是他撕開自己的襤褸破裳後,並均勻灑滿了自己新鮮出爐的“童子尿”,輕輕敷在了雲、沈二人的臉上,嗆得兩人一陣咳嗽。
起初,稍有意識的雲天明一臉苦澀,眉頭緊皺。雖然他很抗拒這小子的尿騷味,但事態緊迫,他不得不強忍下來。
而且,風風火火想辦法幫他們解毒的方劍生還是一臉關切的表情,他也實在不好動怒。就算心裡有些怨言,也只能抱怨那個人面獸心的莫藏鋒了。
唉!若非是他,自己又何故如此?
又過半個時辰後。
躺在地上的雲天明雙手一顫,似乎已經恢復了一些爬起來的力氣了。至於躺在他旁邊不遠處的沈君瑤,更是連續咳了幾聲重重的咳嗽,大喘粗氣。
看來,這種古老的解毒方法是立竿見影的見效了。
望著他們兩個人的臉龐漸漸的紅潤起來,漸漸恢復了一絲絲氣血之色,一直坐在旁邊緊張不已的方劍生也輕輕的舒了口氣,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終於慢慢地放下來了。
望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躺在地上的雲天明緩緩抬手,拿開了敷在臉上的“解藥”,向他會心一笑,道:“有勞少俠費心費力了。大恩不言謝,若是少俠日後有用得到雲某人的地方,雲某定當肝腦塗地,義不容辭!”
方劍生也咧嘴一笑,連忙向他搖了搖手,道:“無妨、無妨,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雲天明正色道:“少俠大義!”
話說這時,一直躺在一旁昏厥不醒的沈君瑤又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呢喃道:“師兄?師兄……?”
我想,她呢喃的聲音如果讓莫藏鋒聽到,一定會讓莫藏鋒醋意大發,惱羞成怒。不過,所幸坐在她旁邊的是雲、方二人。方劍生倒不以為然,但是雲天明聽到後,卻是心中大喜,連忙道:“師妹?珺瑤師妹?你醒了嗎?”
雲天明坐起來後,輕輕在沈君瑤的香肩上搖了兩下,道:“師妹?師妹?”
這時,沈君瑤才一臉茫然的睜開雙眼,一副渾身難受,惡心作嘔的樣子,張嘴道:“師兄?師兄我們這是在哪兒?”
雲天明答道:“我們躲在山林裡。”
沈君瑤一怔,好奇的問道:“我們躲在山林裡?為什麽啊?”此時,她早已順勢將敷在自己臉上的“解藥”摘了下來,緊皺的柳眉下神色難看。
雲天明將她神色不悅,便將之前的遭遇娓娓道來,隨後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方劍生,說道:“如果不是這位少俠及時出手,恐怕我們早就慘遭莫藏鋒的毒手了。”
沈君瑤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方劍生,立時驚訝的叫了起來,道:“是你?”
望著她驚訝的眼神,方劍生一陣愕然,茫然道:“我們認識嗎?”
沈君瑤搖了搖頭,道:“不認識,但我見過你。”
方劍生道:“什麽時候?”
沈君瑤答道:“就在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酒棧門口啃饅頭。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你又獨自走了。”
聞言後,方劍生想了想,說道:“沒錯,昨天晚上我的確是在酒棧的門口坐了會兒。”
這時,沈君瑤非但沒有相信他的坦誠,
反而更加懷疑起來,反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跟我們一起出現在死城?說啊?” 方劍生見她叫囂起來,有些生氣,道:“我想有些事情你還沒有搞清吧?明明是你們幾個人跟我來的,若非你們騎著幾匹快馬,又豈會趕在我的前邊到呢?”
沈君瑤眉頭緊皺的盯住他,說道:“那麽,你來死城的目的是什麽?”
方劍生非常不爽她的質問,撅起嘴巴,昂頭道:“這句話,應該還是由我問你才對吧?你們到底是誰?幹什麽的?為什麽要來死城?”
沈君瑤怔了怔,回答道:“哼!就算告訴你又能怎樣?”
聞言,雲天明叫了一聲,道:“師妹……”
但是,沈君瑤沒有睬他,依舊說道:“不瞞你說,我們正是‘一恆劍派’的內門弟子,此番下山,我們就是為了緝拿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徐黑虎的。”
“喔?”方劍生一愣,錯愕道,“你們也是來追徐黑虎的嗎?”
這時,只見雲天明重重的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啊,方少俠。我們都是來追徐黑虎的,不想剛到死城,就著了莫藏鋒的道。”
方劍生剛想點頭,隨即又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心頭猛地一震,立刻扭過頭,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一眨不眨的看向雲天明,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姓方的?”
雲天明微微一笑,道:“我看方少俠使用的是晉山方家的‘分光劍法’,況且還不畏險阻追尋至此。我想少俠一定是晉山方家的後人,特意到這追尋徐黑虎的吧?”
聞言後,方劍生先是一怔,隨後又“哈哈”大笑起來,道:“不錯,我正是方家後人方劍生。以後啊,你們隻管叫我方公子就好了,不要見外。”
“呸,一個要飯的,還好意思叫公子,不要臉。”沈君瑤輕輕地嘀咕一聲。
也許是剛才鬥嘴賭氣的緣故, 兩個人對對方皆是一臉怨怒。不過,也還好兩個人也都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沒有爆發出來。
半晌後,沈君瑤慢慢地坐了起來,並格外費力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聞了聞有些臊氣的雙手,一臉迷茫,道:“師兄啊,這是什麽味道啊?怎麽這麽難聞?”
話剛說完,只聽方劍生躲在旁邊,捂著嘴“撲哧”一聲偷笑出來。
望著他,沈君瑤緊鎖的眉頭下,不由露出怒目,大聲道:“你笑什麽?”
方劍生連忙搖了搖頭,嘿嘿笑道:“沒什麽,沒什麽。”
沈君瑤撅著小嘴,不太信他,道:“沒什麽?哼!你肯定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對不對?”
方劍生扭過頭,看了看她生氣的模樣,解釋道:“我只是再笑我的“解藥”啊,藥性太濃,到現在還有藥的味道呢。”
沈君瑤怔了怔,厲聲追問:“解藥?什麽解藥啊?”
方劍生一臉無辜的攤開雙手,回答道:“就是我的童子尿啊,本公子親自尿的,還是本公子親為你敷上去的。唉,本公子就是古道熱腸啊,真是沒有辦法。”
聞言後,沈君瑤驚駭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目瞪口呆。須臾後,只見她氣憤的眼眸中瞬間閃現出一絲凶光,並順手拾起了放在一旁的長劍,大吼道:“方劍生,姑奶奶砍死你啊啊啊啊————”
“喂喂喂?救命啊,救命啊,謀殺親夫啦!”刹那間,在茂盛的山林之中,方劍生驚呼慘叫的聲音響徹山林,慘絕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