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隆!”
伴隨著一陣勁風,肥胖臃腫,體型巨大的鬼奴從天而降。他如拋石一般砸在地上,掀起了劇烈震動,彌漫塵沙。
須臾後。
方劍生閃到了他數丈之外,只見他圓挺的大肚皮上,緊緊地貼著一件黑色勁衫,渾身大汗淋漓。他的大腿猶如樹乾一般粗壯,足夠兩三個孩童抱成一圈。
順著他的下半身往上望去,他起伏不平的胸口大喘粗氣。除此之外,他的雙肩之上更是纏著兩條烏光漆黑的鐵鎖鏈,鎖鏈兩端掛著兩枚烏鉤,在他的肩膀下來回搖晃。
最後,就是這個人的腦袋了。
這是一顆如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的腦袋,緊緊連在脖子上邊。隨後,只見他憨態可掬的搖了搖頭,矮矮的鼻梁上,一雙小眯眼眨巴眨巴的眨了眨,尋望四周。
不遠處,禿鷲急的大叫,道:“鬼奴!快,快點把我的烏勾給我,這小子劍法了得!”
鬼奴是個大光頭,他一點頭,頭頂就像打了蠟油一樣,在陽光下暈黃反光,道:“哦哦,那你下次出門一定要記得帶上武器咯?”
禿鷲一陣無語,暗暗道:“你大爺的,這麽大的一對鉤子怎麽帶?”
他說的沒錯,烏勾就是一對鉤子。而“烏勾”就是這對鉤子的名字,誠如方劍生的魔劍殺生一樣。你別看這對鉤子掛在鬼奴肩上細小無比,但落在常人手上,那絕對分量不輕。
鐵索連鉤,勾魂奪魄。
這也正是“烏勾”之名的由來。
好了,閑話不在多聊。卻說禿鷲雖然氣惱不已,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反而強行克制住自己情緒,使自己快速的冷靜下來,笑著道:“那是自然。”
鬼奴又點了點頭,憨憨道:“你接住了。”
說完,他碩大的雙手猛地握住肩膀上的兩條鐵鎖鏈,快速在自己的頭頂甩了起來,轉成一圈。對面,禿鷲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木訥不已。
半晌後,鬼奴扯起嗓子,又大喊一聲,道:“我要扔了。”
“……”
禿鷲一陣無語,暗暗罵道:“這個蠢貨!”
心裡的抱怨還沒罵完,鬼奴就“唰嗚”一聲,將兩條鐵鎖鏈“嘩啦啦”的朝著禿鷲飛扔過去。兩條鐵鎖鏈威勢巨大,猶如兩條蛟龍咆哮著,遊擺而去,飛向禿鷲。
如此陣仗,禿鷲不滿的情緒,更加是激動。他攥緊雙拳,急忙向後倒退,眸光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也不知是針對方劍生,還是針對鬼奴的。
倒退中,他頷首著看了鬼奴一眼,恨恨的啐了一聲,道:“死胖子,你是炫耀你的力量大,還是著急送我死?”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快速倒退,不得不閃向一旁。
因為,飛過來的鐵鎖鏈來勢凶猛,我想無論是誰,都不敢徒手去接。就算絕世高手,也會以力卸力,否則就算沒有被他砸死,也會被砸成重傷。
禿鷲絕對不是絕世高手。
所以他無可奈何,只能躲避。而正是這一躲,卻險些要了他的命!
原來。
就在方劍生看到兩條鐵鎖鏈飛快的飛向禿鷲砸去之時,他便料定禿鷲不敢硬接。於是,他長劍一抖,反手握住,跟隨在兩條鐵鎖鏈的後方疾追而去。
此時,無論是鬼奴還是莫藏鋒,距離他都還有著一定的距離。等這兩人反應過來之後,他們就算再快的速度,也無法趕上方劍生的殺生劍了。
到時候,禿鷲肯定會為了接住他的一對烏勾而疲於奔命,
猝不及防。隨後,他方劍生便可以在奪目的陽光下,利用劍背的反光晃住他的雙眼,突發奇襲,並將其一劍斃命。 風沙中,方劍生如此想到。
隨後,輕輕掠過的風兒猶如一雙雙大手,不經意間撫開了裹在他臉龐上的那塊布。當裹布跟隨著倒吹而去的風兒飛向遠方之時,方劍生的嘴角邊也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獰笑。
頃刻後。
眼看著兩條鐵鎖鏈和方劍生的劍鋒距離禿鷲越來越近。只見方劍生目光堅定的臉龐上,那抹浮現而出的獰笑越來越盛。
與此同時,他手腕前的長劍更是猛地一抖,興奮的大喝起來,道:“天光分影!”
霎時。
只見方劍生飛衝而去的身體微微傾斜,腳步一挪,身法立變。僅僅片刻,他抖動長劍的身影在陽光,一時竟猶如分身無數,分別從四面八方圍攏禿鷲。
他的這些身影,不但時有時無,若隱若現,而且招式各異。他們有的飛躍而起,筆直的長劍猶如影子一般,突然出現在禿鷲頭頂,凌空刺去;有的氣勢凶猛,大有一股玉石俱焚的架勢,追在兩條鐵鎖鏈的右後方,欲要與禿鷲同歸於盡,迎面而去;還有的身影甚至已經繞道了禿鷲身後,雙腿相對下蹲,以一記橫掃千軍之勢,釜底抽薪……
雖然禿鷲也知道,這些夢幻泡影不可能輕易傷害到他,但還是對他的內心產生了巨大震撼。尤其是當他感受到這些泡影一般的人影都能散發出凌厲的氣息時,他慌張的心中,更加有些惶恐不安了。
因為他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會是真的?
下一刻。
就在他焦慮不已,無暇思索之際。突然,兩條掛著烏勾的鐵鎖鏈“砰、砰”兩聲,相繼砸到了他的胸口之上, 他“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倒在地。
“噗!”
又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此時此刻,只見他踉踉蹌蹌的爬了起來,目光憤恨的盯住正對面的鬼奴胖子,又連忙將視線轉向最近的一個方劍生,恨恨地吐了一口血痰,大罵道:“奶奶腿的,老子看你們是合起夥來想要弄死我?是不是?”
對面,鬼奴胖子憨憨的點頭笑了笑。但隨即,他的漸漸陰沉的大臉龐上,那憨態可掬的笑容便逐漸消失。
一眨眼,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立時變得冷峻狡黠,並昂起頭大聲道:“禿鷲啊,枉你練了這麽多年的功,你都練到狗身上了嗎?連兩條鐵鏈你都接不住?”
禿鷲也沒有想到,終有一天,他會死在自己的烏勾之下。
鐵鎖鏈鉤,勾魂奪魄。
是啊,勾魂奪魄,而且還是要被自己的同門勾魂奪魄呢?想想看,這還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啊!
風沙中,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的禿鷲慢慢地昂起高傲的頭,遠遠盯著正對面的鬼奴胖子,大吼道:“鬼奴兒,你究竟欲意何為?”
聞言後,鬼奴胖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猖狂至極,道:“你不知道嗎?禿鷲?你我之間,早晚會有一個人變成陰兵!”
禿鷲怔了怔,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坨巨大的身軀,道:“為什麽?”
鬼奴胖子大聲答道:“因為我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夠勝任‘枉死壇’壇主之位。另外一個人必須變成陰兵,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