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敵人?

　誰是朋友?

　誰是幕後指使?

　左憲已經告退。

　周森站在舷窗邊望著浩瀚星河，內心卻是表面那般平靜，因為，從一些端倪顯示，自己很可能本身就擁有星際悍匪和科學家的雙重身份。

　從理論上講，科學家才是周森真正的身份，因為，科學家周森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其中包括陳道的短暫接觸，這是外界很難造假的，而星際第一悍匪周森的童年是一個謎，星際網絡上的一些信息都是道聽途說，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如果理論成立，那麽說明，科學家周森故意這麽乾的，他白天是科學家周森，晚上就化身為了悍匪周森，然後，通過某一種能夠完成空間跳躍的神器來完成一系列堪稱奇跡的劫案。

　一個人，兩種人格，兩種生活。

　現在，周森身上的悍匪周森的人格和記憶都已經消失，只剩下了科學家周森的記憶和思維。

　養父養母知不知道?

　周森很清楚，如果一個人用兩個身份活動，最容易發現的就是這個人身邊的人，而毫無疑問，周森的養父養母就很容易戳穿他，畢竟，他們要照顧周森的起居生活，隱瞞一天兩天並不難，但要想隱瞞五年八年就不容易了。

　根據星際第一悍匪出道的時間表以及作案時間計算，大概也就是八年前，那時候，周森才十五歲，如果刻意把自己打扮老成，很容易就能夠讓外界誤以為是兩個人。

　會不會養父養母也介入其中，為他星際悍匪身份提供掩護?

　可惜，周森的養父養母已經去世，要想從他們身上尋找到真相是不可能了。剩下的，就是三公主，但三公主的表現明顯是不知道。

　周森絞盡腦汁的想著，自始至終，他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就是悍匪周森被囚禁在莫乾監獄的時候，科學家周森是不存在的，那麽，為什麽自己有車禍的記憶?

　車禍的記憶！

　難道是星際第一悍匪周森通過某種星際跳躍的手段在關禁閉的時候回到了羅尼星以科學家周森的身份活動，然後故意製造車禍回到莫乾監獄?

　是了！

　想到了這裡，周森突然有一種赫然開朗的感覺，因為，很多事情只要假設他擁有自由跳躍的能力，那麽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另外，悍匪周森在莫乾監獄被關禁閉也就變得很好理解了，因為，以悍匪周森的智慧，沒有道理與監獄裡面的人搞得劍拔弩張，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是故意讓自己關禁閉，通過關禁閉的手段獲得足夠的活動空間和時間……

　……

　假如上面的假設都是真的，那麽，自己星際第一悍匪周森的記憶去了哪裡?

　周森相信，自己另外一個身份的記憶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

　是誰剝離了他悍匪周森的記憶?

　為什麽要剝離悍匪周森的記憶?

　那艘囚禁神靈的神秘飛船！

　幾乎是立刻，周森就劍指那艘神秘的飛船，因為，從邏輯上來推測，只有那艘神秘的飛船才有這個動機……不對，他們的動機是什麽?

　周森感覺自己的思維陷入了死胡同，因為，他不知道那艘神秘飛船的動機。

　布道者。

　覺醒者！

　難道自己擁有布道者和覺醒者的雙重身份?

　這是唯一的解釋……

　……

　“秦歌。”周森回頭，他看到了宛如出水芙蓉的秦歌。

　“想什麽如此入神?”秦歌緩緩走到周森身邊，輕輕的挽住周森的胳膊。

　“我在想，我到底是誰。”周森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秦歌自己面臨的處境。

　“森哥，你就是你，你誰都不是。”

　“我……”

　“森哥，聽你說，你應該是缺失了某一段記憶，而這段記憶的缺失讓你對自己的身份才生了懷疑，只是，這有什麽關系呢?你還是你，沒有人能夠冒充你，沒有人能夠代替你，無論你失去了什麽記憶，但你還是你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最多，也就是讓你產生一些困惑，而困惑，誰又沒有呢?不能有了困惑就故步自封，把自己囚禁在思想的枷鎖之中，把自己假設成囚徒……忘了的已經忘了，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就當重新開始，包括我們！”秦歌面對著周森，一雙玉臂扣住他的虎軀，仰望著周森。

　“可是……”

　“森哥，我最喜歡你念那些縱橫沙場熱血豪邁的詩詞，來，給我念一首。”秦歌一臉迷離的看著周森。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哈哈哈……良辰美景，有神女相伴，我卻糾結於那些瑣碎之事，罪過！罪過！”

　周森猛然把秦歌橫抱在懷中大步朝臥室走去。

　“森哥……”秦歌一臉羞紅的埋首在周森的懷中，聲音微不可聞。

　“大丈夫當夜夜笙歌，及時行樂，才不枉人世一遭！”

　“嚶……”

　……

　遮日星。

　周森到達了遮日星的外太空。

　現在，遮日市這座淪陷的城市已經轟動了，因為，赫赫有名的颶風營救公益組織趕到了遮日市，並控制了這座城市，一些躲藏在地下室下水道裡面的幸存者紛紛出來了。

　颶風營救是五大星域最負盛名的公益組織之一，它並非盈利性組織，而是完全免費，它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來自於一些大家族大門閥的捐贈，其中，羅尼帝國捐贈的貴族最多。

　因為充裕的資金，加上麻家巷之戰讓陳道廣為人知，各路英雄豪傑紛紛投奔，颶風營救公益組織很快就聲名鵲起，成為了五大星域最為活躍的公益組織。

　當然，颶風營救公益組織也並非一帆風順，因為，這個公益組織與羅尼帝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讓很多國家對其排斥，不過，颶風營救並沒有注冊在五大星域任何一個國家，而是注冊在人類星際聯邦政府，這導致一些國家在刁難的時候師出無名。

　最為關鍵的是，颶風營救每一次營救活動都會公布在星際網絡上，這導致當事星球所屬的國家會遭到巨大的輿論壓力，因為，颶風營救本身就是非盈利組織，當國家不出兵營救而又阻止公益組織營救的時候，必定會遭到老百姓的口誅筆伐。

　颶風營救就是在富有爭議的一系列營救行動之中飛速的壯大，從一開始的三艘改裝星際商船到現在的五十艘星際改裝商船，搭載的各式武裝接駁船也達到了三百多艘。

　目前，颶風營救其實就是一支標準化的軍隊，它與軍隊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沒有星際戰艦和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當然，也正是因為沒有星際戰艦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才讓五大星域的一些國家對颶風營救沒有那麽警惕……

　……

　一艘接駁船正在準備起航。

　秦歌正在睡覺，而周森則是站在舷窗邊看著遮日星外太空那浩浩蕩蕩的星際船隊一陣失神，他沒有想到只是一年的時間，陳道的颶風營救居然發展到如此龐大的規模。

　三百多艘星際飛船，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要知道，很多小型的星際運輸公司都沒有三百艘星際飛船。

　好久沒有看到陳道，不知道陳道現在怎麽樣?

　對了，還有三公主的弟弟查爾斯王子……

　……

　“誰?！”周森赫然一聲暴喝，因為，他看到了舷窗外面有一個人影掠過。

　一個人！

　周森赫然驚醒，舷窗外面是不可能有人，因為，那是外太空，在外太空，人類是無法生存的。

　周森疾步走到舷窗邊，緊貼著舷窗朝外面觀看，就在周森剛貼在舷窗上面的時候，一張臉毫無征兆的緊貼在了舷窗的外面。

　“啊……”周森嚇得接連後。

　死神。

　陰魂不散的死神。

　死神那一雙深陷的眼窩盯著周森，然後，朝周森揮了揮手，還把手中的鐮刀搖晃了一下，像是示威，又像是打招呼。

　他要幹什麽?

　周森突然意識到，死神是能夠隨意進入這艘飛船的，他為什麽不進入這艘飛船?

　難道要表達善意?

　難道是想和我談談?

　周森心思電轉，他決定和死神打個招呼，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現在死神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見面就下殺手，說明對方是有其它的想法。

　先不管對方是什麽想法，這個時候談談對於周森來說是最佳選擇，因為，他現在是在太空之中，而且，秦歌還在這艘船上，面對臭名昭著的死神，他並沒有任何優勢，甚至於可以說是完全處於劣勢，畢竟，對方是不死之身，而他們這些普通人，只要離開了星際飛船就是死路一條。

　周森朝死神招了招手，示意他進船。

　果然！

　死神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進入了飛船內部。

　“喝什麽?”此時此刻，周森的演技達到了巔峰狀態，雖然內心是慌得一逼，但言談舉止之間卻是不卑不亢氣度不凡。

　“咖啡。”死神的聲音有些嘶啞。

　“為什麽不喝茶?”周森隨口問，他希望通過這種方法緩解壓力。

　“咖啡。”

　“我問你為什麽不喝茶?茶更好喝！而且，茶更有益於身心健康，可以延年益壽。”周森說到後面他有點說不下去了，人家可是死神，擁有無限復活的能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壓根就不用考慮養身。

　“咖啡！”死神就像複讀機。

　“好吧好吧，就咖啡。”周森在茶水櫃邊一邊忙碌一邊問道:“死神大哥，你是不是很閑?”

　“不閑。”

　“你不閑，為什麽總是要和我糾纏啊！”周森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咆哮。

　“我們有契約。”

　“我們有契約?！”周森赫然回頭，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是的，我們有契約。”

　“喂喂，你別胡說八道，我們什麽時候有契約了?”

　“在十七年前的萬聖節，你裝扮過死神。”

　“我想想……啊……是的，那時候我才幾歲……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裝扮過死神，等於就是和你簽下了契約?”

　“是的。”

　“我不同意！你這是單方面的契約，我壓根就不知道，我只是好玩，我裝扮成你的形象並沒有任何動機，純粹是為了娛樂……”

　“但契約已經簽下了，就不能改變。”

　“你……好吧，簽下了契約之後會怎麽樣?”

　“簽下契約之後，你會給我奉獻信仰之力，但是，你並沒有。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靈魂是屬於我的。”

　“……”周森驚得合不攏嘴，他一直不理解死神為什麽要和他糾纏，直到現在才明白是因為兒時裝扮了一次死神，然後和死神簽下了單方面的契約。

　周森雖然不知道契約的內容是什麽，但大概也是出賣靈魂出賣生命之類的東西。

　與神靈的契約這麽隨便嗎?

　大概，死神沒什麽信徒，所以契約也就顯得很隨便。

　“好吧，我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那麽請問，我出賣靈魂給你有什麽好處?我相信，契約應該是公平的，不可能只是我付出吧。”

　“超能力。”

　“超能力……”周森再一次目瞪口呆。

　“是的，超能力，我激發了你的潛能。”

　“等等……等等……我一時半會接受不了……讓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超能力是你賜予給我的?”

　“不是。”

　“啊……”周森一時之間居然反應不過來了。

　“我只是負責引導， 也就是點撥一下，至於你會擁有什麽超能力並不是我能夠控制的……打個比喻……我就是人類啟蒙老師，人類的老師會傳播知識給學生，但是，學生的知識和能力並不是老師給的，而是學生自己努力學習到的……”

　“也就是說，我們是師生關系?”周森目瞪口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力量居然源於死神的啟蒙，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可以這麽說，但我覺得更適合用契約來解釋，因為，我們是交易。”

　“既然如此，我們之間也算是有買賣關系的人，為何你總是要處心積慮殺我?”周森質問道。

　“不是你想殺我嗎?”

　“……”周森無言以對。

　“這次我找你，是想與你就我們之間的契約做一個了斷。”死神深陷的眼窩盯著周森。

　“怎麽做?”周森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一臉警惕的看著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