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學習的階段,每個階段帶給一個人的起點都有所不同。
鬱小刀打心眼裡是感激自己的師傅,盡管他忽好忽壞,但是不得不說,也是度厄幫他真正推開了江湖這扇門。
從面壁開始,他便已經開始進入度厄尊者設定的修煉之中,藥浴,煉體,修武,身上的暗傷在感知范圍內慢慢消退。
“小刀,要想登上九重樓,你便要知道怎樣才能登上。”
“儒門煉心,立言立功立德;道家煉氣,凝氣煉丹修神;佛門重香火,般若金剛菩提身;武者煉體,鍛體換血聚武脈。”
“其中儒道佛三家除了按部就班之外,不乏有超世之才,一日而破三重樓,三日立於九重樓。唯有武者,門檻最低,卻最重基礎,一步一腳印,步步輕不得。”
“你現在身上的暗傷已經消退差不多,之前學的,便都忘了吧,刀客最看專一,一刀既出,一往無前。”
鬱小刀靜靜傾聽師傅的每一句話,他有點惋惜自己當初沒有堅持讀書,不然或許自己就是那個一日三重樓的天才。
度厄尊者也不管鬱小刀心裡作何想法,接著之前的話繼續說道:“你既然選了刀,那便與刀有緣,圓月刀法修習不得懈怠。”
鬱小刀點頭應道:“師傅放心,徒兒定不讓師傅失望。”
修行生涯永遠是枯燥的,從城中的繁雜到田園的安靜,鬱小刀這一顆略微帶點浮躁的心慢慢被消磨下去,他漸漸愛上了刀。
鬱小刀一直相信從書裡看到的那句傳了千百遍的老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做一行,便要愛一行,從一而終。
刀客是什麽?刀客便是出刀見生死,鬼頭刀的慘烈,短刀的詭異,彎刀的絢麗。
早練圓月晚練江河,不時還有一些異獸與被度厄尊者抓來味招的。度厄尊者對於鬱小刀的狀態拿捏得穩穩的,總是比他的極限高那麽一絲絲,他不得不每一次精疲力盡得做一次次的突破,每次晚上用藥浴安撫身上的暗傷。
“有個師傅就是好,習武吃飯沒煩惱,各種煩心不上頭,一心練武破重樓。”這是鬱小刀僅剩不多的愛好之一,哼著不著調的歌,說著不著調的話,認真對待自己習武的每一刻。
什麽是刀?兩年前的鬱小刀覺得自己很清楚,刀就是利器,是防身的。但是你問現在的鬱小刀,他一定會告訴你,刀是最後一刻都不會放棄你的夥伴,你要善待它,因為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它可以一輩子跟在你身邊。
“圓月八法--鏡中月。”只見一道幻影閃向群狼。刀氣過處狼血四濺。
林中,鬱小刀抬起手中刀,看著場中群狼倒下,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檻過了。
不一會兒,度厄尊者緩緩走向鬱小刀。
“小刀,你的刀,算是入門了。”
盡管心裡已經確定此次應該可以通過試煉,但是當聽到師傅親口說出來後,他本來已經沒有波瀾的心依舊不可遏製地跳動了起來。
一個人成才需要的是什麽?才情天分、精神毅力、名師教誨。換一個人像鬱小刀這樣整整兩年不見休息,無時無刻不在練武搏殺中度過,那麽當他聽到入門二字時,不見得會多平靜,因為這是對兩年習武的認可,也是他對自己這兩年來所受苦難最好的獎勵。
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鬱小刀感激地看向度厄尊者:“感謝師傅再造之恩。”
度厄尊者看著鬱小刀說:“矯情的話就不必多說了,
你如今已破五重樓,也是時候出去行走了。” 鬱小刀驚訝地看著師傅,不是說好三年,如今才兩年怎麽就。
似是看出鬱小刀心中的疑惑,度厄尊者繼續說道:“此番行走,便在這昆侖奇脈中。如今諸峰演武,雖然對我沒有大礙,但是既然有弟子在,那麽便出去走走,也試試斤兩。 ”
聽到度厄尊者不是趕他下山,鬱小刀眼中一亮,鄭重說道:“定不墜度厄峰威名。”
看著鬱小刀原本青澀的臉,如今已漸漸成熟,度厄尊者想了想,伸手一指,遠處一柄彎刀飛來。
“這把春響,便當做你修行這段時間的成果,此刀最是配合你那圓月刀法,磨合好後,便下山去吧。”
對於一名刀客而言,有什麽是看到一柄絕世寶刀放在自己手上更值得興奮的。
圓月八法--上玄月
圓月八法--鏡中月
圓月刀法--半月斬
一招招刀法就這麽自然而然的使出,看到場中鬱小刀如此作態,度厄不由想到了公羊千秋。刀聖公羊,巔峰之時,何其意氣,一手天刀,差點就可以捅破那巍峨的九重樓,卻怎麽也想不到被一個後輩破了胸中意氣。
隨著最後一刀圓月揮出,鬱小刀仰天長嘯,轉頭看向師傅驚喜道:“師傅,這把刀,真是”
“好了,該耍的也耍得差不多了,準備準備,下山去吧。”說完度厄尊者便轉身離去。
鬱小刀走回自己的房屋,看著周圍的一切,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感慨。
像這種安安靜靜的習武,只怕後面都很難再有了。
不過那有如何,終究要踏出這一步的。
以前的我不知道在這個江湖要做什麽,現在的我,隻想用手中的刀,捅破這九重樓頂。
春響,終究將成為這江湖的絕響。
收拾好行李的鬱小刀一步踏出房門,再往前,已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