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被人抬到客房之中,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就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隻留歐陽克在身邊。
歐陽鋒在向歐陽克交代後事的時候,前面的丐幫大會還在繼續進行,甚至可以說是剛剛開始,因為正主兒也才到。
洪七公直接代替了主持的位置,在一陣歡呼聲中,壓了壓手,等眾人都靜了下來,他才輕輕嗓子道:“今日雖然出了一些意外,但還算是咱們丐幫大喜的日子!我宣布從今日起龍瓏為我們丐幫的第十九袋幫主!”
洪七公還沒說完,台下就響起一片騷動,台下到多數人都是反對這個決定的,因為基本上沒人認識龍瓏,他屬於寸功未立,顯然是不能服眾的。況且大家覺得洪七公現在還老當益壯,遠遠沒到退位讓賢的年紀,所以台下大都是請求洪七公收回成命的聲音。
當然,也有想趁此機會上位的人,希望在這次換血中得到晉升。只不過這些人不敢明確的說出口。
洪七公沒有阻止,他沉默著,他的沉默帶來了台下人的沉默,一點點的蔓延開去,會場一時間只有風的聲音。
這樣的靜默使得整個會場顯得嚴肅而莊重。龍瓏在一旁看了,不禁有些佩服,這麽多年的幫主不是一無是處,對於把握現場的氣氛,洪七公做的非常完美。
洪七公在安靜的會場中開始說話,聲音有些低沉:“自從我當上幫主以來,從良心上講,我不愧本心,盡心盡力的為丐幫奔波,為了淨衣汙衣之爭,我操碎了心。為了丐幫的發展,我甚至去和那些貪官汙吏討價還價。然而這麽多年,丐幫怎麽樣了呢?”
洪七公眼神掃過全場,充滿悲愴的道:“丐幫壯大了!”頓了頓,他繼續道:“但是丐幫是怎麽壯大的?丐幫裡多了無數的流民,無數的逃兵,無數的婦孺!我兵不嫌棄這些人,這些人——我們,都是可憐人!不是無家可歸誰會出門乞討,誰願流落街頭!我們丐幫成立的目的是為了幫助我們漢人守護自己的家,不是收留成為乞丐的漢人!你們可以說,錯的是官府,錯的是朝廷,但是我們是天下第一大幫,如果我們有能力,為什麽不再那些兄弟姐妹們受難之前幫他們一把呢?為什麽我們不能幫主那些人保住自己的家?
我和大家說的都是心裡話,這些事情,我已經在心中想過好多次了。但是我這個老叫花無能,我幫不了那麽多人。大家都說我俠肝義膽,俠義風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是作為一幫之主,應該帶著丐幫發展壯大,而不是為了平衡每年都換一套衣服,所以我做不了這個幫主。今天我在這裡還以一個老幫主的身份,我要問問大家,你們這些乞丐可還願意聽我的話,還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台下自然少不了配合的,只不過這次不用托兒。
“我們願意……我們相信……”這樣的聲音一浪超過一浪。
洪七公又往下壓了壓手,這次很快下面就不說了,他朗聲道:“既然如此,我看好龍瓏,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他就是那個能帶著咱們丐幫走向輝煌的人!”
經過洪七公如此的勸說,或者說是當了龍瓏的保人,台下人終於接受了龍瓏要當幫主的這個事實。
“現在,大家都同意由龍瓏來擔任咱們的新幫主,就讓新幫主正式的和咱們丐幫的兄弟見個面,大家也認識一下幫主,好不好?”洪七公又調動了一波氣氛。
“幫主!幫主!幫主……”下面理所當然的迎來了又一波高潮。
龍瓏自然不會怯場,他走到高台中央,壓了壓手,在場中靜下來之後,拱了拱手,用內力發聲:“兄弟們,我叫龍瓏。是洪七公的徒弟,也是逍遙派現任的掌門,當然,今天如果兄弟們認可,我也會成為丐幫的幫主。我想問一問,丐幫如今有淨衣和汙衣兩派,那兄弟們可知為何,或者說,從何時開始咱們丐幫開始有了淨衣和汙衣之分嗎?”
現場一片寂靜,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至少台上的這些長老是知道的,只是他們不好直說。而台下大都是丐幫最底層的小頭目,知道原因的就不多留,他們只是跟著自己的老大站隊,至於為什麽,那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龍瓏見無人應答,繼續道:“丐幫原本是沒有淨衣、汙衣之分的。這個分歧最早也是因為咱們的一代先祖,就是丐幫的一位幫主,他就是大英雄蕭峰!”
聽到蕭峰這個名字,台上台下都開始議論紛紛,就連洪七公都有些皺眉。
龍瓏卻沒有理會,因為他說話用了內力,所以也不製止這些議論。他接著道:“我知道蕭峰這個名字在咱們丐幫有些忌諱,大家從不公開的討論他。沒關系,今天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我們可以放開了聊!”
底下還是沒人出聲,龍瓏用開玩笑的口吻道:“你們覺得有桃花島的人,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對不對?”
下面為了附和傳來有些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聲。
“你們錯了,桃花島的人不是外人!”龍瓏說完把郭靖拽到他身邊,又把黃蓉放在郭靖旁邊,大聲道:“這是郭靖,是我的師弟,七公的徒弟。”又指了指黃蓉,“這是黃蓉,郭靖的媳婦!”
聽龍瓏在如此多人的面前這樣說,就算黃蓉再活潑、再開朗,她也從脖子紅到了耳朵。郭靖表達害羞的方式就是撓撓他的後腦杓。
龍瓏向台下問道:“你們說丐幫和桃花島是什麽關系啊!”
“親家!哈哈哈哈哈……”台下一片哄笑。
“既然是一家人了,咱們接著聊咱們丐幫的事兒!當年蕭峰幫主被小人指出了他契丹人的身份,被迫離開丐幫,但是蕭幫主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願意追隨他的丐幫英雄也不少,所以想請蕭幫主回到丐幫重新主持大局,但是有些人礙於蕭幫主契丹人的身份,不願請蕭幫主回來,兩方因此產生了矛盾,也就出現了淨衣、汙衣之分。事情已經過去一百年了,咱們今天不討論丐幫的前輩們是對是錯,但是大家要知道當初的那個原因已經沒有了,我們也不用請一個金國或者蒙古的幫主,所以淨衣汙衣之爭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是不是?”
被龍瓏這樣一帶動,下面哪有不同意的,淨衣汙衣的爭鬥本來就不是明面上的,所以當龍瓏擺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時,沒有人能反駁他。當然很多人以為龍瓏不知道現在丐幫兩派的紛爭原因。
龍瓏卻不在意,淨衣、汙衣之爭哪有那麽簡單,要解決總得一點點來,起碼要在大義上讓派別爭鬥站不住腳。
龍瓏道:“那從今天起,咱們丐幫再沒有淨衣汙衣之分!“
底下一片歡騰,環境影響了這些人,讓他們忘記了往日的爭端。
“第二,我知道大家覺得我寸功未力,當然,過了今天我相信大家都會知道我為咱們丐幫做了什麽的。嘿嘿,是不是有點不夠謙虛!”
“…………”
“不要緊,咱們丐幫幫主向來是有能、有才、有德者居之。我的德行大家日後會知道的,至於才華和能力,我今日在此就接受大家的質詢和挑戰,無論文武,只要你覺得你比我強就可以上台來和我當場比試,如果我輸了,今天我就不會接受幫主的職位!”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為龍瓏好的洪七公、魯長老和李長老都埋怨龍瓏太衝動了,丐幫可以說是人才濟濟,他提出接受挑戰,不是有點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的。
場中唯一相信龍瓏的就是被他拉倒身邊的郭靖和黃蓉了,哦,還有在角落裡一直關注著自己師父的何沅君。
第一次見到龍瓏的人一般都認為龍瓏有些狂傲了,甚至開始有點懷疑洪七公的眼光。
龍瓏太年輕了,所以很多人都不會服氣,如果不是洪七公在前面頂著,哪有他上台的份兒,所以龍瓏這句話讓場上好多人都躍躍欲試。
第一個出來的就是梁長老,梁長老性情暴躁,最是討厭龍瓏這種狂傲之人。他先向洪七公拱了拱手,再向台下拱了拱手,對龍瓏卻沒行什麽禮,顯然是非常不認同龍瓏。
龍瓏卻是向他拱了拱手,道:“這位長老,看樣子,是要和我比武的,那我先說好,我所會武功駁雜,但今日是為了繼任丐幫幫主,所以我就用七公教我的功夫。”
梁長老聽他這樣說,卻又朝他拱了拱手表示認同,然後說:“請!”
龍瓏點點頭,卻是站在那裡沒有動。梁長老見此,卻是認為龍瓏看清自己,所以更為憤怒,大喊一聲舉著大刀,向龍瓏衝了過去。
龍瓏在洪七公那裡隻學了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所以他見刀鋒襲來,就先用降龍十八掌應對。龍瓏不是郭靖,懂得活學活用,一招神龍擺尾,點在梁長老的刀背上,緊接著就是一招壓肩狗背,這一招沒用在刀上,卻是壓在了梁長老的肩上,四兩撥千斤的力道把梁長老帶的一個趔趄就要摔倒,龍瓏又及時一招亢龍有悔,利用反作用力,把梁長老扶了起來。
梁長老滿面通紅,雖然只是三個招式,但是不難看出龍瓏已經把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融會貫通,兩種完全不同的武功都能銜接上,可謂奇才。
其實洪七公看的明白,也知道龍瓏有自己的功夫,他這幾招都被他融合進了天山折梅手,所以看起來才那麽自然,他除了認為龍瓏是天才以外,也開始有了一些別的想法,覺得自己卸任幫主之後,可以在武學方面再多專研專研。
梁長老朝龍瓏拱了拱手,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龍瓏對空氣說了句承讓。
龍瓏露的這一手讓丐幫上下開了眼了,梁長老的功夫在丐幫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中上遊,這樣的武功被龍瓏兩招摔倒,還送了一招把他扶起來,丐幫除了洪七公基本沒人能夠做到。在他們看來,現在上台,下台最多也就比梁長老多撐幾招罷了,所以一時間沒有人願意上台了。
龍瓏卻不著急,就那麽站在高台上,好似曬起了太陽。
就在眾人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台下又傳來了一個聲音:“我來!”
聲音過後,圍繞著聲音的來源,台下讓出了一條道路。說話之人是一個中年人,頷下留著一縷長髯,五官端正,濃眉大眼,任誰看到此人,都會感受到他身上的正氣。
看到此人,別說龍瓏,就是洪七公都有些好奇,丐幫弟子成千上萬,他自然不可能都認識,但是這個人給人的印象很深, 如果見過肯定能夠記住。
此人緩步走上高台,朝洪七公拱手,朝台下拱手,朝龍瓏也拱了拱手。
此人行禮之後,開始介紹自己:“我本非丐幫中人,只是落難之人,得丐幫李長老幫助,收留我,暫做個帳房。”
洪七公一聽明白了,看著人行止應該是個官場落難的人,在當今的官場落難,等於變相證明這個人是個清官。李長老把他留在丐幫,一是幫助他躲過官府查辦,二應該是想發展他成為幫中一員。
那人道:“我一屆落難之人不值得在眾位英雄面前提及名字了,當然我上來不是質疑龍兄弟的,實在是被龍兄弟的慷慨胸襟所打動,想聽聽龍兄弟的詩歌,歌以永志,還請龍兄弟不要見怪。”
龍瓏微笑著,心裡想,歸根結底就是文鬥唄,但是他也不討厭面前這個人,這個人用現代的語言形容就是“高大全”,一看就是的那種,一點都不誇張。所他道:“請先生出題。”
“就請兄弟以我漢兒家園作一首詩如何?”那人道。
龍瓏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但是他心裡卻笑了,送分題啊,而且在這個年代,所選的詩不要太容易,只希望老先生日後不要怪他,因為他,那位老先生不能抒發愛國情感了。
龍瓏醞釀了一下情緒,用低沉聲音開始吟誦:“辛苦遭逢起一經……留取丹心照汗青!”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說的好!龍兄弟是真英雄、大英雄!我文天祥欽佩萬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