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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琛不知道父親現在每天做些什麽,顯得很是古怪。
事實上,他們這些天來的舉動都很古怪,要按照他和媽媽的意思,是趕緊離去,有多遠就跑多遠,石進羽卻決定行險僥幸。
“龍太繁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想必瞞不住,他們既然在銅門店設陷,那便是有萬全的準備,要讓咱們一家無路可走,只能去到陷阱。所以,咱們不走。不走,就是最佳對策。”
“不走……住在這裡嗎?”
“正是,住在這裡。”
於是,他們在破廟附近住下,一連呆了十二日,這中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他們膽戰心驚,眼看著松峰劍派的弟子去到現場將死者的屍體運走,同來的還有一名長臉青年,正是掌門大弟子柳楓。
那斷腕的弟子就跟在身後,聽他嚴厲訓斥,言語間牽扯到龍太繁,這位掌門大弟子對師叔絲毫不容情面,或者說,他話裡帶刺,指向的就是龍太繁。
其他的弟子都神色淡然,並不見悲痛,反倒對那斷腕弟子冷嘲熱諷,很有幸災樂禍的心思。
那弟子臉色蒼白,神情悲憤,卻垂頭不語,過了一會兒,獨自回到路上,那裡一輛騾車,龍太繁就端坐車中,神色悲痛,顯見龍太繁對師侄的訓斥全然聽在耳中,卻不發一語。
他心中沉痛,在哀悼弟子。
石琛見到這副情狀,暗暗納悶,龍太基腦滿腸肥,是飯桶一個,這名弟弟倒重情重義,心胸開闊,是個人物。
他們就住在不遠處搭建的地窖裡,戰戰兢兢,目送松峰劍派的人離去。
松峰劍派的一眾人無論如何想象不到,石家居然膽大包天,敢繼續留在這裡。
想象不到,便不會詳查,也就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石進羽花了二十多天,將一本《先天訣》都講授完畢,讓楊葉囫圇吞棗的記憶準確,至於是否領會參悟,能否通解關竅,卻又不在石進羽的考慮范圍了。
這份心法高深難測,也非一日之功就能窮盡,楊葉一個傻瓜,能這樣快的融匯石進羽的逆向功法,他就心滿意足。
他們繼續南行,石進羽吩咐讓石琛和楊葉去藥鋪盜藥,列出的單子,卻也都是靈芝,人參,龍涎香之類的名貴藥材,說是要用來合成丹藥,輔助楊葉練功。
他自己的丹藥藥效強烈,劑量太足,給楊葉服用,未免過於霸道,有害無益。
話雖如此說,石夫人卻親眼看到,石進羽將自己的玉龍白膽丸合成到給楊葉的丹藥裡邊。
他每日與楊葉切磋,讓他熟練運用先天神功,帶出的內力日益加重,給他服食的補藥,也是逐漸加大劑量。
石進羽吩咐兩人,只有大藥行裡才藥材齊備,要帶盡可能多的藥材回來,遇到有人攔阻,盡管出手擊退,實在難纏,就讓楊葉殺人滅口,權當練手。
半個月之中,他們連盜兩家,都是順風順水,手到擒來。
這一日到了烏水鎮,他們從藥鋪背了藥材出來,發現有兩人悄然尾隨。
兩人佯裝不知,出了城門之後,藏在路碑的後邊,等兩人慌張追趕,才現身突襲,對方竟然很是了得,左邊那人被石琛刺中心臟,當場斃命,另一人卻著地滾開,背上挨了楊葉一刀,急速的翻過鄰家院牆,消失不見。
石琛這時候就是要告訴父親這件事情,見他不在,不由得心急如焚,在原地打轉,猶如鐵鍋上的螞蟻。
石夫人看到石琛身上的血跡,也慌了起來,頓足道:“你爹爹也真是,偷了這許多藥材,還接連下手,簡直就是把行蹤昭告天下,
怎麽能不被人發現……”遠處火光明亮,人聲喧嘩,直往這邊過來,顯見是那人叫來了援兵,大舉追捕。
看聲勢光焰,總要有幾十人之多,石琛一咬牙,拉著母親和楊葉,從棲身的廢園中出門右行,剛要繞過一個池塘,楊葉身體僵硬,拖著他停下步來。
他對楊葉的直覺向來信賴,立時蹲下身子,石夫人不會武功,身體反應遲緩,被他強行拖倒,險些驚呼出聲,石琛出手如電,捂住母親的嘴巴。
片刻之後,只聽窸窣輕響,衣袂摩擦,接著有幾個黑衣人從樹後出現,相互打個手勢,往廢園中走去,忽地空中傳來一聲貓叫,聲音怪異,連綿不覺,接著是三下擊掌,停頓片刻,又再擊掌兩下。
來人太多,竟將廢園團團圍住,看來,那逃走之人果然是松峰劍派的好手。他們能帶著大部人馬追到這裡,自然是真如母親所言,通過失竊的藥材,發現了行蹤,循跡追來。
以父親的機智,不會遺漏這一點,那麽,這是他故意所為?他究竟有什麽打算?
石琛搖頭,雖然是親生兒子,他也看不透父親。
眼前的形勢一望便知,這些人不過是故作聲勢,惑人耳目,真正的圍捕,卻是那些黑衣人在暗中完成。
看他們背負長劍,步法矯捷,身形靈動,顯然都是用劍高手。
再等片刻,讓他們發現廢園裡沒有人,定然會折返回來,那就插翅難逃,但這時候若是動身,卻會被發現蹤跡,立時給擒拿了去。
石琛無計可施,正左右為難,忽然聽到擊掌之聲此起彼伏,那靠近廢園的幾個漢子,忽然轉向,躍向牆壁房頂,往南去了。
一人揚聲道:“點子有備,乘馬車出城,大師兄有令,快去攔截!”
行蹤暴露,他們不再忌諱,呼喝聲中,馬蹄聲急,急促遠離。
一個黑衣人折返回來,背上略微聳起,背著一個小布包,直直的向他們隱身處奔來。
石夫人嚇得渾身顫抖,拚命的擠到楊葉的身後,妄圖掩蓋身形,卻聽到來人開口說話,“是我,穿上衣服,快,咱們趁亂逃走。”
卻是石進羽不知何時也穿了黑衣,隱身在眾人之中。
他扔過來兩件黑衣,讓石琛母子穿了,卻沒有給楊葉換衣服,隨後拉著他們出街向西,在山路上往右邊疾馳。
在他們身後,一個身形瘦長的青年冷笑一聲,身子微蹲,便奔躍起來,身形輕捷,落地無聲,顯出輕功高明,正是松峰劍派的掌門大弟子柳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