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奇脈綿延千裡,其中有多少座茶棚,也沒有人數得清,只要有路的地方,必定會有一個茶棚矗立那邊,迎接著南來北往的過客。
“小二,來兩碗昆侖雪。”
鬱小刀與阿狐坐在椅子上,呦喝著這茶棚的小二趕緊上酒。
一碗昆侖雪下肚,阿狐長長地啊了一口氣:“舒服。”
旋即一雙鬼靈精的眼睛看著鬱小刀說道:“小刀,你這次怎麽溜得這麽快。”
鬱小刀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酒:“臉都打完了,不趕緊跑難道還要讓他們看著嫌。”
阿狐噗嗤一笑:“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繼續下一場了。”鬱小刀靜靜地說道。
過了一刻鍾,似乎阿狐也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她緊緊坐到鬱小刀身邊,悄聲問道:“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鬱小刀有點驚訝阿狐驚人的直覺,他是憑借著六重樓的修為感覺到了這周圍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殺氣,而她什麽修為都沒有,竟然也能感受到這種氣息。
看著周圍三三兩兩的喝茶客,鬱小刀開口道:“酒也喝了,該談事情了。”
周圍人聽到此言,齊齊看向二人。
就在此時,店中走出一名青年男子,只見他一身勁裝,虎背熊腰,背後背著一把奇重大劍。
青年男子靜靜走到鬱小刀的對面坐下,看著鬱小刀說道:“也沒看你有三頭六臂,怎麽就想不開要刀挑七十二宗呢?”
鬱小刀看著眼前的青年男子,感受到他也不過是五重樓的修為,心裡暗暗靜下心來:“江湖比武不是常事,有何想不開的。”
青年男子輕佻地看著鬱小刀:“本來這件事情也和我沒什麽關系,你們愛怎麽挑就怎麽挑,自然會有那高個的教你做人。但是這次居然引動了劍宗令,那我就不得不出來看看了。”
鬱小刀看著青年男子,握緊放在茶桌上的春響:“不知你有什麽指教?喝口酒還是見個血。”
青年男子笑了起來,他靜靜往後走去,看向旁邊的阿狐:“小姑娘,你要不要走遠點,我和鬱兄還有點事情要聊,怕驚擾到你。”
鬱小刀聽到此言,緩緩點頭,禍不及家人,這個小子還算有一點骨子。
他剛欲跟阿狐說讓她走遠點,誰知阿狐笑嘻嘻地看著青年男子說道:“不用啊,我感覺這裡等等會很好玩,我就站旁邊看看就好了。”
鬱小刀見此,便不再強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但是他的心裡不知為什麽,莫名的感覺有點暖和的味道。
青年男子看到阿狐這般表情,突然怪笑了起來:“看看,看看,這才有意思嘛,你要是走了我反而看你不起,如此你且往邊上去。”
阿狐笑嘻嘻地起身,走到邊角上的一桌,坐在那裡看著這邊。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那個位置恰恰是援救鬱小刀的最佳方位。
青年男子仔細看了看鬱小刀,見他面容平平無奇,也沒什麽劍眉流星的,或者奇形怪狀的:“鬱小刀,這次你惹出劍宗令,也算是你的機緣,我七十二劍宗弟子同氣連枝,雖然互有爭鬥,但是終究是不會過多傷了和氣,你這番動作,雖然一宗一戰的規矩已經定下,但是沒來由都按你的想法來。”
鬱小刀看著青年男子,長身而起,拔出手中春響,長刀鋒芒處微微顫動起來:“我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道理是講不通的,所以該用拳頭的時候千萬不要客氣。
” 青年男子看到鬱小刀這般情景,收起了臉上的怪笑:“重劍林山,攜眾人討教。”
鬱小刀不再說話,他靜靜看著手中的刀,此番出手,不知道春響的刀下又會增添多少亡靈,而他是不是也會在某個時刻,落於某人手中,最終悄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林山看到鬱小刀此時的眼神莫名的有點顫動,此次爭鬥無關對錯。有時候很多事情並不需要什麽理由,既然已經有這件事情了,那自然需要讓這件事情了結。他是第一個,自然便不會是最後一個,就算他沒了,還有第二個林山,第三個林山。
想到這裡,他莫名心裡有點悲涼,他沒得選擇,必須先出來真實地探一探鬱小刀的虛實,他知道周圍有或明或暗的眼線在看著,但林山也抱有一定僥幸在裡面,萬一成了,那他便不僅僅是重劍林山了。
鬱小刀看著周圍緩緩圍起來的眾人,眼中的悲傷隱隱消失:“來吧,”
眾人大吼一聲,齊齊衝上前去。
鬱小刀向上拔起,長刀揮出,眾人揮劍抵擋。一名劍客斜刺點向鬱小刀腳裸,只見鬱小刀將春響往下一揮,隔開這偷襲一劍。
鬱小刀在棚頂借力再次縱身躍起,在空中轉身,只見春響之中揮出一片刀氣,猶如繁星般灑下下方眾人。眾人見狀紛紛使出看家本領,以抵擋這殺身之噩,
一柄漆黑重劍伴隨著林山的怒喝迎面而來,此時的鬱小刀正是換氣之時,他不慌不忙,竟然從重劍中尋找到間隙,一個千斤墜便重重落地。一股刀氣以鬱小刀落地處為中心向四處擴散而去。
林山見此情景,自上而下揮劍斬去,其劍式如怒雷劈向大地一番,衝向鬱小刀。
鬱小刀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中春響,喃喃念道:“圓刀式--清輝灑四方。”
一輪明月向林山衝擊而去,從該月中灑出的陣陣刀氣,則衝向周圍的劍客,周圍劍客一時不查,竟然紛紛中招,上方的林山見到這輪清月,心中歎了一口氣,也罷。
只見林山在該清月衝擊之下,被其中刀氣刮得遍體鱗傷,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鬱小刀收起手中春響,看著周圍或已死去,或在哀嚎的眾人,莫名心裡又多了一點悲傷,但是這股悲意又被他緊緊地掐斷,如果他力有不逮的話,此時躺在地上的怕是自己了,那時候又有誰會替自己難過。
或許魏無忌和燕小哥會給自己留下兩滴淚吧,至於阿狐,應該會給自己收一下屍體,免得自己被野外群獸分食。
鬱小刀三兩步走到林山跟前,看著此番進氣少出氣多的林山,知道他已經沒救了。鬱小刀抱了抱拳,輕聲說道:“承讓。”
林山勉強地笑了笑,頭一松,已然魂歸地府。
鬱小刀蹲下來幫林山合上雙眼,江湖廝殺是一回事,悲憫是另一回事,他不是爛好人,但是也不是惡人,他隻想遵循自己的本心。
看著周圍,鬱小刀運勁喝道:“該看的都看完了,你們也該收拾收拾了。”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鬱小刀不管是否有沒有隱藏的人,他扭頭對阿狐說道:“阿狐,走了。”
阿狐興奮地衝向鬱小刀:“好嘞,小刀你好厲害啊,我剛剛還從棚裡拿了兩壺昆侖雪,我們路上喝。”
鬱小刀看著阿狐,看地這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臉上開始泛出紅暈的時候,咧嘴笑著說:“好,走嘞。”
一男一女兩個少年,就這樣一步一步往遠處走去。
良久,幾道人影悄悄出現,看著周圍死去的眾人,雙眸沒有帶半點感情色彩。他們只是一個個翻查死去的眾人身上的刀傷,然後又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