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鬱小刀悄悄地離開了無雙峰頂,看著這座山,他不由想到了師傅的度厄山。自己赤裸裸地來到這個世界,經歷家仇,鏢局破敗,如此種種,所幸的是運氣較好,碰到了師傅,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地方在自己累的時候有一個依靠。
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江湖浪子,他沒辦法四海為家,流浪四方。想到這裡,他不由又想起如今還在睡得混混沉沉的二人,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如今在這個世上,他又多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想到這裡,鬱小刀心裡沒來由的一松,既然如此,那便好好追求自己的刀道,然後找到薛海,砍他一刀。
還有那個所謂的周十九,雖然不知道現在過得如何,但是千萬別死啊,你的命,得交給我來收,等我出山。
鬱小刀啟程地悄無聲息,就像他突然被魏無忌發現一樣,現在又突然地消失。
“你為什麽不給他送個別?”
“你不是也醒了嗎。”
“我不喜歡告別,我喜歡見面。”
魏無忌聽到這,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燕小哥看著緩緩升起的初陽:“現在。”
“那你還不如和鬱小刀一樣悄悄走。”
“我想聽你說煽情的話。”
魏無忌聽到這裡沒忍住要拔出自己的聽雪:“你就慢慢等著吧,我先下山了。”
魏無忌轉身快速離開。他也不喜歡離別,他知道燕小哥也不愛矯情,既然這樣,就此分開,再見也好。
燕小哥看著魏無忌遠處的背影,抬起手中青雲:“青雲,那就讓我們平步青雲,看看這刀道巔峰的風景是否有什麽大不同,也好好讓那些劍客看看,刀道不是沒人,只是還未出彩。”
要問這浩瀚昆侖,最好喝的酒是什麽,估計沒人敢說出個一二三,但是你要問什麽酒最多,那所有人都會告訴你,就是那昆侖雪,酒中所帶勁道,就如這昆侖般浩瀚,又帶著一絲絲的苦澀感。
鬱小刀手中提著一壺昆侖雪,行走在這群山之中。他這次便要去好好掂量一下七十二劍宗的重量,看看他們年輕一輩撐不撐得起。
他忍不住開口喊起上古讚美昆侖的名句:“昆侖山上玉樓前。五色祥光混紫煙。景物不同人世界,群仙時醉臥花眠。”據說這是上古的一名帝王所著,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這也不關鬱小刀的事情,他也很好奇,這傳說中的昆侖奇脈是否有仙,如果有,那跟那打破九重樓的人比又當如何。
“除了沒人,這昆侖,還真是好看啊。”鬱小刀忍不住讚歎起來。
“噗,你這人,好有意思。”鬱小刀聽到這話,心中一驚,雖然自己目前處於極其放松的狀態,但是能靠自己這般近說話的人,修為也未必弱到哪裡去。
可能是看到鬱小刀流露出來的戒備感,一名女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並不大,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兩頰帶著點昆侖本土村中少女獨有的昆侖紅,身上一件簡單樸素的緊身衣,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
但是在這股氣息之下,鬱小刀明顯感受到一股似乎被隱藏起來的野獸的氣息。隨著少女眼光的打量,鬱小刀被注視的地方竟然隱隱有一點點的刺痛感,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落入網中的獵物一般。
鬱小刀有點受不了這個少女打量的眼光,
他抬起手中的刀,平舉齊胸:“請問姑娘為何如此看我。” 看到鬱小刀這般表情,少女感覺有點無趣:“沒有啊,我就覺得你好看啊。”
好看,鬱小刀覺得這話是對自己的侮辱,如果把這種話放在魏無忌這種翩翩公子身上,他覺得還有點意思,但是放到他身上。
鬱小刀覺得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是心裡莫名還是有種開心,可能男人都喜歡被女人誇吧,哪怕眼前這個女人來路不明。
鬱小刀抬起的刀緩緩放下,他感覺不到這名少女體內的真氣流動,這種情況下,要麽是她修為遠超於他,要麽是有有一門高深的斂息法門。
更何況,除了感覺到一股野獸般的氣息,他感受不到一絲敵意
“這位姑娘你怎麽會在這?”
“這裡是我的地盤啊。”
“這裡什麽都沒有,怎麽就變成你的地盤了?”
少女聽到這話,不悅地說:“誰說這裡什麽都沒有,你等著。”
少女將手指放到唇前,發出一陣陣長短不一的叫聲,只見原本寂靜的叢林,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鬱小刀原本放下的春響再次抬了起來,聽到這響徹群山的動靜,他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一隻兩隻三隻,只見各種野獸群體聚集到少女的身後,甚至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兩隻異獸。
兩隻異獸透體雪白,似狐非狐,雙眸血紅,眉心帶著一點朱砂,望向鬱小刀的時候帶著一股股凶戾之色,只有看向那個少女時,才流露出一種溫和的眼神。
都說異獸通靈,之前看到太清盜的異獸,他覺得已經不可思議了,可是和眼前這兩隻比起來,就像是小貓與老虎的區別。
少女得意地看著鬱小刀:“你看,現在不就都有了,還有好多好多,來不及叫來。”
隨後少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要是還不夠的話,你就要等等了。”
鬱小刀對於少女的謙虛態度有點無奈,但是看到周圍群獸環繞,他壓力也有一點大。
鬱小刀看著少女說:“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夥伴,你能把他們叫走嗎?”
少女看著鬱小刀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隨後發出不同的嘯聲,周圍群獸聽到緩緩退出。
少女身後的異獸看著鬱小刀,定定的站著不動,少女摸了摸兩隻異獸:“好啦好啦,你們先去,有事情我會叫你們了。”
兩隻異獸似聽得懂人言,人性化的瞪了一眼鬱小刀,隨後親昵得蹭了蹭少女,惹得少女發出陣陣笑聲。
看著異獸的離去,知道少女沒有惡意,鬱小刀松了一口氣,那種情況下,哪怕以自己六重樓的修為,怕是也要命喪獸口。
少女看著鬱小刀說:“你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看著少女透亮的雙眸,他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我能問你,為什麽你要和我做朋友。”
少女呆呆地看著他:“因為你好看啊。”
鬱小刀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變啊,還是那張平淡無奇的臉。
不管鬱小刀的糾結,少女繼續開口道:“那作為朋友你是不是該跟我說你叫什麽。”
“我叫鬱小刀。”
“我叫青狐,你叫我阿狐就好了。”
“你要去哪兒?”
“我要往山中走。”
“那我跟你走吧。”
“好”
“你手裡的東西能給我喝兩口嗎?”
“這是酒。”
阿狐不管是酒還是什麽,搶過鬱小刀手中的昆侖雪,猛地喝了一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酒,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