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飛的腸胃不好,他吃不得涼的,辣的,酸的,這是我們一起念書的時候就知道的,好多時候是剛剛吃完飯就得緊著往宿舍跑。其實那個時候念書的時候條件都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記得亮飛的飯量很大,一頓想把兩頓的飯吃進去。
不過這幾年我們都沒有在一起過,不知道他的腸胃有沒有好一些。但是就從上衛生間的時間來看我覺得是沒什麽改善,因為他已經在衛生間有半個小時了。
下午四點鍾的時候,我們已經回到賓館,準備向下一個目標出發,黃陵縣,那裡據說是有黃帝的墓塚。
陝西這個地方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真的是太重要了,就陝西的地理位置而言,會發現處在一個比較中正的地方,西亞東亞的中間地帶上,河西走廊向西就是中亞向東首先就進入了黃土高原。
我們是四點半從延安市區出來的,從進入鄂爾多斯起,我就覺的丘陵起伏,不斷向南走的時候,氣候漸暖,由草木枯落到層林盡染,一路上山巒起起伏伏,就不似先前那樣平坦了。這個時候就發現鄂爾多斯高原和黃土高原是相連的,只是在氣候帶上處在不同的方位。
到了黃陵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並沒有直接去黃陵去,就在縣城靠邊的地方找了一處賓館,安歇下來。
“你別看全是山,但是山與山之間曲曲折折的是相通的,古代的氏族部落我估計就是再這樣的小的衝擊平原上生活,遷徙。”亮飛似乎看到了他所感興趣的東西。
“我正沒有想到過這些。”我一邊脫著衣服,一邊說道。
“你看延安,那就是典型的在諸山之間衝擊出來的一塊小的平原,古代的氏族部落規模也並不大。”
“噢。”
亮飛的熱情聽見我的“噢”之後卸下一大半,他又是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我打開手機,開始跟妻子聊天,告訴她再有三兩天就回去了,順便問了一下孩子。我這樣一聲不吭的出來,有點不太負責任,雖然母親也在,但是妻和母親的相處未必就融洽,她們大部分時間是面和心不和。妻剛剛出了月子,女人家月子裡落下的病是很難根除的,我也聽說過產後抑鬱症的,想到這些我就有些後悔自己突然的起意。妻一直問我最近在做些什麽,我估計是她已經知道我已經沒有工作將近半年的時間了,有一段時間我在跑網約車,這段時間查的甚緊,也就做罷了。期間也做了pos機,掙些分潤,貼補家用。半年來終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去處,妻大概是看出了我滿面愁容的無奈了,再說這段時間我老是呆在家裡,無緣無故的發些脾氣,想來真是對妻不住。三四年來她一個人帶女兒,今年又生了兒子,女人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家庭,自己有的時候還的仍受丈夫的無理取鬧,她的難處和苦楚我玩法體會,想到這裡我愈加的想趕緊回去陪著妻子。妻在電話裡說,叫我在外面要多注意,不要和人家置氣,少喝酒,煙也要少抽,像媽媽囑咐兒子一樣。
亮飛在床上躺著看手機。
“吃什麽呀,我倒有點餓了。”
“你想吃啥呢?”亮飛放下手機,“你把衣服都脫了,我下去買點吃的吧,你看你吃啥呀?”
“我看路兩邊也沒什麽可吃的,緊鄰的是一條河,河裡的水流的挺急的還。”
“是呢,這麽多山肯定山裡的泉水不少。”
“要不超市買點吃的算了。”
亮飛下樓買吃的去了。
我一個人呆在賓館裡,夜下的黃陵縣也沒有車水馬龍,可能這是旅遊的淡季,人少吧。不一會兒亮飛就回來了,買了兩份粉湯,四個肉夾饃,在香城的時候隔幾天就得吃一次老潼關肉夾饃,今天到了陝西的地界倒是嘗一回本地人做的粉湯肉夾饃。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依舊沒有說話。我在想著給妻子買些什麽東西回去,畢竟是出來一趟,怎麽著也得帶點禮物回去。人大約成家以後出了門就有所牽掛,“兒行千裡母擔憂,母行千裡兒不愁”,我雖然行了千裡,但是從沒有擔心過母親,我想這就是老人們常說的,“人往下親”的道理吧。
吃過飯,我和亮飛閑聊了起來。
“你知道我大學裡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
“什麽?”
“沒多談幾個對象。後來我跟我們同學說起來,都後悔死了,那會兒怎麽就那麽保守。”
“你也是渣男啊。”
“是男的都想作渣男,亮飛,你就沒想過多談幾個?”
“長得醜,還沒錢,哪有資格當渣男呀。”
“唉,不論怎樣的一個男人都有資格評論和追求女生,就像女生不管怎樣的也喜歡帥哥,那是一樣的。”
“一看就是老司機,過來人唄,你這。”
“唉,你說咱們兩個男人一起出來自駕遊,多沒意思,要是有美女相伴,那就不一樣了,也不是現在這樣死氣沉沉的。”
“噢,男人的話題主要是少了女生就像做飯沒有放鹽和調料。”
“唉,說啥都能拐到吃的上面。”
在旅遊淡季,偌大的一個酒店,空蕩蕩的也沒有幾個人入住,半個晚上我都沒有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或者講話的聲音。
“哎,亮飛,你大學裡找過幾個對象,不要說沒有找過,那就太虧了。我記得我有個大學同學就說過,像咱們這種三四流大學念書的,將來主要不是為了做科學研究,也不是發現什麽重大的東西,咱們主要是完成祖國掃盲運動,就咱們自身而言,主要是體驗社會生活提前演練社會生活。”
“好像是這樣啊!”
“就像咱們念高中的時候咱們老師說的,咱們普通班的學生主要是收學費,將來為家鄉的建設添磚加瓦,而人家重點班的紅旗班的是為祖國的未來添磚加瓦的,是不是?”
“嗯,說過。看來我在大學的時候把方向搞錯了,我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唉,誤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