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中學到我們讀書的時候已經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我和亮飛聊起鄉村教育的時候,竟然發現他的好幾個初中同學都是我的小學同學,我雖然中間是去了市裡面,但是我的小學是在村裡讀的,也是在農村長大的,我們從前又是一個鄉的,所以共同認識的人也不再少數,不過他很久沒有和初中同學見過面,就像我對我的發小也大都停留在十幾年前甚至二十年前。他說的那所中學,我回家的時候也時常經過,那也是我叔叔他們念初中的地方,不僅有初中,還有職業高中,大部分是本校的學生讀職業高中,因為升學大部分或者說絕大部分是不能升入普通高中的,所以也有選擇繼續讀書,職業高中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亮飛的大姐十分愛讀書,當年小學升初中的時候,亮飛的姐姐非要去鎮裡讀,可是亮飛家裡沒有錢,幾次和他的父親打鬧也無濟於事,所以等到亮飛升學的時候,他沒有打鬧,他是個像他父親一樣的人,他消極的應對這這一切,開始在其他的地方用上自己的時間和心思,有幾年亮飛尤其喜歡養鴿子,那個時候正是小學升初中的時候,學習雖然還是不錯,可其實已經下滑的很厲害,但是他並不擔心,因為他沒有升學的壓力,早早的自我放棄了,這種變化也學教過他的老師也都能感覺到,但是那個時候誰會關心這些呢。亮飛的父親在亮飛他們姐弟三人的童年中扮演的角色不是一個英雄般的父親,他的父親對於孩子們想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不給予支持,強烈的反對和阻止,就養鴿子這件事來說,他的父親的態度也是一樣,看見了就要趕走。在他們的童年中有一個重要的敵人就是父親,所以我總能從他們的語氣中體會出他們對於父親的不滿,即使現在三十多歲了,依舊沒有和解,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美好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一生都在治愈。”在這種緊張的家庭關系中長大,我看的亮飛待人接物上是比較冷漠的,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你只有慢慢的和他相處才會發現他其實也是個熱心腸的人,只是他不會表達了,這就是家庭給予人的創傷,無法愈合。當你試圖改變的時候,你覺得已經是徹底戰勝了從前的自己,但是在逆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原生家庭給人的影響是不可逆轉的,原生家庭就是人的發生原理。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責任,不該就這樣把妻丟下,一個人出來旅遊。、
我聽亮飛說,其實在讀完初中的時候,他的大姐還想讀書,雖然上不了普通高中,可是職業高中是能上的,其實一年大概也就三四百塊錢,但是家裡人是阻止的,他父親的想法就是讀完初中就可以了,這是他們讀書的盡頭,自然他二姐也是讀完初中就沒有再繼續念書了。這麽些年,其實與父親的關系而言,特別的淡,講起電話來也超不過三句話就無話可說,過得不如意的時候父親就成了埋怨的對象,父親是主謀母親也是幫凶,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們姐弟三人是一個集團,他們的父母屬於另一方,對立。現在他的大姐已經成家,是在南方的某個城市,他的二姐也已經結婚,在一個北方的城市,離家也算不太遠,她們是盡量的離家遠一些,逃離這個家,現在只有亮飛在父母的跟前。
鄉村中學那個時候成了所有十幾歲的孩子們的過渡時期,去了鄉村中學,真正能安下心來讀書的少之又少,我的發小讀完初一就沒有再念書了,因為我們那會的觀念就是去了那所中學不為別的,
就是打架當老大,或者找個對象,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所以那個時候最喜歡的事情是上夜自習,夜自習幾乎就是自由活動,那個時候男生女生從心態上好像都不跟念小學時候一樣了,突然荷爾蒙就爆發了。學校也是家長式的管理辦法,禁止男女生談戀愛,我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根本談不上是戀愛,其實就是相互的好感從小時候對同性之間的有愛到青春期對異性有了特別的好感,這是一種自然的反應,但是大人們講起來十分神秘而且隱晦,學校就更加諱莫如深了,把這定義為早戀。 “阿飛,你戀過沒?”
“唉,我成熟的比較晚,到高中的時候才懂的找對象。”
“初中沒有找過對象?”
“沒,那個時候懂也不懂。”
“那個時候我們是不敢找,要是讓老師發現就開除了,好像犯了大罪,還全校通報批評。”
“我們念初中的時候誰管了,只要別殺了人就行,學校裡啥人都能進去,尤其是冬天,村裡的好多人都回來了,沒事就去學校。”
“哎,你沒聽咱們高中同學老胡說,他們念初中的時候,他們有個同學在女生宿舍住了一個星期宿管老師才發現,直接就讓開除了。”
“別的女生怎能睡著了?”
“哎呀,真是說了,那幾年咱們那地方真亂了,學校裡頭打架,拉幫結派。你倒忘了,咱們念高中時候的大哥人物,老師都得繞著走,不敢得罪呀。”
“噢,我聽說咱們念高中那幾年好多了,以前更亂,街上有八大金剛什麽的,打架用車往過拉人了。”
那真是個風起雲湧的年代,我們小縣城尚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