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別奇怪，網上下單的人，有好幾個都說自己能吃，備注要加量。我以為是老顧客提意見，一查，都是門店新客。一對地址，應該是一個宿舍的。這是組團來吃白食的麽?

　　好巧不巧，店裡也來了一個。現場版就比網絡要精彩了。

　　其實，能吃不是事。能吃就點。咱家東西連小料都是可以單點的。還放在特惠裡，6毛錢。就這，還是有人留言，要求格外多個小料。點得多，擔心不夠是正常的。那些隻點了一點點東西，然後，告訴我自己特別能吃，讓我加量，加料的。這不是吃霸王餐麽?

　　打個比方，好理解。這就像是去肯德基點了一份小薯條，要求店員給他15包番茄醬，還得問問，有沒有炸壞不要的雞腿什麽的，可以送給他。他能吃。

　　不廢話了。直接說店裡來的這個吧。

　　他要了一個小份套餐。讓加量。曉厲一聽，中份套餐適合他，就推薦中份套餐。他堅持買了小份。

　　他對曉厲說，“你們這是欺負消費者，我到藥監局去告你們。”

　　我一聽，還藥監局。示意曉厲別搭理。隨他去吧。

　　我說過，我是在回遷小區開的店。雖然這裡現在發展得也有模有樣了。但是，這裡很多人，一直就沒出過方圓5裡的圈。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老人一定要把這裡的店鋪門前當玩的地方，而不去幾站路之外的公園裡玩的原因。

　　很奇怪吧?不僅奇怪，我還不能理解。老人也都有孩子，就算老人故步自封，不至於孩子也是那樣吧?帶著老人出去走走，見識過外邊的精彩，怎麽還會守著家門口耍橫呢?

　　插播一件事。昨天去超市，遇見一個老人和收銀員鬧脾氣，言辭沒法寫的那種。我平時是不看熱鬧的。因為怕成為被傷及的那個無辜。不過，我現在不是記錄這一帶的事情麽?要不，也沒啥寫的。這不，都好幾天不更新了。怪不好意思的。

　　說回來。我就找個安全地方，看看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個老人買了一些菜和生活用品，回家發現少一樣，於是就拿著小票回來找收銀員，讓收銀員賠給他。

　　收銀員說記得很清楚，他把東西都拿走了。因為他是用超市裡的包裝袋裝他的東西。收銀員還說和他說，下次不能這樣，要麽自己買袋子，要麽從家裡帶個袋子，不能再用超市的袋子了。

　　老人一口咬死是收銀員沒給。收銀員說可以查店裡監控視頻。

　　老人不信，說，“你們超市都是一夥的……”

　　我一聽，還一夥的，這用詞，這是啥年代的思想呢?

　　後來店長出來，問老人沿路找了麽。

　　老人說，找了。

　　店長好說好勸，領著老人出門了。沒一會兒，店長自己回來了。

　　原來，老人把一把菜放在了車筐裡，他路上連要帶撿，收集了不少宣傳頁，都放在車筐邊，把菜蓋住了。找到打菜之後，老人就走了。

　　然後，大家就這麽散了。我看看那個被老人罵過的收銀員，一臉不開心。

　　老人欠她一個道歉，店長欠她一個安慰。

　　說這個事，一方面想說，人老了，真的容易忘事。誰都有老的一天，誰也不知道自己老了是什麽樣子，能對老人好點就好點。那個店員態度一直不錯。店員人真好。另一方面想說，一方水土一方人，有一定道理的。

　　再說回要去藥監局告我們的那位客人。

　　他買完，邊走邊嘟囔。

這時候，5桌客人喊他。兩人拚桌吃起來。　　兩人不知道怎麽就聊起大爺大媽們想趕走這邊商戶的事情來。期間，我路過，5桌顧客問我，“你們討厭那群老人麽?”

　　我說，“不討厭。都是老人。怎麽了?”

　　他說，“你們還是注意點，天冷他們不出來，天一暖和，還會圍攻你們。”

　　我說，“他們這樣，圖的什麽?沒人管麽?”

　　他說，“老思想，拆遷了也覺得是自己的村。說到底，就是沒見過世面，窩在這個地方一輩子了，什麽改變都接受不了，老想著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老習慣了，喜歡扎堆。其實，他們就不希望你們開店，喜歡銀行那樣的地方，他們能一直待在裡邊，沒人管。”

　　我說，“是吧?聽說過。之前有兩家銀行。大家很喜歡。”

　　他說，“那你也知道吧，銀行就是被他們靠倒的。原來是在自助取款機那間裡打牌，抽煙，還吐痰，趕也趕不走。被趕的次數多了，他們就在門口台階上坐一排又一排，堵著人不讓進。慢慢的，人就不去了，就都去別的地方了。有意思吧?他們以為銀行是他們家的。”

　　我說，“去商場裡邊轉轉也行啊，怎麽不去商場呢?這麽近。”

　　他說，“裡邊保安厲害，不讓他們打牌。他們一輩子就好個打牌。飯不吃沒事，牌不打，不行。”

　　我說，“他們一人手裡好幾套房子，留一間打牌，也不用整天出門被人趕，還冬暖夏涼，多好。”

　　他說，“哈，以前他們沒少因為這種事打仗。自己家裡，就受不了別人吐一口踩一腳啦。之前還有人單獨留出一套房，支幾張桌子，每人收10塊錢。後來被輸得厲害的人舉報了，說是聚賭。哈哈哈。他們到哪裡，哪裡就是事。要麽內訌，要麽整別人。所以，他們現在也想明白了，一致對外吧。就衝你們這些店來了。”

　　我說，“這邊當時規劃的就是店鋪，不開店，幹什麽呢?都拆遷快十年了，怎麽還接受不了呢?”

　　他說，“這事，也得另說。你看這片，拆遷戶放在這個區域內。商品房在那邊。這明顯就是區別對待。他們自己總覺著自己不如人家，所以， 就拿出老資格來唬人。說到底，這裡的年輕人早就不知道那些村是什麽樣的了，有本事的也都出去了。留下的老人倒是記得，但是，你要是問他們，他們估計也都不願意想。原來的家多破啊?現在多好，電梯暖氣的，收著房租，日子滋潤著呢。就是老思想，他們覺得拆遷了，自己的平房變成樓房了，自己更是這裡的主人了，處處覺著自己比別人高人一等。但是，你看，那個區的人，又瞧不起他們。同樣老人帶著孩子玩，互相不在一起。他們生氣，就搞破壞。越搞破壞就越受人指點。越被人說，就越作。”

　　聽他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一個新聞了。拆遷戶與商品房的一門之隔。當時商品房的人態度很囂張，話裡話外透著對回遷戶的鄙視。我當時覺著太過分了。都是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說，人家回遷戶又沒吃你家大米睡你家床，至於囂張成那個樣子麽?可是，剛聽他說到搞破壞什麽的，心裡抖了一下。果然，人都隻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看問題是，看人也是。

　　這時候，那個要去藥監局告我們的人說，“其實，還真不是他們的事。都是人，一起玩唄。不讓我玩，那大家都別玩。看誰怕誰。你們也別覺得委屈，你們這本來是人家玩的地方，現在開店了，誰能願意?不鬧你們鬧誰?”

　　這是什麽邏輯?我笑笑，走了。

　　都是人?原來我也這麽覺著來著。

　　雖然都是人，但是，人和人確實不一樣。很多時候，不是別人心裡硬要裝著三六九等。而是，有些人偏要自己表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