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茹見錢海發愣,不禁問道:“你怎麽啦?”
錢海回過神來,忙道:“沒什麽!”
林小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小姐雖然答應了與王中孚打賭,卻提出打什麽賭由自己說了算。王中孚卻道:‘朝英,你若是拿出女工刺繡一類手段,我可比不過你。’小姐道:‘咱們學武的人打賭,當然是賭與武功有關的事,我絕不會提出無理的要求。’王中孚聽了,這才答應。於是小姐就帶王中孚來到一座石壁前面,要求比試用手指在石壁上寫字的功夫……”
錢海笑道:“你家小姐能在石壁上寫字,王中孚卻寫不出來,所以你家小姐贏了。”
林小茹大感奇怪,凝視他半晌,道:“你怎麽知道?”
錢海暗中呼“糟”,忙道:“我是猜出來的,你不是告訴過我,說林小姐最後贏了麽?”
林小茹疑惑地看著他,道:“那你再猜猜,小姐為什麽能贏?”
錢海道:“這我哪兒知道!也許是你家小姐武藝高強!”
林小茹眼中疑色稍減,道:“怎麽可能,小姐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做到以血肉之軀,在堅硬的石壁上寫字。錢大哥,我且問你,你能做到這個嗎?”
錢海搖頭道:“不能。”
林小茹道:“那不就結了,小姐的武功未必勝過你,連你都不能,小姐當然也不能。”
錢海笑道:“小茹,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後來發生的事吧。”
林小茹嗔道:“誰賣關子了?我只是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一些罷了。”她頓了頓,道:“其實這法子說出來很簡單,小姐事先在左手上塗抹了一些化石丹,寫字時先用左手撫摸石壁,等待石質變軟,然後便能做到用手指在石壁上寫字了。”
錢海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心中卻道:“果然如此!”
林小茹歎道:“其實小姐的做法有取巧之嫌,可是王中孚既然沒有挑出毛病,小姐又確實在石壁上寫出了字,這個賭便算小姐打贏了。但是……姓王的混蛋,實在是過分!”她說到最後,眼眉都要豎立起來。
錢海問道:“他怎麽過分了?”
林小茹怒道:“小姐提出要王中孚娶她,王中孚卻說這個要求他實在辦不到,他會遵守諾言,出家做道士,並把自己現在居住的活死人墓讓給小姐居住。”
錢海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林小茹繼續道:“小姐聽了他這番話,真好似晴天霹靂一般,回家後臉色很難看。這兩天動不動便大發脾氣,算來也就是這兩天,王中孚就要搬出活死人墓,出家做道士去了。而你正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提親,你想小姐能對你有好聲氣嗎?”
錢海這才搞清事情的前因後果,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暗道:“這才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他左思右想,忽然眼睛一亮,道:“小茹,我想到一個主意,能讓林小姐答應咱們的婚事。”
林小茹驚喜道:“真的嗎?什麽主意?”
錢海道:“我聽你講了這麽多,算是知道了林小姐的心結所在。如果我能想出辦法,讓王中孚答應娶林小姐,到時林小姐心上一歡喜,咱們的事情也就有著落了。”
林小茹嗔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好主意,原來是餿主意!姓王的堪稱是茅廁中的石頭,又臭又硬,連小姐都不能逼他就范,就憑你如何能夠?”她頓了頓,又冷笑道:“再說那樣的男人,
根本不配娶我家小姐!” 錢海拍著胸脯道:“你放心吧,我既然敢說,就一定能做!至於配不配的……”他湊近了林小茹耳邊,輕輕道:“只有讓林小姐心情好了,她才能答應咱倆的婚事,你也不想好好的婚事成為泡影吧?”
林小茹隻覺得耳朵發癢,忙咯咯笑著閃躲,道:“別鬧!”末了紅著臉道:“既然你這樣說……那就去試試。”她也湊近了錢海耳邊,輕輕道:“你盡管去想辦法,若是實在不行,我……我就直接跟你走,小姐不同意也沒用。”她說著眼淚簌簌而下。
錢海聞聽大為感動,一邊用衣袖為她拭淚,一邊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我一定正大光明地娶你!”說罷一挺身,便要轉身離開。
林小茹忙拭淚道:“你幹什麽去?”
錢海回頭道:“找王中孚啊。”
林小茹嗔道:“你知道路怎麽走嗎?這樣冒冒失失的!”說著便將活死人墓的位置和前往路徑告訴錢海。
錢海撓著後腦杓,嘿嘿一陣傻笑,最後道:“你就瞧好吧!”說罷邁開大步,轉而向北,向活死人墓奔去。
這活死人墓離翠竹屏並不遠,錢海穿林越峰,不過一刻鍾光景,便來到一片光滑如鏡的峭壁前面,峭壁正中有一個閉著的門戶,門戶上面則以篆體寫著“活死人墓”四個大字。
錢海剛欲上前叫門,忽聽一個清朗的男聲道:“是哪位朋友大駕光臨?王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話音剛落,門戶從下而上緩緩打開,一位藍衣文士出現在門戶之中。
錢海哈哈大笑,抱拳道:“王大俠一向可好,小弟錢海有禮了!”
那位藍衣文士正是王中孚,他見到錢海不禁一愣,忙抱拳道:“原來是錢幫主!咱們可是很久沒見了。”
錢海道:“可不是,自從當日戰場一別,算起來都有大半年了。如今再見面,我怎地也要跟你乾上三杯!你可別說你這裡沒酒!”
王中孚微微笑道:“當然!錢幫主盡可喝個夠。請別在這裡站著了,裡面請!”說著側身相讓。
錢海道:“正要打擾。”大步向前走去。
王中孚在前引路,一邊走一邊道:“我這裡滿布機關埋伏,請錢幫主緊跟我的步伐,以免觸動機關。”錢海自然答應。
兩人一前一後,縱橫轉向,穿過不知多少條甬道長廊,方進入一間很大的石室內。裡面布局很是簡單,不過一石床一石桌,還有兩個石墩子,充當座椅。王中孚請錢海坐在一個石墩子上,道:“錢幫主請稍待,我去整備些酒菜來。”說罷告辭出去,不多時端來一個食盤,將一壺酒,兩個酒杯,兩副碗筷,還有四碟小菜擺在桌上。
錢海看那四碟小菜,原來是竹筍、落花生、松仁、豆腐乾。王中孚很抱歉道:“食物簡陋,還請錢幫主多多擔待。”
錢海笑道:“這就很不錯了,正好下酒!你不知道我們做乞丐的,平時就吃些殘羹剩飯,這四樣小菜,可算作珍饈美味了。”說著執起筷子,一樣菜嘗了一筷,連連讚好。
王中孚又為他倒滿酒,然後自己也滿上,執杯道:“這玉漿酒還算不錯,請飲一杯。”說罷當先飲盡。
錢海也喝了一杯,頓覺滿口留香,一股果子的甜香味更是直透心脾,清爽怡人。錢海不禁讚道:“好酒!”
王中孚笑道:“這酒乃是用山間的玉漿果, 再加上多種山林果蔬發酵而成,有養神補氣之效,卻不上頭,錢幫主不妨多飲幾杯。”
兩人推杯換盞,王中孚不過說些久仰敬佩之類的閑話,要不然就是談些江湖趣聞,對錢海來意如何,竟是隻字不提。
最後還是錢海忍耐不住,把酒杯放下,道:“王大俠,小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前來是有求於大哥的。”
王中孚笑道:“錢幫主言重了,有事盡管說來,若是能幫,我一定幫。”
錢海暗道:“狡猾!”卻也無法,隻好硬著頭皮道:“這個……聽說王大俠要出家做道士?”
王中孚微微一滯,道:“不知錢幫主是從何處得知此信的?”
錢海道:“事情是這樣……”他便將自己來此求親,從林小茹口中得知林朝英和王中孚打賭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按理說這種閑事我不該管,可是我馬上就要迎娶小茹,而林小姐和小茹是那麽親密的關系,你和我又是肝膽相照的好朋友,所以呢,我不得不厚著臉皮跑上一趟,管上一管,王大俠,要不你就……”
王中孚忽道:“錢幫主,你不必往下說了,好意我心領,可是恕我難以從命。”
錢海不禁暗怒,道:“難道就沒得商量了?”
王中孚搖了搖頭,竟然閉上了眼。
錢海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告辭了!”說罷忽然站起,喝道:“看招!”右掌橫劈,一式降龍掌中的“突如其來”,似疾風一般,直直撞向王中孚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