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海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立即命人將幾位長老請來此處。大家趕到後,看到書房亂象,也是驚訝無比。
柳文策皺眉道:“看來賊人真正的目標是書房,可是……這裡面並無什麽重要文書,也沒有武功秘籍,賊人此舉究竟為何?”
錢海道:“誰說沒有?裡面除了《武穆遺書》,還有一本《九陰真經》,是王中孚大哥送我的,乃是無上的……修道寶典。”
趙天玄大大咧咧道:“不過是兵法書和術士修道的書,丟了又有什麽要緊。”
陳德風看了看錢海的臉色,道:“話不是這麽說,這兩本書一本是鐵掌幫所獻,一本是親友所贈,對幫主均是意義非凡。況且在總舵之內,教一個賊人來去如風,把好好的東西偷走,這難道就是光彩的事嗎?”
錢海點頭道:“陳長老所言不假。請諸位長老安排各自手下,一定要把這兩本書追回來,至於賊人,抓得到最好,抓不到也就罷了。”眾人聽了紛紛應是,各自下去準備。錢海則留了柳文策,兩人去往後客廳,各自落座,單獨談話。
錢海道:“柳長老,你覺得今天這件事有沒有蹊蹺之處?”
柳文策想了想,道:“幫主指的是?”
錢海道:“先不說總舵內守衛森嚴,怎會無端鬧賊。就說這賊,來無影去無蹤,愣是讓咱們這麽多人連丁點痕跡都摸不到,這豈非怪事?”
柳文策眼珠轉了轉,放低聲音道:“幫主是說,有內鬼?”
錢海皺眉道:“若非如此,實在無法解釋諸多疑點。”頓了頓,又道:“柳長老,這個猜測不一定對。你不要聲張,先在總舵內秘密查訪,看各人今晚在總舵的行動,其中有沒有疑點,然後密報我知。”
柳文策拱手應道:“是!”然後看了一眼錢海,道:“幫主若無其他事,屬下就先告辭了。”
錢海揮手道:“去吧。”等到柳文策離開,他又坐在椅上思索了好一會兒,暗想:“《九陰真經》先不論,《武穆遺書》卻是裘千仞當初迫於形勢獻給我的,這是他幫內傳承之物,他必以失去為恥,念念不忘奪回,如今他羽翼豐滿,動了這個心思,遣人來偷盜,或乾脆就是他自己…”
他搖了搖頭,又覺得這種想法荒誕不經:“也不對,這人野心是大了點,也不乏膽量,可他不傻。若是此事被我們查了出來,必會引發丐幫和鐵掌幫的大紛爭,鬧至不死不休。他並不知道《九陰真經》的事,只是為了一本兵法書,又何至如此?”
一時間錢海的腦中亂了起來,一會兒認為是內賊偷書,一會兒認為是裘千仞偷書。
正在他思索之際,偶一抬眼,卻發現有一個中年乞丐在門外探頭探腦,便道:“誰在那裡?”
那人忙閃身進屋,訕訕笑道:“幫主,是我。”竟是掌缽龍頭金不吝。
錢海“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金長老,請坐。”說著自己走到上首位置坐下,又看著金不吝坐在下首椅上,方問道:“金長老莫非是逮到了那個賊人?”
金不吝道:“不不不,我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錢海疑惑道:“那麽金長老此來是?”
金不吝沉默半晌,道:“最近總舵內發生了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幫主,或許這與今夜的盜案也有些關聯。”
“哦?”錢海聞聽十分好奇,“金長老請說。”
金不吝道:“近日我在總舵派發肉食時,發現好些弟子拒不接受,
我覺得十分奇怪……” 錢海笑道:“不吃肉麽?這倒奇了!不過這倒給咱們省下了好大一筆嚼用。”
金不吝嘿嘿笑道:“幫主說笑了。我深知大夥兒每每見到肉食,只有搶的,哪有主動推出去的道理?於是便暗中注意,卻教我發現了一樁奇怪的事,原來那些拒吃肉的弟子是新拜了什麽教,其中教義就是禁止人吃肉的,還需要每日拜一團火,說是什麽聖火。”
“明教?!”錢海失聲道。
“什麽明教?”金不吝反倒茫然了,“明教不是早就被朝廷取締了嗎?我聽幾個信教的弟子說,這個教的名字為食菜教,教導人們平日吃素行善的。”
錢海拍了一下大腿,道:“沒錯了,就是明教!”他回想前事,明教分明已是重返中原,只是久不見其蹤跡,自己便漸漸淡忘了此事,不想今日從金不吝口中得知,他們竟潛伏到丐幫總舵,還公然傳起教來了。而且在他的記憶中,明教便有一個名目,是叫做食菜教的。
錢海忙對金不吝道:“金長老,你說的這件事非常重要!你這就回去,當做什麽事都未發生,暗中注意那些拜入食菜教的人,最好弄清楚他們的頭領是誰,傳教的源頭在哪兒,然後暗報給我。”
金不吝驚訝道:“莫非真是明教?”
錢海道:“八九不離十。這事情說來話長,以後我慢慢告訴你,現在你先回去,就照我的意思辦,知道嗎?”
金不吝忙點頭應承,又一咧嘴,暗道:“這才叫自找麻煩!”口中卻道:“好,我這就回去。”頓了頓,又道:“我想他們一向行動詭異,會不會與今晚之事……”
錢海搖頭道:“這卻難說,你可以順便注意一下。”
金不吝躬身領命,起身離去。
錢海坐在椅上,直感到一股疲憊感襲來,喃喃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歷經磨難,此時雖迭遭逆事,卻仍存了一份持重的心態,知道該安排的事已經全部安排下去,自己目前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可是漫漫長夜,如此乾等徒耗精神,實在無益,於是他強迫自己返回內宅,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
轉眼便是翌日清晨,錢海起床略加洗漱,吃了些米粥,便去前廳一側的廂房,詢問關於昨夜賊人之事。此處正是柳文策辦公的所在,他還在處理各類書文,見到錢海連忙起身行禮。錢海問道:“柳長老,昨夜的賊人究竟是誰?那兩部書可找回來了?”
柳文策道:“屬下已派出總舵弟子分散在周邊府縣,找了一夜,卻並無收獲。現下正打算飛鴿傳書給近處分舵,令他們共同尋書拿賊。”又小聲道:“至於昨夜各處弟子的行動蹤跡,屬下正在暗暗盤查,目前知道昨夜有三十五人未在總舵,其中一十七人說不清其去向,或是無法證明其所說的話。”
錢海點了點頭,道:“辛苦了。這件事務需小心在意,在有確實把握前,不要有所行動,免得引發幫眾猜疑,散了人心。”
柳文策道:“屬下省得。”
如此一連數日過去,《武穆遺書》和《九陰真經》固然了無蹤跡,賊人的身份更是一大謎團。柳文策暗中找出五個嫌疑最大的人,但真正細究起來,他們那晚的行動終究有跡可循,並非偷書的賊人。柳文策將這些事報給錢海,錢海無法,隻好吩咐轉移重心,繼續在外面追尋賊人和兩部經書,不過將之前的明察改為暗訪罷了。
而在金不吝一邊,進展也是不大。據金不吝所言,自從他特地注意那些信奉食菜教的幫眾後,這些人似乎有所覺察,除了還信奉不吃肉的教義外,如拜聖火等儀式都已背著人,也無私下聚會,似乎並無可疑之處。
錢海聽了柳文策和金不吝的匯報,只是說:“知道了。”他依舊不動聲色,他依舊像往常一般,每日處理幫務,只是眼中的血絲卻愈加多了,嘴唇上的燎泡也增加了幾個。
這一日,錢海收到一封王中孚寄來的信,信上說林小茹帶著孩子來到他家,一切安好。自己夫妻等機會合適時,便會勸她回去,請錢海放心。
錢海看了這封信,心中一塊大石方才落地,也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難得一見的笑容。此後數日,他便開始集中精力,處理幫中的其他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