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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著急,便開始病急亂投醫。
這沈家大房老太太找到了顧懷明,說是聽聞顧懷明還有個流落在泉州的兒子,要讓顧懷明的兒子過繼到大房。
大房老太太長得慈眉善目,那副懇切的模樣,幾乎要跪下來求顧懷明了。
顧懷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雙眼睛目視前方。
老太太有些著急,她拄著拐杖上前,苛求道:“懷明,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你就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幫我們大房一次吧,老身求求你了。”
這老太太說著便要跪下去。
顧懷明趕忙伸出手將老太太扶了起來。
顧懷明開口說道:“老太太,我現在姓顧,而且那孩子跟著的余明珠姓余,算不得沈家人的。”
老太太趕忙說道:“那你同余家人說,只要能把這孩子讓出來,老身什麽都願意做。”
顧懷明搖了搖頭。
“那余家也是幾代單傳,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兒子,自然是不肯輕易送人的,而且我此時和余明珠已經和離了。”
老太太思索了片刻,她開口道:“你的意思是?”
顧懷明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只要老太太能幫我說服父親,讓明珠進門,我便答應您。”
老太太開口道:“可是她一個商戶女……”
顧懷明的手指微微緊繃。
“余家富甲天下,她可不僅僅是一個商戶女。”
老太君沉吟片刻,便抬起頭看了一眼顧懷明,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
京師流傳開了一個消息,說是這沈家決定求娶余家女,顧懷明和余明珠兩人本就有一段前緣,只是余明珠的身份比較特殊,畢竟只是余家獨女,娶了她便等於擁有了整個余家。
有的人鄙夷顧懷明想要吃絕戶,也有人讚歎他是個深情之人。
這件事情傳到泉州之後,又成了另外一份說辭。
人家都說是因為這余明珠抓住了顧懷明的把柄,所以顧懷明“不得已”方才重新求娶了余明珠。
世人對這件事情議論紛紛。
只是這件事情的主角,余明珠竟然是最後方才知道的這件事情。
余萬三臉色有些不大好,他看著余明珠,然後低聲說道:“我曾經說過,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顧懷明。”
余萬三說這樣的話,余明珠偏生想要同他忤逆上一番。
她開口說道:“為什麽,他對我不錯,也算是個兩人,祖父為了我的後半生幸福,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余萬三皺眉:“那余家的財產誰來繼承?”
余明珠笑著說道:“自然是兄長啊,他才是名正言順的人。”
余明珠這話說的是氣話,余萬三有些生氣,他冷聲說道:“我說了,余家是你的,誰也沒有資格繼承。”
余明珠笑道:“祖父,我有時候真的弄不明白,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麽,你若是想做什麽,我是無論如何都攔不住的,我也不稀罕這余家的萬貫家財,這些年支撐我的,便是希望祖父從海上歸來,能有個家,可是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余明珠說出這些話的瞬間就有些後悔。
她話似乎說的有些重了。
余萬三輕聲讓其他人出去,此時屋裡頭只剩下余明珠和余萬三。
只聽到余萬三說道:“你可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祖父的心口上插上一刀。”
余萬三看著余明珠,余明珠心裡頭有些難受。
她輕聲說道:“祖父,那你能告訴我,當年祖母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長久以來,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余明珠。但是她一直都不敢當著余萬三的面上問出來。
余萬三的眼神突然渙散開來,他花白的頭髮在此時越發的晃眼,甚至連臉上的皺紋都靜止了。
余萬三開口說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問心無愧。”
余明珠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祖父對我做下的承諾是因為愧疚嗎?你和兄長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吧,甚至於可能將我們余家整個葬送?”
余萬三沒想到余明珠會真的問出來這個問題。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
余明珠笑了,她開口說道:“那我該問什麽樣的問題呢?如果哪一天,我和我的孩子突然被人抓走,說是犯了謀逆之罪,我該怎麽辦?”
余萬三猛然拍了拍桌子,桌子上的酒水撒了一地。
“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也會護你周全的!”
余明珠搖了搖頭,上輩子無人護她周全。
“祖父,這世上有太多的變數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有孩子,我要保護自己的孩子,您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
余萬三長歎了口氣。
“你若嫁給顧懷明也不會安穩,我早就看穿了,顧懷明跟我一樣,他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余明珠如何不知道自己的祖父說的是正確的呢。
余萬三走到余明珠跟前,他安撫著說道:“明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你的親人,我不會害你的。”
余明珠看了余萬三一眼。
輕聲說道:“祖父,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我是余家的獨女,我所能做的事情,遠不止後宅婦人那般短視。”
余萬三點頭,余明珠又說:“如果我成了侯府的夫人,那我能做的事情,比余家的獨女更多,我也就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在這個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您說,是不是?”
余萬三聽到這一番話,先是震驚,而後大笑起來。
“很好,很好,不愧是我余萬三的血脈。”
余萬三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波瀾壯闊的大海。
“只是你要明白,人這一生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若是走過了,那便沒有回頭路了。”
余明珠笑著說道:“祖父,並非如此,正因為走過一遍,所以知道該怎麽走,才是正好的。”
余萬三若有所思,片刻之後,他甩了甩袖子。
“余家財產歸你,我自請出門,從此再也不過問余家的事情,只是日後,你我之前也再無半點關系。”
余萬三說的乾脆利落,余明珠心裡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