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必須將危險的信號馬上傳給舒心。可是,舒心家的房子已經燒了,我該上哪裡去找她?我唯一知道的線索只有河銘中學,她是那裡的學生無疑。於是我很快找了個縫隙從包間溜走,以最快速度趕去了河銘中學。
那時是晚上8點左右,還不算太晚,許多老師和學生都還在學校裡。幸好不少人都知道了舒心家的事,這才問到了舒心的班級。但我找到她班上時,才得知她一連許多天都沒來上學了。我繼而問到了舒心班上英語老師的辦公室,想著把消息告知她也是一樣的。
我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那間辦公室空無一人,一張辦公桌靜悄悄地擺在裡面,顯得十分寂靜。沒找到她,我心裡很慌張,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來。
“請問您找誰?”一個中年女教師走了進來。
“請問這兒是不是有個姓羅的老師?女的,很年輕的。”
“您說的是羅雅林老師?”
“……她應該是教英語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再確定了一下。
“那就對了。”
“那她在嗎?”
“今晚她請了假,沒來學校。”
“那您知道她在哪兒嗎?我有急事找她,很急!”
“這樣啊。那您到蒼山公墓去找找看吧,舒心的父母今天火化,她陪著去了。”
“蒼山公墓……”我點了點頭,又問:“那她電話是多少?我先打給她。
“喔,她沒有電話。”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了聲謝謝,急衝衝地離開了。
***
公墓,原來潘宏季準備的行凶地點在公墓。火化的時間地點容易打聽,所以今晚最容易鎖定舒心的行蹤,不愧是個狡猾的殺手。但選擇公墓,同時也說明,他並不知道舒心現今的住處,倒不失為一個好消息。
我到公墓時,所有的儀式剛剛完畢,我還是沒見著她們。我向旁人打聽到她們離去的方向,順著那方向追了過去。那個方向上,一出公墓就要經過一片又長又複雜的胡同,要穿過這個胡同才能走到大路上去。這種廢棄失修的老胡同,缺乏照明設備,光線不好,偶爾發生流氓案件。直覺告訴我,預料中的事就將在這胡同裡上演。
起初,從胡同深處傳來一串疾速奔跑的腳步聲,我尋著聲音望過去,陰暗的胡同裡,一個模糊的身影向我這邊跑來,慢慢地能辨認出是個女孩。直到她跑到胡同口,我才認出她是舒心。
舒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站在胡同口的我,嚇得一臉驚恐,“啊!”地一聲尖叫,轉身就跑。
“舒心——”我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聽見了,腳步停下來,雙肩一起一伏地喘氣。
“我跟他們不是一夥兒的,你見過我!”我大聲說。
她轉過頭來,走近了仔細看我。我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正想問,她卻“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聲淚俱下:“求求你救救羅老師!救救她吧!就在那裡面,我們遇上流氓了!她把那些人引開,讓我跑出來報警,可是來不及的,他們會弄死她的!”
情勢緊急,我來不及扶起舒心,叮囑她趕緊回家,便隻身跑向了胡同深處。
***
在胡同的最深處,我找到了她。
我第一眼看見的畫面就是潘宏季一個耳光煽在她臉上:“臭婊子,你他媽說不說,舒心往哪兒跑了,啊?”
周圍幾個也跟著起哄,
把她圍在牆角瑟瑟發抖。那幾人都眼生,不像是長慧的人,不知潘宏季從哪裡找來的。其中一個笑道:“宏哥,今兒就是找不到舒心也不虧呀,這小丫頭簡直太俊了,咱哥兒幾個上了她算了。”說著就向她伸出手去。 怒火讓我憤然而起,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了那混蛋一拳。
潘宏季這才發現我,瞪大了眼睛:“海哥你怎麽在這兒?這是幹嘛呢?自個兒弟兄啊。”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我冷冷一笑:“我最看不慣誰欺負女的。”
潘宏季聽出這句話是衝他的,立刻變了臉色:“海哥可不要干擾我們辦事,出了岔子,你可擔待不起。”
“你們要辦的事我不管,但這女孩兒是我熟人,我得管。這樣吧,兄弟一場,別搞得那麽難堪,給個面子,放了她。”
“放了她就等於放了舒心,你覺得這可能嗎?”潘宏季一臉挑釁,“我總算是想通了,原來你今兒是故意套我話呢。你不是長慧的人,你是奸細!”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什麽能解釋的了。潘宏季的臆斷我無法阻止,也不允許他們對她動手,一場鬥毆由此拉開序幕。
我雖個子夠高,但肌肉都藏在衣服底下,不顯壯碩,不會叫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懼。而潘宏季沒見識過我的身手,所以別人不敢跟我動手,他卻敢。但他的拳腳工夫實在不比易軻好多少,幾個跟班兒也不過只會虛張聲勢。他們沒有預計到這場計劃會被人阻撓,沒帶什麽厲害家夥,僅憑赤手空拳,幾個人圍過來一起上也奈何不了我。
潘宏季發現根本不是對手的時候已經晚了,他於是轉移目標,氣急敗壞地把她一把推倒在牆角。
這樣做的後果是被我一拳報復在了臉上,他一聲悶哼,頓時鼻血長流。喘了兩口氣後,他捂著受傷的鼻子,指著我質問:“冷海冰,你究竟是誰派來的?連杜經理都被你騙了!”
“我說了,我隻想救個熟人,不是奸細。”
潘宏季咬牙切齒地瞪著我:“你給我記著,咱們走著瞧!”
***
那幫人落荒而逃,我回過頭朝她走去。
那時,她靠著牆坐在地上,雙臂交叉著放在膝蓋上,頭埋在手臂裡,楚楚可憐。我想她是害怕了,太害怕,以至於危險都過去了還回不過神。
我走到她跟前,把聲音放得柔和:“沒事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抬起頭。但我聽到了她止不住的喘息聲,手臂還在微微地顫抖。我蹲下身去:“你沒事吧?”
她緩緩地抬起頭來,那張臉慘白得跟白紙一樣,我嚇了一跳:“你怎麽了?受傷了?”
她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胸口,額頭上滲出了汗,聲音微弱得只剩氣息:“帶我……去買點兒藥……好不好?”
“我送你去醫院吧。”
她費力地搖頭:“買點兒藥……就好……”
我想扶著她站起來,但她幾乎一點力氣都沒有,於是我乾脆打橫抱起她,向最近的藥店跑去。
她一直沒再開口,手環過我的後頸,抓在我的背上,一臉痛苦的表情埋在我的肩窩裡。
我很快找到了藥店,裡面的醫生一看到她,開口就說:“哎呀,這是心臟病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