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之終於回到了他那八方不到的小辦公室,“cao,盡整些虛頭八腦的,難道不知道浪費別人的時間就是草菅人命嗎?”他罵歸罵,但是終究還是放下了帽子,對,放下了那頂千斤重的安全帽。安全帽不比安全套,後者用完就成為垃圾,人們眼中的垃圾,不便啟齒,哪敢回收?前者使用無數次,直到筋疲力盡,粉身碎骨,而且回收價值極高,畢竟成就了不少“君王”的豐功偉績,這點還是值得推崇和歌頌的。所以,工地三寶,它,名列首位,無人辯駁,又豈敢辯駁?生命可不是兒戲,人生只有一次。
王喜之長籲一口,坐了下去,把安全帽輕輕地掛在了身旁的粘鉤上。他望著牆上,這個粘鉤還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費盡唇舌,在凱妹兒耳邊叮囑了千萬次得來的,要不然他的帽子兄弟至今還無立錐之地,無處安放。采購員凱妹兒說這是高級膠粘貼牆鉤,聽著繞口,一板四個,單獨買一個,店老板還不肯賣,要珍惜用之。“這個高級膠粘貼牆鉤確實高級,隔離紙一揭一按就完事兒,一個星期都換了兩個了,呵呵”,喜之一看到這個來之不易的貼牆鉤就呵呵。隨後,低頭看向那搖搖晃晃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疊烘乾箱記錄表來,又從角落裡掏出一隻透明膠筆蓋的黑色簽字筆,甩了兩下,差點把筆珠子甩出去,默默地寫了起來。因為沒有筆蓋,容易風乾,筆頭好半天才滾出墨來,所以他用透明膠纏了一圈做的筆蓋,這點他比誰都有經驗。這筆沒有向采購部申請,他擔心一年半載審批不下來這表格就要堆積成山了。
“日期X年X月X日…溫度25攝氏度,升溫時間37min”,寫著寫著,半個鍾頭過去了,哎,真是莫得興趣,王喜之搖了搖頭,他性格有些古怪,怕領導,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今社會的通病,如何避免或減少不必要的溝通,以便減少腦細胞死亡數量,是他苦苦追索之道。可是坐到這個位置上,又不得不學會轉變,揣摩聖意,這真是萬般不由人啊。
突然,王喜之的眼睛跳了跳,他放下手中筆,右手慢慢抬起摸了摸臉,“左眼跳財,右眼跳隘,難不成我又要舍財,才賠了11塊錢,不對,迷信不能信,一定是眼屎在作怪”,他寧願相信是眼屎在使詐也不相信民間迷信,一切罪責推給它,不曉得這算不算阿Q精神,反正是有點自欺欺人。迷信這玩意兒信則有,不信則無,這是喜之心中一貫的定論。如果人們都向他這麽想,估計社會就會少很多爾虞我詐。“好事我們要相信它是真的,壞事我們就奉它為迷信”。
當他徐徐放下狂冒虛汗的右手時,忽然一陣狂風吹開了正對面的小門,如沙塵暴席卷而入,可能是天氣的原因,導致今年土壤特別乾燥,任何工地的塵土都要比往年來得更猛烈些,他從那沙塵暴中隱約看見一個白色頭顱的怪物在遠處窺視,立馬閃了過去,生怕被它看見,這一閃躲過了沙塵暴的魔爪,也避開猛獸的窺視。沙塵暴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人的猛獸。一個側身越,關上了地獄之門。“咣當!!!”,門雖關,卻拉開了歷史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