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縣西北四百余裡,有一座黑山。
黑山上有一個黑不見底的山洞。
山洞中,立著一塊通體發黑的墓碑。
一道黑影,從外面進來,他的手上拿著一隻紙鳥。
紙鳥張開大嘴,吐出四個行腳商的魂魄,這些魂魄很快被吸進了墓碑裡。
一具屍體,從墓碑邊走出來,發出沙啞的聲音,對黑影道:“影魔,回來得有些晚啊,這次收集到的靈魂也太少了吧?”
“屍王,少抱怨了,我差點被鎮妖司的人發現。”
“暴露了?你可不能出岔子,巫妖王就要復活了,如果讓鎮妖司的人知道,那我們可就糟了。
當年巫妖王在西域帶著血魔、你、鬼姬,還有我等兄弟,聯合北方蠻族,進攻大夏國北疆,卻被鎮妖司聯合宗門的人,誅滅在雁蕩谷。
好在,他的神魂留了一絲下來,跟我們蟄伏在這黑山,等待復活的時機。
可若被鎮妖司的人發現,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我知道,我知道,巫妖王殿下現在急需命魂和三魂七魄。
命魂續命,三魂七魄讓他重聚元神。
我當時就是讓那女屍,回她客店再吸點其他人的魂魄,誰想,竟碰到一個愣頭青,他一斧頭將女屍頭顱砍了,我的計劃功虧一簣。
而當我利用自己的影子控制女屍,準備偷襲愣頭青的時候,鎮妖司的人,好死不死的出現了,當時嚇得我趕緊將影子收回來,好在我眼快手快,跑得也和風一樣快,不然被那符籙控制住,真就暴露了。”
“什麽?你用影子控制那女屍?太魯莽了,你有沒有腦子,真被發現了,該如何是好?”
“屍王,放心放心,他們應該沒發現什麽。”
“萬一呢?你太不小心了,各方兄弟姐妹都十分小心地做事,就你一個老是惹是生非。”
“屍王,下次一定啊……”
“哼!鬼姬剛才下山了,她說要去薊縣探聽一些消息,我等會兒就叫她幫忙注意下鎮妖司那邊的動靜……嗯,對了,你沒有讓鬼姬幫你找那個小子報仇吧?”
“屍王,你把我當什麽了?要相信我的人品啊,我雖然有時候不靠譜點,但絕對沒有請鬼姬娘娘身邊的四個女僵,幫忙做死那個愣頭青,也沒告訴她們,愣頭青住在薊縣城西,要知道,我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魔……”
“希望如你所言。”
……
陽光明媚,薊縣城西的一家布莊裡。
薛林正撫摸著一件柔軟舒適的白色長袍。
此刻,他正思考要不要買下這件白袍。
而邊上的夥計,覺得有些尷尬,薛林手上的長袍,價值不菲,可他知道薛家的情況,以薛林的經濟實力,不可能買得起這件長袍。
不能讓他把長袍摸壞了。
夥計卻沒有直接表現出厭惡,而是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問道:“薛林,這件袍子,你看中了?”
薛林回過神,盡管聽出對方語氣不善,他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只是問道:“是啊,店小哥,這長袍多少錢?”
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問價錢。
居然還敢問價錢?
呵呵,真是現在的讀書人都喜歡打腫臉充胖子嗎?
店夥計笑了笑,表面上十分恭敬地回答:“回客官,長袍從用料到做工都十分精美細致,價格也不是很高,一千兩百文錢,童叟無欺。”
一千兩百文,不貴嗎?相當於一間四合院一個月的房租了。
如果換做以往,他肯定不會買的。
可明日就要參加鎮妖司的考核,要隆重些。
李明月說的對,人靠衣裝啊,穿的好看可以加分。
況且不就貴了一點點嗎,等我以後打妖怪賺到錢了,什麽東西買不到。
何必為小利,失大利?
薛林想通了關鍵點,爽快地掏出懷裡的二兩銀子來,遞到店小二眼前,說道:“幫我打包起來,記得找零啊。”
“什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他薛林發財了?出手這麽闊綽。”
看到薛林手中的銀子,店小二驚訝得眼睛都直了。
他還真的發財了。
店小二沒想到可以和薛林做成一筆交易。
不過,薛林發財和他沒關系,他只是個做生意的。
店小二笑嘻嘻地接過銀子,隨後說道:“薛林,你先等一等,我將銀子過了秤,再把袍子給你包好。”
“好啊。”
薛林站在櫃台邊,看著店小二拿出一杆小秤,看著店小二過完秤後拿剪子剪掉一大半的銀錠,看著店小二把剩余的銀子跟著長袍一起包好,送到他的面前。
走出布莊後,薛林又去了其他地方,買了米面油鹽,洗澡用的胰子,總共花了一百文錢,最後實在沒什麽買的了,才回到原主租住的四合院。
四合院總共有三個大屋子,其中一個是薛林跟他姐姐租的。
到了自家屋前,他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大門。
進去後,首先看到了客廳,東邊是廚房,右手邊的房間是浴室,西邊是他睡覺的地方,正前方的臥室是姐姐住的,整間屋子可以說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當然,四合院的茅房不多,他和他姐姐要跟別人共用。
薛林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坐在凳子上,重重呼了一口氣。
抬頭望著天花板,回想起凌晨到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他慨然長歎,短短的時間裡,他經歷了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事。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時間來調整一下現在的狀態。”
薛林走進原主的房間,掀開被子,倒頭便睡。
他想把今天一天的疲憊都睡走,養足精神,以迎接即將面臨的新人生。
然而正當此時,原主一些埋藏在深處的記憶,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薛林對這些記憶稍作整理後, 發現了一個十分驚人的事情。
小時候,原主的父母告訴過他一個故事,他們曾救過一隻狐狸。
原主姐姐,在原主六歲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本來去世了,可第二天突然又活了過來,而且還生龍活虎,沒幾天就能跟父母一起下地乾活了。
原主父母去世後,就是這個姐姐,一手將原主帶大的。
“不是吧,我怎麽感覺毛骨悚然的。”
薛林被這些信息嚇得連忙從床上跳了起來,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原主考上童生,成為秀才的那天,他姐姐高興地接連喝下好幾杯酒。
只可惜,姐姐的酒量不大好,沒喝多少,就醉的迷迷糊糊了。
原主扶他姐姐回房間,送她上床時,竟看到一條雪白的狐狸尾巴,從姐姐的身後長了出來,姐姐頭上還長出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當時把原主嚇了一大跳。
然而等到第二天,原主竟忘記有這麽一回事了。
這段記憶顯然是有人刻意讓原主忘掉的。
只可惜,雁過留聲,水過留痕。
薛林奪舍之後,施加在原主身上的術就失去了效果。
“臥槽,我該怎麽辦?讓原主忘記的人,肯定是他姐姐,而他姐姐,居然是隻白狐……雪白的狐狸啊。”
“狐狸精顯然就是原主父母救的那隻狐狸,她為了報恩,附身在已經死去的姐姐身上,所以才有了後面能乾的新姐姐。”
不知為什麽,此時本應該害怕的薛林,心裡竟還有一些小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