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的時間真不長。
米飯連頭夾尾用了三分鍾,絕大多數時間還都浪費在史密斯這件事上。
酒……真不能稱為酒,李爾估計也就二三十度,仿佛清酒 果酒 糟頭味,喝了又怪又不過癮。
就這個也難為板凳族長還惦記著高粱、玉米這些,好像還要釀酒似得。
推想一下,如果當板凳喝道自己釀出的真正的高粱燒的時候,也許他能喊自己師父?
無量那個天尊……李爾還真的挺期待這一刻的。
釀酒他可不陌生,他爺爺就會,而且還能釀得極好,遠近百裡聞名。
後來他大伯家的堂哥在某寶上經銷,結果硬是創造了年收入過三百萬的奇跡,讓他家族裡的人著實羨慕了好一陣子。
說實話,李爾有好長一陣子也在琢磨著這件事。
可惜看到他堂哥的那番操作之後,也只能打退堂鼓了。什麽傳承於明末、白蓮教當年的某某最愛,然後又是趣聞軼事,左一個又一個的,還真敢編。再就是拚了命的刷,周圍能用的關系全都用上了……數據絕對不假,查都查不到的那種。最後就被成功的塑造成了小眾酒中的精華、醬香中的典范。
李爾可吹不出來,他覺得自己太老實了。
不過因此他可沒少觀摩他爺爺釀酒,不僅酒量大漲,技術也學了個不離十。
至於吃菜……如果不是事先分好一些擺在面前,估計他輪不了幾下就沒了。
一句話:飯香,菜太好吃了!
“子爵閣下,您的菜簡直絕了,我走遍天下數萬裡,竟然想不出一處餐館能比得上您做的飯菜。您一定要告訴我,是怎樣做出如此這般美味的佳肴的?這種叫做大米飯的糧食,又是從何處采購的?價格多少?”
這些話早就憋在史密斯肚子裡的,只是剛才一直不敢開口,生怕一個停頓就吃不上菜了。
要知道有許多菜還真不好分。
譬如糖醋鯉魚,三條,十個人該怎麽分?只能伸出筷子去搶。
像辣子雞。
雞塊藏在一大盤子辣椒裡頭,翻來挑去的是種樂趣,如果分開了也就失去了意義。
李爾但笑不語。
恬不知恥!我和你又不熟。
“史密斯先生,飯也吃過了,請你先去休息吧。”
板凳實在有些厭煩了,微微散出戰氣,一股無形氣牆直接將他從餐廳推送進了客廳,再從客廳又推到了走廊,然後是外面。
嘭!
在他出去了之後,門自動關上了。
史密斯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以他對矮人族的了解,如果不是脾氣到了爆發的邊緣,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強製驅趕客人的舉動。
“不行!這種叫做大米的糧食我一定要買到!無論花多少錢,只要買到之後,就賣去王都!那裡從來不缺有錢人,哪怕一個金幣一斤,肯定也有人想買回去嘗嘗鮮!”
想到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史密斯的膽子頓時又變大了起來。
“再說了,無論多貴,只要買來了難道我自己不會育種?”
正巧,他見到不遠處有兩三個矮人在山坡上閑聊著,他立即揉了揉臉頰,露出滿臉的笑意走了上去。
“疙瘩,其實我有件事請您幫個忙。”
客廳內,隨著矮人長老們的逐漸離去,這裡也僅剩下了板凳以及疙瘩和石錘幾人。
疙瘩右手擺放在胸前微微點頭,十分風趣的說道:“非常願意為您效勞,子爵閣下。”
李爾知道他在打趣,手掌一翻,掌心就多了塊懷表。
“這塊表似乎壞了,不知道您能修嗎?”
疙瘩接過來略微翻看了一下,
再在耳邊搖了搖然後從背後旋開了蓋子,隨即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完全沒問題,也許不用半小時。”李爾喜道:“好!半小時之後,你帶其人跟我背糧食去!”
疙瘩喜道:“一百噸已經好了?”
李爾點頭道:“全齊了。土豆佔大多數,稻米十幾噸。等下次的時候可以增加高粱、玉米和小麥。”
聽了這話就連板凳也喜笑顏開的不斷的摸著胡子。
石錘早拉著疙瘩往外頭跑了:“我去把鐵蛋他們都叫上,叫足了一百人,每人兩千斤平分,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等他們出去了,李爾才對板凳道:“族長閣下,我想向您請教一件事情,不知您知不知道?”
板凳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也坐正了身體認真的問:“請說。”
“我想問的是,距離我們這裡千萬裡外,是否有個界城?”
除了通知矮人拉走糧食之外,此行最大的事情其實就是這件事。
說是眼下實力差界城距離又遠他即使知道也無能為力,可是畢竟關系到這具身體的身世,而靈魂內那種天生的血緣聯系又總是在影響著他,讓他不可能什麽都不想、不做。
板凳一聽臉色頓時顯得無比的沉重。
沉默了片刻,他輕輕歎了口氣:“我曾經是聖域後期。”
李爾聽了仿佛是在聽天書一般。
什麽時候聖域像大白菜似得,一天之中他就能遇上了兩個?而且還都是曾經的聖域高階,一個巔峰一個後期!
不過他知道這肯定關乎到板凳以及戈達索尼圖支脈的最大秘密。
“五百年前,我戈達索尼圖一族和精靈族月神殿一脈在界城也曾有著極高的地位。然而在一次和深淵魔進行的大戰中,我和安吉麗娜先後負了重傷。”
說到這裡,板凳停頓了一下解釋道:“安吉麗娜是月神殿的大祭司。”
“和我們同去值守界城那處要塞的兩族數十位聖域幾乎全都戰死,只能被迫退出界城,回歸當初我們的發源地。”
回憶起當初的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板凳眼神內似乎重新煥發出無窮的生機,周圍無風自動。
“安吉麗娜依靠自然之樹保住了重傷的十數米祭祀的生命,然而生命之水使用過度,自然之樹也開始枯竭起來,最終也沒能重新恢復生機。
而我依靠地元果樹同樣保住了同族十數人的生命,同樣耗盡了地元果的壽命。譬如大毛頭、那位石錘的祖爺爺以及今天吃飯的所有人,都是曾經的聖域。
即便如此,我們的修為卻都跌入了傳奇境界,如果無法尋獲新的地元果樹,恐怕致死都難以重回巔峰……”
李爾聽著板凳緩緩的訴說聲,心裡不禁肅然起敬。
就像巨龜那樣,他們以及它們,都在默默的守護著這方世界,都未這方世界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然而如今巨龜只能屈尊在荒山野嶺默默等死。
而板凳以及安吉麗娜大祭司他們,卻保守人類的某些人排斥和打壓,同樣蝸在山溝內艱難的渡日子。
那些打壓矮人族和精靈族的究竟是什麽人?
李爾突然有種想問問的衝動。
“族長閣下,您認識這個嗎?”
等板凳陷入沉默之後,李爾從脖子內掏出了一塊銘牌遞給了板凳。
帶著淡淡的疑問接過銘牌,只看了一眼,板凳突然驚訝的問:“天策府的身份銘牌,您是從哪兒弄來……李爾,原來您出生天策府!”
正驚訝著,突然見到上面寫著李爾兩個字,板凳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爾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從有記憶開始,這塊牌子就伴隨著我,直到現在。”
“天策府很有名嗎?”
見板凳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您聽說過李察這個人嗎?或者雪莉,一位身材十分健壯的女子,傳奇騎士,應該是李察夫人近身女婢”。
結果等來的卻是板凳的搖頭:“五百年了,足以滄海桑田。當年的天策府府主是個異常美麗的人類奇女子,年僅三十歲就抵達聖域巔峰,叫做傲蘭霜雪。”
李爾默然。
板凳說的一點兒都沒錯,五百年了,放在穿越前還是大明朝時期。 有誰能知道這麽遠的事情?即便是最可能得以保存和流傳的皇家,也最終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裡。
“倒是這塊牌子依舊是我矮人族【頓巴爾扎奇】所鑄造的。”
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銘牌,板凳似乎回憶起了當初和同族異脈族人並肩戰鬥時候的場景。
“五百年了……”
他嘴裡輕輕的呢喃。
李爾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江山代有英雄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板凳是英雄!精靈族的大祭司安吉麗娜也是大英雄!那位三千年前的巨龜同樣是大英雄!
接過銘牌重新掛回脖子上之後,耳中聽板凳十分不解的說道:“界城八府,各主一方,號令天下所有各族人抗擊深淵魔。天策府距離千萬公裡之外,究竟是什麽人將您丟在了這裡?”
李爾也是鬱悶無比。
把自己丟這麽遠的家夥絕對是腦中進水了,否則是人殺了不乾脆嗎?這特麽的簡直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的行為!
“好像……是某位深淵魔王利用某種傳輸法陣之類的傳送的吧?”
突然想到深淵內聽到的消息,李爾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對!我差點兒忘了!”
聽李爾這麽一說,板凳兩手往一起輕輕一捶:“有種深淵魔極為擅長空間魔法,構築的空間法陣比起人類的巔峰聖域法神絲毫不差,果然能隨機將人傳送千萬裡外!”
“難怪他具有多種魔法元素親和力……”
突然想到一種可笑的傳聞,板凳雙眼放著光,看向李爾仿佛是看到了一件絕世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