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煙看著那熟悉的身影,顫聲道:“長夜,你怎麽會在這裡?難道......你是同他們一起來殺我的?”
沈長夜愣了愣,正要開口,卻聽劉玄元哈哈笑道:“哼,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誅之,我這個徒弟自然是來殺你的,今日你必死無疑。”
段老大也是叫囂道:“魔教妖女,束手就擒吧!”
雲紫煙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癡癡地看向沈長夜,幽幽道:“沈長夜,我待你不薄吧,我雲紫煙這一個月以來可曾強迫過你做一件你不願做的事?你為何要同這些人來對付我?”
那一雙剪水眸子充滿了幽怨了和懷恨,就連聲音也是感傷,埋怨。
沈長夜聽得那一番殷切關心之語,思緒起伏,顫聲道:“我......我......你不該將我困在此地的,你......你害苦了我!”
雲紫煙慢慢走了下來,苦笑道:“我害了你?若非我將你從錦衣衛手中救了下來,你焉能活命!不是我將你困在此地,只怕你早就同你們沈家人一樣,被那把大火燒死了,我萬般依你,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沈長夜垂首道:“我......我......”
那段老大已是忍不住喝道:“劉掌門,我們三人快快一起出手拿下這妖女,這妖女的媚功好生厲害,再遲些,只怕沈公子就要被她的媚功迷惑了。”
他大刀一揮,直劈雲紫煙大腿。莫老二如影隨形,鷹一般竄了出去,右爪如鉤,猛抓雲紫煙咽喉。
“徒弟,你呆在這裡莫動,待師父替你報仇!”劉玄元吩咐一聲,便是飛了過去,手腕三抖,長劍刺出三朵劍花,星芒閃閃,直襲雲紫煙腰腹。
他雖最後出手,可卻是最先攻上去的,劍氣轉眼便是要襲到了雲紫煙腰腹。
大刀勁猛迅疾,鐵鉤毒辣狠厲,長劍靈動飄忽,三者幾乎是同時出手,分打雲紫煙上中下三部,不可謂不狠。
千鈞一發之際,雲紫煙身子一震,飛燕般躥了起來,只見這讓人避無可避的三招竟齊齊撲了個空。
“哼,哪裡逃!”劉玄元冷哼一聲,立馬又追風暴掠了上去,一招“蒼松迎客”使將出去直刺雲紫煙下部,雲紫煙身化流雲,拳打腳踢,真氣飛出,霎眼間兩人已拚了七招。
“砰砰”、“鐺鐺”之聲不絕。
兩人此刻已是鬥上了二樓,劉玄元劍法靈動飄忽卻又不失凌厲,左刺右挑,頗具大家威嚴風范,可雲紫煙身法更是詭異靈動,每次都能避開劉玄元的劍,並且還時不時偷襲兩招。
相拆了六十余招後,劉玄元面色難看,暗忖道:“這玉面羅刹果然個個都是高手,好生厲害!”不敢稍有懈怠,又是連刺三劍,擊向雲紫煙腰際,雲紫煙鬼魅一般,左突右閃,連避兩劍,嘻嘻笑道:“原來名震天下的劉玄元也不過如此!”
劉玄元大為震驚,又駭又怒,劍勢一變,第三劍化刺為削,削向雲紫煙大腿,那料雲紫煙身子一轉,俏足從裙下一踢,踢中了迎來的長劍,順勢往後一掠,站到了其中樓梯的一節木樁之上,而劉玄元被這一震,身子不住後退,則是落到了二樓的圍欄之上左手一拉下垂的珠簾,穩穩站在上面。
兩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目光對視,好似早就立在了哪裡,亙古般長遠。
段老大和莫老二正要衝上前去,卻被兩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攔住了去路,凝目一看,卻是先前攙扶雲紫煙下樓的那個穿粉紅衣裙的美貌姑娘,
正是胭脂。 胭脂叫道:“想動小姐,先過我這一關!”話語間,已是展動身形朝兩人移去。
兩柄短短的匕首在她的手上已然化作了極其恐怖的武器,毒辣詭異,她根本不顧生死,每出一招都直刺兩人要害。段老大和莫老二幾次雖見其屢屢露出了空門要害,卻還是不敢貿然衝上去,給予致命一擊,只因他們知道,他們雖然能一擊殺死這粉紅衣裙的女子,但也得承受女子的手中毒蛇般的匕首。
不到片刻,三人已是相鬥了十幾招,銀光閃閃,卻還是誰也沒有拿下誰。
雲紫煙冷聲道:“你不是去追我姐姐雲小蝶了嗎?怎會來這裡!慧苦和尚呢,他怎麽不進來?莫非他怕我飄香樓的姑娘吃了他?”她雖是在質問,可是臉上依舊帶著燦爛而迷人的笑容,直教人捉摸不透。
劉玄元冷笑道:“在我和慧苦大師聯手之下,焉能有活口,她早就下了地獄,現在你去陪她吧!”話語間,身形展動,長劍疾刺雲紫煙胸膛,率先刺出五劍,正是華山劍法的“五雲破日”
雲紫煙冷“哼”一聲,離箭般朝下方的沈長夜掠去,纖纖右手一甩,紫色雲袖長蛇般飛了過去。
沈長夜面色一駭,轉身就往門外奔逃。雲紫煙這一動,幾人皆驚,劉玄元更是驚慌失措,沒想到她居然轉身去抓沈長夜,她離雲紫煙本就有一段距離,又是後發,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段老大狂喝道:“沈公子我來助你!”雙足猛蹬身旁圓凳,借勢一掠,直直殺向空中的雲紫煙。
胭脂叫道:“小姐小心!”便是要衝上前去,卻被兩隻白玉般的手掌攔住了去路。
莫老二沉聲叫道:“哪裡走!”掌劈腳打,勁風呼呼,又將其逼了回去。
沈長夜此刻已是快要奔至了門口,雲紫煙則是長袖飄飄,流星般飛掠而下,段老大如猛虎上山,拚命朝雲紫煙斫砍,劉玄元面色鐵青,長劍挺立。
三者就飛在空中,一逃兩追,姿勢怪異至極。
猛然間,卻見雲紫煙身子一擰,纖細小巧的白鞋點在了下方的段老大頭頂,稍緩片刻,離弦之箭般又彈射了出去,速度更甚先前。
段老大揮刀斜劈那隻白鞋,可惜身子已是止不住下沉,卻是沒有劈中。
此刻雲紫煙借勢一縱,已是掠到了沈長夜幾尺開外,玉掌一抓,便是抓向沈長夜肩膀,而她的長袖已是裹住了沈長夜的身子。
“阿彌陀佛。”正在此時,卻不知從何處響起一道洪亮的佛家喃誦,如晨鍾暮鼓般悠遠流長。聲響過後,沈長夜身前已出現了一個白髯齊肩,面怒威嚴的和尚,正是一直守在門外的慧苦大師。
“大悲千葉手!”慧苦大師低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擊出,一股狂暴的勁風直襲雲紫煙。
雙掌相對,衣袂齊飛,沈長夜直接被這股氣勢震退五六步,跌倒在一旁,只聽“哢嚓”一聲,然後又是“砰”的一聲,下一刻雲紫煙直接落在了一丈外,殷紅的鮮血順著白嫩的手腕湧流而下,顯然她的手腕被震斷了,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冷汗涔涔。
剛才那一擊,慧苦大師幾乎將全身真氣都聚到了右手掌,自然是威猛絕倫,而雲紫煙只是想抓住沈長夜,並未出全力,兩掌對拚,雲紫煙自是落了下風。
劉玄元哈哈大笑,“慧苦大師的大悲千葉手果然厲害,這妖女已是被廢了一隻手掌,這下看你往哪裡逃!”身子一縱,長劍唰唰震響,朝地上的雲紫煙連刺七劍,劍風呼呼,勁猛毒辣。
“啊!”雲紫煙痛苦地叫了出來,她沒想到慧苦和尚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對方的內力居然會渾厚到如此地步。眼看劉玄元凌厲的幾劍刺來,卻是沒有力氣再躲避了。
她幽幽地看了一眼沈長夜,竟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誰敢傷她!”
倏然間,一道尖銳而短促的喝聲傳來。這喝聲明明是從遠處傳來的,可眾人卻感覺這喝聲就響在耳邊。
段老大仰天狂吼:“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本事!”
話音剛落,只聽“噗噗噗”的破窗聲傳來,如暴雨擊瓦,霹靂不絕,空中銀光閃閃,無數毒針暗器星雨般擊向地下幾人,劉玄元大驚,被這喝聲駭得身子一緩,竟是沒有刺下去,眼見暗器襲來,凌空翻轉,手中長劍不斷抖動,堪堪避過毒針毒砂。
段老大就沒這麽幸運了,被三根毒針刺中,“啊”得慘叫一聲,猛得倒在地上,掙扎了兩下便是沒了動靜,蒼白的臉已是變成了恐怖的烏黑色。
一個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掠了下來,扶起地上的雲紫煙便往上飛去, 眨眼間就從進來的窟窿處溜了出去。
劉玄元忿忿地看著離去的兩人,這手暗器手法功夫和白**退他的人如出一轍,他早已猜到了來人便是“凝血神爪,殺人不見血”雲小蝶。剛才和雲紫煙相拚數十招,他真氣耗了大半,已是沒有余力去追了,身子一掠,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沈長夜。
“大哥!”莫老二眼見段老大死了,憤怒至極,隻覺一股熱血湧上胸膛,雙掌不住朝粉紅女子打去,越發陰狠毒辣,他硬吃了女子一刀,一掌拍在其天靈蓋上,將其硬生生拍死了,飛奔著朝段老大跑去。
站在門外的慧苦大師看著樓內的場景,搖了搖頭,念了聲“阿彌陀佛”便是穩步走了進去。
他伸手去探段老大鼻息,又連點其身體十二處要穴。
莫老二眉頭大皺,焦急道:“大師,我大哥他怎麽樣了?”
慧苦和尚道:“段檀越中了落雁沙,還尚有一絲氣息,老衲已封住他身體要穴,防止劇毒擴散。但這落雁沙乃是毒神華一笑煉出的劇毒之物,要想根治,只怕得去少林寺才有機會。”
莫老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懇求道:“求大師出手相助,救救我大哥,我莫老二無以為報,大師一聲令下,要我兄弟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慧苦和尚沉聲道:“莫檀越言重了,救死扶傷本是我應盡之責,快快請起。”
“走!”這時劉玄元低喝一聲,已是帶著沈長夜離開了。
三人呆了飄香樓內呆了小半盞茶功夫,也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