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的人都走了後,山神像後的雲小蝶長舒了一口氣,輕輕解了紅英的穴道。
剛剛解開穴道,紅英已是叫嚷著撲了出去,“長夜少爺,長夜少爺!我是紅英啊......”
可那些人早已離得遠遠了,又如何能聽得見。
陳廣仁滿臉凝重地走了出來,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現在他已是完全確定兩者之間有極其密切的關系了。
雲小蝶譏笑道:“小子,原來你在紅英的心中也沒有那麽重要啊,唉,你可有一個強勁的對手嘍,哈哈。”
陳廣仁將頭冷冷扭到一旁,道:“哼!瘋婆娘,你還是想想該怎麽去救雲紫煙吧,他們沒來找你,可是去找她了,聽名字,她應該是你的姐妹吧。”說完他又忍不住去偷瞄紅英,她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我見猶憐,可陳廣仁的心也跟著碎了。
雲小蝶冷笑道:“雲紫煙?我為何要去幫她,她死了我才高興哩。”
陳廣仁吃了一驚,道:“你們不都是玉面羅刹的人嗎?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陷入危險?”
雲小蝶淡淡道:“姐妹又如何,羅刹之間是沒有感情的,你以為她不想我死嗎?哼,這個騷狐狸,怕我連累她,早就想把我轟出來了,慧苦和尚和劉玄元都去找她了,這下看她怎麽死!”
陳廣仁搖了搖頭,暗忖道:“這什麽玉面羅刹的人真是奇怪,一個個跟變態似的,親姐妹的死活都不管了。”
這時紅英抹了抹淚,走了過來,恭敬朝雲小蝶做了個萬福,顫聲道:“能不能請夫人幫紅英一個忙?”
雲小蝶一愣,饒有興致地瞧著她,道:“哦?你先說說要我幫你什麽忙。”
紅英緩緩垂首道:“我......我想請夫人帶我去見一個人。”
雲小蝶道:“沈長夜?”
紅英的頭垂得更低了,道:“嗯。”
陳廣仁的肺都快要氣炸了,大聲道:“去找那個小白臉幹什麽?他有什麽好的,哼!”
雲小蝶“咯咯”笑了出來,怪聲道:“這個世界真是奇怪,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唉,可憐啊可憐。”
陳廣仁罵道:“瘋婆娘,你指桑罵槐地說誰呢......”話未說完,已是被雲小蝶一掌打中胸膛,斷線風箏似的掉到一旁。
紅英一下奔了過去,小心扶起地上的陳廣仁,道:“楊大哥,你沒事吧?”
陳廣仁本就受傷,吃了這一掌,隻覺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胸口的氣息堵塞不已,似要炸開一般,但想到紅英的要求,心裡更是氣惱,一下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忿忿道:“你還用得著管我嗎?你還是去看看你的沈大少爺怎麽樣了吧,哼!還有,我不叫楊雲,我叫陳廣仁,‘楊雲’只是我胡亂編造出來的名字。”
又狠狠瞧向雲小蝶,在心裡罵道:“媽的,瘋婆娘,等老子把武功練好了,定要叫你好瞧。”
紅英眸子裡水波盈盈,顫聲道:“你可不可以聽我說?我......我......”話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陳廣仁始終心系紅英,加上他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一咬牙,沉聲道:“好,你說。”
紅英抹了抹淚,道:“楊大......陳大哥,你不要誤會好嗎。”她開始哽咽地敘說往事:“當年我的父母都山賊強盜殺死了,我被路過的沈老爺救了,他帶我去了沈府,那時我不過才十歲,那府中有好幾個小孩都喜歡欺負我......直到有一天,
一個叫做長夜的小男孩跑來找我,他對我很好,不準任何人欺負我,還常常給我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時還偷偷帶我出府遊玩。那時我就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一輩子都對他好,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聽到這裡,陳廣仁已經在想象中狠狠抽了幾個大耳光——叫你心軟,叫你心軟。但還是強忍住沒有發作,問道:“那後來了?”
紅英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居然是沈府的少爺,尊卑有別,我哪裡還敢像以前那般同他一起玩,漸漸地我們的關系也逐漸的疏遠了。”
陳廣仁暗喜道:“疏遠得好,疏遠得好。”
雲小蝶偏著頭,居然也是興意盎然地聆聽起來。
紅英長歎了一口氣,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又接著道:“在後來,我們都長大了,他......少爺越長越俊,很多人稱為‘青州第一美男’,大老爺給少爺找了無數個美貌無雙的小姐,可少爺都瞧不上,後來有一天,在拒絕了王家小姐後,他跑來找我,叫我去城外的‘翠湖居’等他,他那時是少爺,我不過是個丫鬟,自然得聽從他的吩咐。”
兩人已是漸漸聽得入神了,盤腿坐在地上聽她講述著這過去的故事。
紅英眼睛裡似乎閃著神奇的光芒,續道:“那天天空真的很美,湖水也是澄澈的無以言喻,我獨自一人去了翠湖居,才發現那是一處位於湖中心的綠亭,亭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花和各種糕點,美極了。他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遞給我一根碧綠的玉簪,還問我喜不喜歡。我點了點頭,道:‘喜歡’,他說:‘你要是喜歡,我以後一直替你買’。聽見這句話,我馬上就把玉簪還給了他,他很驚訝,問我為什麽不要,我說:‘你是少爺,我是丫鬟,我不敢要也不能要。’可他不聽,還是強製把玉簪塞到了我的手裡,說:‘你這輩子無論如何都必須接受的我的東西,包括我!’”
陳廣仁忍不住咕噥罵道:“花言巧語的小白臉。”
一身黑衣的雲小蝶居然輕聲哭了起來。
陳廣仁大感詫異,沉聲道:“你這瘋婆娘居然會哭?我實在是想不到......”話未說完,他已是一個翻滾避到了一旁,笑道:“你以為你還能打中我嗎?”
雲小蝶見他避過了自己這一掌,也不惱,慢慢縮回了舉在空中的手掌,朝著紅英柔聲道:“你繼續說。”
紅英瞧了眼陳廣仁,又道:“可我真的不能要少爺的玉簪,我知道少爺對我好......喜歡......我,可......可我一直都沒有喜歡過他,我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大哥哥那般對待,所以我絕對不能要他的簪子,便追上去想把簪子還給他,這時周圍卻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要來抓少爺,領頭三人武功好高,少爺幾下便是被他們三人抓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讓人聽了就惡心,他一見我便想來抓我,說要我做他的小妾,我又慌又亂,更本不知該怎麽辦,這時少爺拚了命把我推到水裡,一個人把他們引走了。那怪人見少爺逃跑了,便放過了我去追他......”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哭了出來,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面頰流淌下來。
她哭嚎道:“所以......所以我想求夫人帶我去見見少爺,他不僅對我有恩。......而且......而且現在沈府所有的人都死了,少爺一定很傷心。”
陳廣仁猜測那些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錦衣衛,而那領頭的三人,有兩人應該是史無告和李成風,至於另外一人就不知是殺千莫還是斷洛水。但那淫賊必定是李成風,因為那日在沈府他和那“袖裡乾坤”閻老三便是要了兩個女子陪睡。
暗忖道:“還好紅英是遇見了自己,要是被李成風那家夥遇見了就遭了。”
雲小蝶沉吟了半盞茶時間,忽然笑道:“我可以帶你去見沈長夜最後一眼,但你必須答應我見了他之後就老老實實跟我回神教,如何?”
紅英猶豫不決,支支吾吾道:“夫人......我......”
這時陳廣仁大喝道:“瘋婆娘,想帶走我的女人,你當我是死的嗎?”身影一閃,便是要衝上去動手,可他早已身負重傷,動作自然極慢。
雲小蝶厲聲冷喝道:“臭小子,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若非因為紅英,單憑你出言不遜這一點,你早就不知被我殺了多少次!”
陳廣仁隻覺脊背冒起了涔涔冷汗,腳步一頓,停下來冷冷望著她,怒道:“但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帶走紅英!”
雲小蝶沒理他,偏頭看向猶豫的紅英,道:“如何,你答不答應?”
紅英瞧了瞧陳廣仁,沉聲道:“夫人......這天下的女子何止數萬,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去當你們神教的聖女?我是真的......”
雲小蝶聲音一沉,截口道:“哼!你可知多少人想當我神教的聖女而當不了嗎?實話告訴你,我也是神教聖女之一,我們神教每個聖女都是人中之鳳,也唯有你才配當聖女。”
紅英驚聲道:“夫人......你......你也是聖女?”
雲小蝶頷首道:“對,我們神教每任都有七個聖女,個個修煉一門絕技,武功高強,可惜七妹前段日子被昆侖掌門清虛子殺了,而師父又大限將至,所以派我出來找一個傳承人,那日我見你赤裸躲在浴桶之內,我便知你身子純淨,心澄明慧,最適合做七妹的繼承人。”
紅英面頰緋紅,垂首道:“可......可我......還有事要做, 我不能......”說到這裡,她偷偷地瞧了瞧陳廣仁。
雲小蝶道:“我知道你還放心不下這個臭小子,你放心,只要你神功大成,神教之危解除後你便可去尋他了,那時你武功高強,只怕連我也阻擋不了你,說不定你還可以保護他。”
紅英始終是個女兒家,被說破了心事,更是嬌羞地直跺腳,最終似是做了個重大的決定似的,一咬牙,一跺腳,道:“好,我答應夫人你。”她又慢慢地走向陳陳廣仁。
陳廣仁早已聽見這一切,他也不知該怎麽做,只能含情脈脈地看向紅英,又一下抱住了她,只聽懷中的人兒“啊”地嬌喘了一聲,他道:“你跟著她去吧,我沒事的。待我日後修練好了武功,就算是這魔教敢攔我,我也定要踏平。”
雲小蝶冷哼道:“哼!就憑你這個臭小子,也敢說如此狂話!”
陳廣仁冷冷瞧著她,一字一句道:“催心掌,破玉神拳,凝血神爪,九陰幽風,紫煙冥風,藍狂風,紅塵軟風!”一口氣說了七個名字,正是日月神錄上記載的關外三凶,黃河四鬼的武功。
雲小蝶身子一震,驚駭道:“你......你怎知......”她原本想說“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但轉念一想,陳廣仁既然知道自己的凝血神爪,知曉其他武功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笑道:“沒想到你知道的還不少。”
陳廣仁冷冷道:“雖然不多,但也夠了,關外三凶,黃河四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