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爹爹就對懷孕的媽媽說,如果將來生的是兒子,讓他練刀,如果生的是女兒,就讓他練劍。於是我理所應當的繼承了祖傳的柔劍。
爹爹對我說,這把劍是用上好的鋼鐵打造而成,水火不侵,不易折斷,可柔可剛,可是我拿著這把劍感覺輕飄飄的,似乎並沒有爹爹說的那麽神。
爹爹是在我六歲那年開始教我練劍的,也是在六歲那年給我傳劍的。他一改平時慈祥的面孔,一臉嚴肅的對我說,孩子,從此以後劍在人在,劍亡人亡,聽到沒?我看出來爹爹對這件事的重視,於是畢恭畢敬地說,女兒記住了。爹爹要我跪下,雙手呈上。
授完劍,爹爹又改回自己慈祥的面孔,孩子,你還要記住一件事情。我一臉不解地看著爹爹,等他開口。他說,以後如果碰到同樣手使柔劍的人,如果他是男人,你要嫁給他,如果他是女人,你要和她結為姐妹,切不可刀劍相對。
我點了點頭。
爹爹給了我五天時間,說這五天時間,你自己體會體會。我也是在這段時間覺得這把劍和普通的劍並沒有什麽一樣的。
其實我直到長大之後出來闖蕩江湖一直都很不解的是爹爹為什麽要讓我嫁給使柔劍的男人。
六歲時的我撒了歡的拿著它又揮又砍,還對我的童年玩伴郭嫻炫耀。
那時候的天很藍,我和郭嫻手牽手穿過麥田,穿過羊群,穿過茂密的白楊,穿過我稚嫩的青春。然後坐在山頂上看著夕陽下的黃色麥田和郭嫻家門口拴著的狼狗。它正仰著腦袋對著天空狂吠。
這條狼狗是我和郭嫻在路上撿到的,那時候的它還很小,郭嫻指著它,開心地說,蘇青,你看,它多可愛。它走路時搖搖擺擺的,嘴裡還發出唧唧幾的聲音。
我說我爹爹不讓我養狗,要不你收養了吧。郭嫻說,好呀,我還怕你跟我搶呢。
狗每天都在長大,我和郭嫻似乎並沒有長的很快。我想這個時候狗應該會在想,我已長大,你未變老這八個字吧。
我和郭嫻經常爬的那座山叫許風山,聽爹爹說,這是一個老前輩的名字。在很多年以前,許風老前輩在在山上成立了許風派,在當時可謂是大門大派,和當今的少林武當有的一拚。我問爹爹,那後來呢。爹爹歎了口氣,摸了摸胡須,後來許風老前輩的大弟子,同時也是他的兒子被人汙蔑是殺害少林枯寂和尚的凶手,許風便帶人去解釋,希望了結這件事情。但當許風邁進少林寺大門的時候,少林寺的高手通通講許風圍了起來,當時許風所帶的弟子死光了,許風單打獨鬥和他們對戰了三天三夜,可見他的武功之深啊。他所創的剛柔劍法就是我即將要傳授給你的劍法。我還沒來得及問許風派最後為什麽會覆滅,爹爹清了清嗓子說,後來許風派門下野心勃勃的弟子很多,他們約好在許風山頂舉行一場許風派內部的武林大會,以武定輸贏,武功高的便做掌門。其實說是武林大會,其實就是一場權利的鬥爭,剛開始大家還畢恭畢敬的圍成一個大圈,有想做掌門的便跳出來挑戰,然後就會有人應戰。武林大會舉行了三天三夜沒有人能勝任掌門。有很多人都等不及了,開始跳進人群不顧同門情誼亂砍亂殺,整個許風派的人亂作一團,殺聲喊聲響徹天際,又是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呐。最後是活下來幾個人,但許風派也越來越沒落,最終消失在江湖上了。
我和郭嫻經常坐在山腰上看風景,但從沒上過山頂,我望著險峻的山勢,心想能上去的人武功得多高啊。
爹爹教我練劍那天問我,青兒,對這把劍有什麽體會。我誠實地說,爹爹,我沒覺得和別的劍有什麽不同啊。
於是我挨了人生中第一個巴掌,同時也是爹爹給我的第一個巴掌。這一巴掌把我打蒙了,我的眼淚嘩的流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爹爹生氣的丟給我一句孺子不可教也。然後哼了一聲走了。
我知道,爹爹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