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袋的事咱先不提,就說說這個《荒漠經》。”
“在很久以前,我爺爺那時候,有人橫穿西北雪山來到帝國,要知道西域那些雪山高聳入雲,鳥都飛不過去。”
“從來沒有人從那連綿的雪山上下來,帝國在西北幾乎不設防,百年來都平安無事,條件艱苦,人煙稀少。”
“有一天居然從山下來了一個人,說是從西域一個寺廟裡逃出來的,背著一本厚厚的古書,渾身破敗不堪,只有那本書保存甚好,那本書就是《荒漠經》。”
“那時候我爺爺還是世子,在西北邊陲替皇帝巡邊,於是就收留了那個人。”
“那個人不久之後就死了,留下了那本書,死前遺言說《荒漠經》是一本高深的內功心法,這也是這世上唯一一本《荒漠經》。”
“要知道那本書重達六十公斤,我爺爺想著能背著那麽重的書翻越那巍峨雪山,那這門內功心法可不簡單,於是我爺爺找人翻譯之後,翻閱數遍,卻始終不得要領。”
“後來還沒有結果,被皇帝知道了,於是獻給皇帝之前謄抄了一份,在之後的數十年甚至百年來,皇家還有咱家請各路高人參詳,最終都不得要領。”
“最後得出結論就是這本書徒有其名,華而不實,只是洗腦巨著。”
“但是這本書的材質非常罕見,每一頁都是薄如發絲的黃金紙,足足有兩百多頁。就說書的材質就價值連城,最後真本被皇宮收藏,至於那傳言中的內功心法卻再無人鑽研了。”
“我年輕的時候也看過,裡面內容羞澀難懂,還很長,足足有十幾萬字,根本看不下去。”
明鎮虎摸著頭搖搖,似乎想起那本書就頭痛。
“可是爺爺,我們發現的可就寥寥數百字啊,還都是翻譯好的。”
“奇怪就在這裡,這本書只有皇家和我們王府才有,譯本只有皇宮有完本,我們府上僅有謄抄了一半的譯本。”
“我最近幾天都在參閱那金絲卷綢,看著裡面有一張動作示意圖很熟悉,我想起我在皇宮翻閱那《荒漠經》原著的時候,由於不識他們的字,所以翻得很快,就在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形,等我回頭再找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了。”
“什麽人形,就是那套動作裡面的麽?”
“是的,那個人伸出手的樣子我記憶深刻啊,因為那時候我回家候翻謄抄版也怎麽都找不到。”
“那怎麽回事呢?”阿靜在側也聽的津津有味,好奇不已。
明思遠則瞪大眼睛,眼珠子動都不動聽得津津有味。
“嘿嘿,別急,聽我慢慢說!”
明鎮虎躺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說,“這之後,我再也沒有翻閱過原本,可是昨天晚上我夢見原著了,裡面的圈圈居然活了,每個字裡面的所有圈圈浮出了書面,我頓時明白了。”
“那本書就是個幌子,那高深的內功心法,至少那些看似是拳法的圖形都是那些西域文字裡面相同的文字組成的,藏在西域文字裡面,其他符號都是幌子,咱們府的謄抄版就是廢品,沒用!”
“只要一個符號錯位,那這本書都沒用了。”
“所以說,那神秘功法出自皇宮?但是皇宮的人去霧蒙山脈幹什麽?”明思遠不解的瞪大了眼睛。
“不一定是皇宮的人,這麽多年沒人參透那本書,要不是那金箔紙很稀少,《荒漠經》原版估計早都毀了,突然冒出一個能參懂這本書的人,
這才很奇怪。他是誰,來自哪裡,如何獲得《荒漠經》的?” 明思遠和阿靜聽的很入神,覺得爺爺分析的很有道理,倆人不由自主點著頭。
“拋開這個不說,你四叔,還有我嘗試練習那功法卻始終不得要領,遠遠沒有你和藺峰的成就大,我想不明白。”
“還有這事?我和藺峰覺得很簡單啊!”
“我也不明白,也許你以後有機緣見到原著了才能搞明白吧,根據那圖像,我覺得這翻譯後的文字也與圖像差不多,是不同文字拚接的。”
“所以找到能懂西域文字,又會這功法的人,就能找到那個布袋主人了?”
“嗯,但也不好說,看你和藺峰不同的反應,我覺得這部功法沒那麽簡單,它會根據每個人不同的體質誘發出每個人的潛能,所以每個人習得的功法各不同。”
“是啊,我們倆也想不明白,但是爺爺,那這布袋的主人來自皇宮為什麽不來拜見爺爺呢?”
明鎮虎聽聞,表情有些寂落,幽幽的說,“有些人不放心唄,你知道也沒用,不用打聽了。”
“那布袋裡面其他東西是什麽?”
明鎮虎突然一哆嗦,手裡的茶灑了!
“爺爺怎麽了?”
“沒事,被茶燙了一下!思遠啊,我今天說的這些你四叔都不知道,你和阿靜可要保守秘密。”
“為啥啊爺爺?”
“你就不要問了,你只需記住,躲開這本內功心法的主人,他可不是什麽朋友!”
“難道和咱們堡遇襲有關?”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明白!”明鎮虎想到書房裡剛燒成灰燼的書信,真的想不明白。
根據宮裡傳出的消息,當今聖上確實不知情,退一萬步講,明思遠作為皇帝最喜愛公主唯一的兒子,他也不應該對這個沒有威脅的外孫下手。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明鎮虎揉揉腦袋,起身要離去。
“我困了,要睡覺去咯,阿靜,扶我回去。”
“爺爺你還沒說其他東西是什麽呢。”
明鎮虎的背影頓了一下,沒有回答。
“是故人遺留下來的,你以後也許會知道的,那無名功法我讓你四叔毀了,以後只有你和藺峰會。如果遇到第三人,你要保持警惕!”
“為什麽,爺爺?”
“回去吧,好好修煉,別讓人看見,別忘了也告訴藺峰一聲,說不定我爺爺救的那個人說的沒錯。”
“這世界真的小哇,兜兜轉轉都回來了,躲到哪裡都陰魂不散。”明鎮虎的背影更加寂落了,那馱著的背似乎更低了。
“唉……”
一聲長歎,北漠王明鎮虎和阿靜消失在院子盡頭。
……
“爺爺,您為什麽要告訴思遠這些事啊,我看您明顯不想讓他離開,也不想讓他知道那布袋裡東西的來路啊!”
“傻丫頭啊,鳥兒長大了遲早要飛走,我感覺那無名功法對思遠修為助力很大,告訴他是要他重視起來,這是其一!”
“第二呢,讓他知道敵友,省的出去了敵友不分造了算計,江湖險惡,廟堂之上,更甚啊!”
“第三,有些事,冥冥之中需要他去發掘,更需要某些人血債血償。我老了,牽掛太多,不算帳不代表著遺忘。”
“妄我是堂堂一代北漠王,統領三十萬大軍,大仇未報,最後卻在這西南一隅苟延殘喘。”
“根盤交錯,手心手背都是肉,難呐,我累了……這都快十四年了。”
縱使有萬般不舍,翅膀硬了就該放飛了!
……
明思遠耳力超出常人,隱隱約約聽到爺爺嘴裡說出的“敵友不分”幾個字,明思遠想追上去偷聽,但想到爺爺並不想讓他知道,於是忍住了。
爺爺想告訴我,不用問自然就說了,既然爺爺不想告訴我,我偷聽爺爺的話太小人行徑了。
“誰是敵,誰是友?”明思遠百思不得其解,這可不是偷聽到的。
“是那個布袋主人麽?可是他長啥樣都不知道呢!”
“兜兜轉轉,什麽又回來了?”
……
明思遠一肚子問號,可是爺爺再三叮囑別告訴其他人,不要再問了,明思遠不由得煩惱起來。
一抬頭天色已晚,本來就來給阿靜姐玉佩的,結果聽了一下午故事,還留了一肚子問號。
“藏經閣裡的人都回去了吧,我也該吃完飯練字去了。”
“自尋煩惱,不想那麽多了。”明思遠思索無果之後,揉揉發懵的腦袋去找四嬸蹭飯去了。
……
半年後……
從帝都來了一匹快馬,小南堡又收到了帝國講武堂收錄書。
不出意味,明思佳,明思齊堂兄弟還有呂飛被收錄其中。
呂飛是明思遠大伯母親自找北漠王明鎮虎哀求了好幾天才討了一道王令,破例被帝都講武堂收錄。
讓小南堡意外的是,在北漠王反對為明思遠破例的情況下,明思遠居然也進入到了帝都講武堂的收錄名單。
平安公明靖宴看到收錄書後,第一時間就趕去給北漠王解釋非他所為。
馬上就要到被收錄者離家赴京的時候了。
……
“飛兒啊,我和你母親是親姊妹,你母親命苦,沒得早,姨也是苦命人,拉扯你們哥四個長大不容易,在外可要照顧好自己啊,還有別忘了和你表哥相互照顧,以後有空了別忘了回家看姨啊。”
一位兩鬢發白的中年婦女給呂飛整理剛換好的新衣服,淚眼婆娑的,但是掩蓋不住她雍容華貴的貴婦氣質。
在一側的輪椅上,一位捧著書的公子不耐煩的等著送自己二哥和表哥赴京,他便是明思遠身有殘疾的三哥明思誠。
而明思佳的心早就飛到帝都講武堂了,總算可以成為和哥哥一樣的人了。
“佳兒啊,去了帝都,沒事多去找你哥哥,還有沒事了多去你堂大伯家轉轉,和你那明思俊哥哥也多走動走動,得空了記得給媽媽寫信啊。”
“千萬別再和思遠鬧矛盾了,你還是得服軟,在咱明家你可以爭一爭,但是在帝都你還是別惹他,雖然這十幾年他姥爺沒惦記過他,但在帝都就難說了。”
“哼,你爺爺也真是,說了不會破例為他求情,結果他還是進入了收錄名單。”
“媽,別說了,思遠實力和我伯仲之間,他能進帝都講武堂名至實歸!”
“哼,他都沒參加狩獵活動!”
“媽!也不一定是我爺爺開的口,萬一是我四叔呢,或者是人家皇帝姥爺親自下旨也不一定了,您就別酸了!”明思誠平日就看不慣要強的母親對明思遠酸溜溜。
對他來說,他們兄弟幾個都同病相憐,都失去了父親護佑!
尤其對他來說,腿腳不便,對於弱小的事物更具同理心。
“哼,反正他沒參加狩獵活動就進入帝都講武堂,這事不合規矩。”明思遠大伯母眉頭一簇,看著這個殘疾的兒子歎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唉!要是你……”
“要是我能跑,那豈不是家裡就剩母親一個人了麽,我才不要離開您!”
“這孩子。”
明思誠自幼對人友善,看待事物有自己的見解,和他二哥明思佳成明顯對比,所以在小南堡裡因為平易近人,很受大家歡迎。
他還有個愛好就是喜歡養鴿子,每天都會放飛幾隻鴿子,在鴿子腿上綁上小紙條,然後等鴿子飛回來。
每天十隻鴿子回信來的僅有一二隻,大多數都是原封不動的把字條帶回,但是日積月累,明思誠保持了好幾個飛鴿傳書的好友,經常來信了解外面的世界。
行動不便的明思誠倒是明思遠一輩人中對外界了解最深的人。
……
“思遠,王爺還是疼愛你,居然為你破例規矩!”藺峰聽到明思遠也在收錄名單上悶悶不樂。
“我師父也馬上就要去青竹山了,你再一走,我可就成一個人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原來郭老在這半年指點藺峰,同時也參悟先祖留下的鋼煞刀法,時間很快,轉眼半年期已滿。
藺峰刀決刀法記得都很熟了,該說的都說了,基本動作也很嫻熟了,至於以後他能取得多大成就,還得看藺峰自己的悟性了。
藺峰目前停留在鋼煞刀法第四重停滯不前。
郭老卻由於所學太雜太亂,對鋼煞刀法的每一招一式都會有自己的見解,導致郭老目前隻達到第七重巔峰,同樣也停滯不前!
郭老可能從青竹山得到仇家的消息讓他對生活又有了希望,這半年中郭老居然戒了酒,每天都在鑽研鋼煞刀法。
青竹山那位知情人年齡已經有九十多,再不去拜訪,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所以郭老已決定護送明思遠一行人去夏京之後就去青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