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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川流》第4章 尋找
  “都去三天了,不知道這次回來,他們能獵些什麽東西?”

  小南堡內的池塘旁邊幾個婦女洗著衣服望著遠處的霧蒙山脈充滿期待,“就你家熊虎那身手說不定給你殺一頭黑熊回來呢,咯咯…”

  “我才不要什麽黑熊,只要人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就行!倒是你家的小張回來捕隻黑熊,你就有口福了,哈哈…不過最近我右眼皮老跳……唉!可千萬別出啥事!”

  “擔心啥啊,咱小南堡的獵戶可不是尋常的獵戶,再說這次他們去了十好幾個人,還有藺教頭帶隊,能出啥事啊!”

  “說的也是!”

  “上回藺教頭帶隊回來獵了好幾條完好無損的貂皮呢!”

  “那可不,藺教頭的箭法可不是吹的!”

  眾人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

  此時一朵烏雲遮住了太陽,“思遠,你站哪兒幹啥呢?是不是又在偷看誰家的小姑娘啊”藺峰睡眼惺忪,嘟囔著不著邊際的話,突然看見地上已經熄滅的篝火,似乎想起什麽了,打了個哆嗦!

  “我爹呢,其他的人呢?怎麽就剩下咱倆了,我睡了多久?”藺峰眼睛都快急得冒火了!

  “藺峰,你先冷靜冷靜,聽我說……”

  “你要我怎麽冷靜,你倒是快說啊,他們人呢?”藺峰迅速起身,竄到明思遠身邊,抓著明思遠肩膀吼道!死死的盯著明思遠的眼睛,想立刻從明思遠眼睛裡讀出答案!

  “藺叔他們在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估計昨晚給我們下藥了……”明思遠冷靜的看著趨於抓狂的藺峰,放緩語速,試圖的安撫著他。

  “不會的,不會的,我爹說過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了,你醒來多久了?我們去追他們,一定要找到他們……我早就沒了娘,我不要再失去我爹!”

  藺峰拚命的搖著頭,不願接受事實,無視那兩個臉盆大的字,拿起地上的弓箭和樸刀就要跳出柵欄去找他父親!

  明思遠緊緊的抱祝陷入癲狂的藺峰,“你不要衝動,藺叔他們離開是為了讓我們倆能夠平平安安的回去,而不是去送死!霧蒙山脈這麽大,你怎麽去找?你冷靜一下吧,這周圍我都看過了,沒有血跡,說不定……”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要是怕死你自己回去,我要去找我爹!”藺峰瘋狂的掙扎著,“是兄弟就放開我,讓我去!……你個懦夫!”

  藺峰兩眼發紅,拚命的掙扎,眼看就要掙開明思遠的雙臂了!

  “對不住了!”

  明思遠歎了一口氣,無奈之下騰出手來一掌砍在癲狂狀態下藺峰的後腦杓,藺峰頓時癱在了明思遠懷裡。

  “要是換作我是你,估計也會不顧一切的找藺叔!”看著又昏睡過去的藺峰,明思遠眼神決絕:“如果等你冷靜下來,還要堅持去找藺叔,即便知道要死,我也會陪你去的!”

  “希望藺叔他們沒事,不然你就和我一樣了”明思遠心中默默的念到!

  ……

  明思遠和藺峰幾乎同時出生,除了修煉其他空閑時間他倆都混在一起,東山腳下一起挖泥巴,前門樹上一塊搗鳥窩,荷花園裡一同偷看過姑娘,訓練場上一起汗流浹背,學堂上一個放哨一個打盹,甚至一起捉弄老夫子,結果自然是一起挨揍,只要一人犯錯被抓另一個必然也有份,從小到大在小南堡裡都是有名的搗蛋鬼…可以說他們倆都是彼此的影子,形影不離,沒有分開過!

  記得當年學習藺家箭法的時候,

明思遠的拉箭動作老不對,藺鷹隼前腳糾正完明思遠後腳就忘了,氣的藺鷹隼天天懲罰明思遠不許吃午飯舉著綁了石頭的弓保持瞄準姿勢一動不動,藺峰偷偷的拿著饅頭喂給明思遠吃,好幾次被藺鷹隼發現,罰藺峰和明思遠一起蹲馬步,也是在藺峰不厭其煩的幫忙下利用晚上休息時間,明思遠糾正了自己的壞習慣,正是因為藺峰,明思遠的箭法後來居上,才會有不遜於藺峰的水平!  ……

  “無論他做什麽決定,我都會陪他!”明思遠心中暗自做好了決定!

  “嗯哼……”藺峰醒了,這回沒有鬧,出奇的安靜,他兩眼呆呆的看著地上的那倆字以及那塊留下的狼肉,茫然若失,臉上還掛著兩行眼淚!

  “思遠,剛才對不起,我…我…”

  “說那麽多廢話幹啥,冷靜了想想下一步怎麽辦吧!”

  “你有什麽想法?”

  “我醒來的時候藺叔就已經不在了,外面也沒有灰蒼狼的蹤跡,沒聽到狼嚎!估計他們走了好久了!”明思遠略有擔心的看著此刻非常安靜的藺峰,“藺叔把生的機會留給了我們,可是如果你要去找藺叔,我陪你在所不辭!”

  “你還是回去通知堡裡,我去找我爹,不想讓你陪我去送死!”藺峰看著明思遠平靜的說,仿佛生死已經與己無關!

  “說什麽渾話呢,我何時丟下過你了,就你這狀態,沒找到藺叔就被狼吃了!誰叫我是你大哥,這事我管定了!”明思遠歎口氣,知道勸不回藺峰,索性不再相勸,“準備準備我們走吧!”

  “思遠,謝謝你!有你陪著我真高興!”藺峰拿起武器背著箭,很欣慰的咧開嘴笑了!

  “別笑,你笑得比哭還難看!跟你大哥說什麽謝,太客氣了!再說藺叔平日裡對我一直很嚴厲,否則不會有我今天的成就!”

  “藺叔他們是為了吸引灰蒼狼離開,好讓我們安全回家,所以他們只能往霧蒙山脈深處走,不會在返回的路上。他們往霧蒙山脈深處的走的可能性大一些!”明思遠分析的頭頭是道。

  “嗯,而且你醒來的時候都聽不見狼嚎,很有可能他們已經離開很久了或者……”已經恢復冷靜的藺峰想到這裡一窒,不敢繼續想了!

  “即便我們去晚了,我也找要到我爹的那把弓,他的刀或者他的衣服都行,至少也要留點念想!”藺峰打了個哆嗦!

  明思遠默默無語,重重地拍著藺峰的肩膀說,“咱們走吧!”

  兩人背好箭壺,拿著刀,胡亂吃了些兩口的狼肉,拿著勁弓靈敏的翻過柵欄!

  兩人緊靠著,一邊警戒著,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順著小溪流逆流而上,進入了霧蒙山脈西北深處!

  在小南堡長大的明思遠和藺峰,雖然沒有在戶外生存的經驗,但是從堡裡的老人嘴裡聽過不少的打獵故事,理論知識學了不少,知道很多的野外生存的技巧!

  每隔一段路他們就用刀在樹乾上劃道記號。

  ……

  小南堡每三年都會集中十三歲到十六歲的孩子在寒冬來臨之前送到霧蒙山脈北方發現的一處玄鐵礦,他們會在那裡度過深秋寒冬,然後開春季節由他們獨自穿過霧蒙山脈在十天內返回小南堡!

  按時回到堡裡的都會根據名次去堡裡的藏經閣挑選自己喜歡的武技並且可以自己挑選師父開始有針對性的學習和訓練,而不再是由教頭帶領下人人都可以練習的基礎訓練!

  最吸引人的就是前三名還可以去小南堡的藏寶閣內挑選各自喜歡的裝備,對王室成員來說最吸引人的是還有機會進入帝國講武堂!

  再過半個月新一屆的秋冬狩獵就要開始了!明思遠藺峰早就憋著一股勁了!這次隨藺鷹隼來虎牙澗其實也是有提前來霧蒙山脈實踐的小心思。

  “還有十來天就是又一年的狩獵活動了,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們後及時趕回去?”藺峰想到了三年一次的機會,有些不甘心,也有些愧疚。

  “思遠,對不住了,是我拖累你了,你現在想回去還來的及,不然以後你還得陪我多打幾年的基礎!”

  小南堡有規定,倘若秋冬狩獵結束後十天內沒有順利返回的人會繼續接受基礎訓練,直到十八歲後才能由師傅挑選制定他以後的習武路線,自己沒了選擇權。

  “呸呸呸,別說喪氣話,我們一定會找到藺叔他們,並且及時趕回去的,到時候有我們倆在,哪能輪到其他人得到優先權呢?”想到寒冬狩獵,明思遠充滿了期待,“我一定會贏的,我還要學會旋風十三槍,聽說當年我父親就憑著那套槍法縱橫沙場十余年……”

  “嗯,我也早就想好了,我要學熊虎大哥的那套烈風斬,就是不知道郭大伯願不願意收我為徒,他和我爹不怎麽對付啊!”說起武技,每個孩子眼中都有自己大神,而他們所練習的武技不出意外的都成了各自期待的神功。對於兵書,陣法這些目前來說相對虛幻的東西他們其實並不怎麽期待!!

  想到藺鷹隼他們生死未卜,以及很有可能錯過的活動哥倆又陷入了沉默。

  ……

  “不應該啊!”

  小南堡的獵戶們在霧蒙山脈裡行走一般都會每隔一段距離做一個記號以防止迷路,但是在一線天周圍哥倆並沒有找到記號!

  “為了擺脫狼群敏銳的嗅覺,藺叔他們沿著小溪逆流而上的可能性比較大!”明思遠皺著的眉頭略微舒展開了!

  倆人根據明思遠的推測在逆流而上!

  就在明思遠對自己的推測表示懷疑的時候,他突然眼睛一亮!

  “快看,那裡有支帶血的箭……”

  “是從那個山頭射過來的,趕緊去看看!”

  兩人連滾帶爬的朝對面的小山包爬去,只見半山腰的灌木叢一片狼藉,遺留的血跡早已乾痂,滲入厚厚的落葉當中變成深褐色,看樣子已經有段時間了。

  明思遠和藺峰仔細檢查了周圍,發現血跡裡不時夾雜著一些動物的毛發,說明這些血跡很可能都是灰蒼狼的!

  找到了第一處戰場,哥倆如同打了雞血一樣順著打鬥的痕跡追了過去,然而欣喜沒持續多遠,他們就在小山包上發現了一塊被撕裂帶血的布料,那是獵戶身上的!

  “情況不妙!”藺峰心中一沉,拿弓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這不是藺叔身上的,不知道又是哪位叔叔遭了殃!這幫可惡的畜牲!”明思遠狠的咬牙切齒!

  哥倆擴大了搜尋范圍,終於在一顆大樹下發現了三具遇難的獵戶,或者說是殘骨,被灰蒼狼撕咬後已經面目全非,認不出究竟是誰!

  山包上距離殘骸不遠處散落著用樹枝做好的拐杖,以及三把刀和兩張已經斷裂的弓,幾米外的數個箭壺早就空空如也!此處遇難的人並不多!

  深褐色的血跡顏色更深,遍布更廣,還夾雜著大把的動物毛發!

  “好慘烈得戰場!”明思遠為之震驚!

  “這昨天重傷沒法快速移動的叔叔,他們自知走不出去,在這製高點阻擊狼群,掩護藺叔他們離開!”

  明思遠一回頭便可以看到山腳的溪流,在這裡居高臨,是狙擊的好地方!

  “我們趕緊追吧!說不定我爹他們就在前面!”

  發現了第一處戰場,藺峰心中燃起了希望,恨不得立馬追上去!

  “讓他們入土為安吧!”明思遠不忍獵戶曝屍荒野,“他們在這兒阻擊灰蒼狼,說明我們尋找找的方向沒錯!我們遲早會追上藺叔的!”

  藺峰遲疑了一下,和明思遠一起將散落在周圍的屍骨聚攏起來,屍骨散落各處根本沒法辨認誰是誰,所以隻好一起埋了,與其說埋還不如說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樹葉,因為常年累月的枯葉不知有多厚,他們把兩把遺留的刀以及斷弓插在了墳前。

  匆匆安葬完殘骸之後,藺峰迫不及待的離開了山包,並在山腳發現了藺鷹隼他們留下的記號,讓哥倆興奮不已!

  幽暗陰森的原始森林裡,不時的驚起一片飛鳥走獸,但隨機又陷入寂靜!

  明思遠和藺峰一路追尋著記號,忘記了害怕!

  幾個時辰過去了,除了這些記號之外,再也沒有藺鷹隼他們的蹤跡!

  哥倆趴地上試圖傾聽腳步,但依舊一無所獲!

  “至少四五裡之內聽不到狼群或者人的腳步聲!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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