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刑偵隊的人員正在內部做著案件討論。
刑偵隊的科室內,是由一個大型的公共辦公區域,以及兩件獨立的辦公室組成。
辦公區域,放置著幾張排列不一,但井然有序的桌椅,供警員使用。
桌面上則都疊放著些高低不一的紙張,一些辦公用品和一台電腦顯示器。
在桌面的最前端則有個可移動式的白色討論板,距最近的一個辦公桌大約2米左右。
“關隊,驗屍報告已經出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傳進關曲的耳中。
關曲尋著聲音的來源,看到賈雯已經從討論板左側的玻璃大門走了過來,手中並拿著幾份看著像資料的紙張。
不消片刻,賈雯便站在了與關曲一伸手開外的距離,將手中的一疊紙交到了關曲手中。
“給,驗屍報告,和複印件。”賈雯雙手伸直,手中拿著一摞紙。
拿到資料的關曲獨自拿了一份,將剩余的遞給了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張陽,並說道:
“一人一份,傳一下。”
於是每個人都各自拿了一份同樣的資料。
在警員們正在翻閱資料的時候,已經退到關曲前面不遠處的賈雯則一邊說著屍檢報告的主要發現:
“由於屍體被燒的嚴重,因此幾乎所有的表面都已經燒毀,指紋也被燒毀,無法鑒別身份,但根據檢查,此人的致死原因確實是被活活燒死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大家的反應,見大家都在看著手中的資料,便繼續說:
“但是屍體身上殘留著麻繩的灰燼,還有因為繩子捆綁後身體出現的不均勻的燒傷表面,所以我猜想屍體在被燒死之前應該是被捆綁的。”
聽到賈雯描述的楊晨率先開始開口:
“那跟前面幾例的作案手法是一樣的啊,都是先用東西將被害者綁住,再將其殺害。”
“嗯,沒錯。”賈雯語氣肯定的回答,並繼續說:
“所以與前面幾個死者一樣,也只能進行樣貌的複原來還原死者生前的樣貌,這個還需要幾天才可以出來。”
“燒成這樣了還能複原樣貌嗎?這也太厲害了吧?”嶽明低聲問向身旁的張陽。
“你個憨憨,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即使人的面容被燒毀,也可以通過某些軟件進行分析,獲取原先的容貌,但具體怎麽操作我就不知道了。”張陽白了一眼嶽明道。
站在關曲旁的賈雯聽到張陽的論述後,接著說:
“張陽說的沒錯,因為人的面部軟組織形態特征與顱骨形態特征具有一定的相關規律。因此,對頭骨進行測量和觀察,取得數據,再進行其他的一些鑒定,比如性別,年齡,再通過三維軟件進行分析,最終就可以獲得原先的容貌,以確定死者生前的樣貌。”
“哦,原來是這樣。”
“還有一點,更讓人在意的是,屍體的背面有一對翅膀形狀的疤痕,其刻繪的手法跟前幾次命案一樣,位置也絲毫不差,都是以肩胛骨縫為始端並向外延伸的。因此可以斷定,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且作案的人對於刀具的運用十分嫻熟,以及對人體骨骼位置的了解也十分到位。”賈雯接著說道。
關曲看著驗屍報告以及采樣照片,腦海中對比著前幾次的屍體采樣資料,戒指,照片,項鏈,眼鏡是這幾次凶殺案以來屍體所遺留下來的東西,看似沒有什麽聯系,但至少能說明賈雯的爸爸不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且極有可能是被害者之一。
找到的第一個屍體上遺留下的是一張照片,第二個是一條項鏈,第三個是一副眼鏡,而這次的是一枚戒指。這其中必然有著一定的聯系,但是他始終想不通的這所有的物品都和死者有一定的聯系,而戒指卻跟找到的屍體沒有任何關系。
根據每具屍體留下的物品,關曲原本以為,凶手是有著將上一個死者的物件隨機放在下一個死者身上的特殊癖好,因為戒指的出現而使他的推斷多了一種可能性。
之所以這麽推斷,是因為他並沒有找到戒指的主人,就是賈雯爸爸的屍體。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推斷,那麽賈雯的爸爸應該已經死了才對,這麽一來也有可能賈雯的爸爸還沒有死,或者因為某些原因沒有死成,但是戒指卻事先被凶手取了下來。
還有死者互相之間目前似乎沒有什麽交集,凶手的目標或許是完全隨機的,關曲一邊想著,一邊自我否定道: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什麽聯系,只是還沒有被發現而已。還有在案發現場留下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麽呢?
“這附近有什麽醫院嗎?或者診所什麽的?”關曲想後眼神一怔問道。
“關隊,難道這起案件與醫院有關?”楊晨便以為關隊知道了點什麽,便問道。
“沒有,我最近腸胃不好,想去看看而已。”
“害,我還以為我們關大隊長剛來就要破案了呢。”楊晨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般的說。
雖然楊晨表面上沒有說什麽,但是心底裡對於他沒有被晉升為隊長,而是找了關曲過來還帶著些許不滿。
盡管,關曲在警界很有名,但是他也隻以為這是大家過於誇大其詞後被神話的結果。
關曲不是一個將只是有點懷疑的事隨便說出口的人,如果隨口說說,可能會將偵查的方向往錯誤的方向發展,因此關曲對楊晨的話不以為然,只是繼續看著驗屍報告。
“我們警局附近就有一家醫院,離的也比較近,一會兒我可以帶你過去,關隊。”站在賈雯旁的宋勉熱情地說。
關隊的大名在警界很是響亮,所以在業內也有不少的粉絲,其中宋勉就是其中一個,所以顯得格外熱情。
“那,一會兒小宋你就帶我去一趟。”
“我也一起去吧。”賈雯看著關曲說。心想:關隊一定知道些什麽,跟過去看看。
“怎麽,你腸胃也有問題嗎?”楊晨撇了一眼賈雯問道。
“沒啊,我正好那裡認識一個醫生,我也有事要找他,所以就一起去咯。”
”行行行,你們都去吧,案子都迫在眉睫了還不好好查案,都去醫院,真是閑的。行吧,你們都去,我自己查。“一副只有他在做事的樣子並不耐煩的說道。
“查案又不歸我們管,我們隻負責驗屍,管的還挺寬的。”旁邊的宋勉憤憤不平的說。說完宋勉便往關曲身後站了站,一副說著最剛的話,做著最慫的事的樣子。
“嘿,你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你過來,看我打不死你。”楊晨看著宋勉說。
“好了好了,我們去一趟醫院,你帶著張陽,嶽明再找兩個同事再去仔細查一下死者物品和死者的聯系,盡量把物品和死者匹配起來。最後一名死者的身份出來之後我們再具體分析。”關曲說。
同一時間,醫院裡,一個醫生正在聚精會神的做著手術,過了一會兒,手術室外做手術的醫生走了出來,雖然醫生戴著口罩,但是從眼神中,可以看出這手術對他來說應該很輕松,因此沒有顯露出任何的疲態。醫生的步伐不緊不快的正準備走去自己的科室,不時有護士路過,對著他打招呼,邵醫生好。
“邵醫生也太好了吧,人又熱心,又年輕,長的還帥,簡直就是理想好男人。”其中一個女護士A打完招呼之後便在背後議論著。
“是啊是啊,但是你就別犯花癡了,這麽好的男人也跟你沒關系,你啊,還是找個你夠的著的吧。”女護士B用鄙夷的語氣說。
“吃不到,還不讓人說啊,哼。”護士A生氣的說。
“辛主任好”。見到一個資歷較老的醫生走來,立馬收起剛剛嬉鬧的表情說。
辛主任也順勢點了點頭便徑直走了。
邵醫生走著走著,看見一個壯年男子正在指責一個年幼的孩子,一邊還用手掐著孩子的屁股跟手臂,似乎正因為孩子做錯了什麽事而氣憤,此時的孩子戰戰兢兢的透著一點恐懼。
看著這一幕的邵醫生,眼裡突然出現了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凌厲。
盡管如此,但他也不打算多管閑事,畢竟大人對於小孩的管教也是些稀松平常的事。
而這樣的表情只是片刻,就被後面而來的辛主任打斷了,於是表情立馬變回了先前的柔和。
“小邵啊,站著發什麽呆呢?手術還順利嗎?”辛主任問。
“手術很順利,只是一個小手術。”邵醫生說。
“不錯,真是年少有為啊。“
“沒有,以後還得請您多加指導才是。”
“你太謙虛,有什麽事需要幫助的隨時來找我,繼續加油,我還有點事,就先不和你說了。”辛主任點點頭說。
“好的,您慢走。”
說完,辛主任便離開了。邵醫生也繼續前往自己的科室。
過了片刻,宋勉和賈雯已經帶著關曲來到了警局附近的這家醫院,由於之前賈雯打過招呼,來了之後,便有一個醫生熱情般的走了過來,走來的醫生與賈雯是同個學校畢業的,但是專業不同,一個是外科,一個是法醫專業的。
“走來的是你朋友嗎?”宋勉首先看見那個醫生走了過來,並用眼神指引著賈雯,問道。
“是的,她叫陳清晨,怎樣?漂亮吧?”賈雯看了一眼走來的醫生,回道。
“嗯,漂亮。”宋勉審視著走來的醫生,一襲醫生袍,染成亞麻色的短發,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看完後說。
“不過你好像不是她的菜,呵呵。”
宋勉無語。
“其實現在市各醫院之間的交流和溝通比以前更加緊密了,所以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醫生,雖然有的只知道名字,未必匹配的上長相,但是如果有什麽需要,基本上只要打個招呼,醫生之間也都會願意幫忙。”她低聲往關曲方向,手負在身後,單腳作為著力點,另一腳交叉狀,輕松的放置在著力腳前面。
“這也成為了各醫院裡面的各醫生之間默認的規矩,畢竟誰都有可能遇到點事,互幫互助,也算給各醫生家屬的隱形福利了。只是我跟陳清晨是發小,自然更加方便些。”見關曲似乎聽的很認真,賈雯繼續說道。
關曲只是邊聽,邊看著迎面而來的陳清晨,並沒有給出過多的回應。
“這是宋勉,你喊他名字就好了,是我同事。”
“這位是我們刑偵隊新來的隊長,叫關曲,你可以喊他關隊。”
“這個是我同學也是我發小,叫陳清晨,”打過照面的他們,賈雯作為中間人,先把他們互相介紹了下。
“你有什麽毛病的話就找他吧,又方便又快捷,不管腸胃有問題,還是別的什麽有問題,都可以找她,包管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由於之前她就覺的關隊是假裝腸胃有問題來醫院的,所以用調侃的語氣說。
“你怎麽敢這麽跟關隊說話,佩服你的勇氣。”宋勉用驚訝的語氣小聲的對著賈雯說。
而關曲心想:這賈雯,難道知道我來幹什麽的不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不免對她刮目相看了。
“其實我不是來看病的,就是想來醫院轉轉,賈雯找你有事好像,你們辦事,我就四處走走就行。”他只是撇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賈雯,而是直接對著清晨說道。
關隊其實也沒有頭緒,只是根據現有的線索,隱約覺的凶手可能是從事醫療工作的,於是便想來醫院轉轉,看看是否對案情的偵破有所幫助。
這也是關曲每次探案的習慣,喜歡走訪任何與案件有關的地方,因為他有著特殊的直覺,每次總能通過這種方式看到與案情有關的線索。
“你們不用管我了,我想四處看看,你不是找你朋友有事嗎,你們先辦事吧。”和賈雯說完後就走了。
“你找我什麽事啊?肯定沒什麽好事吧?”原本賈雯想跟著來著, 但被陳清晨拉住並問道。
“原來你一直這麽看我的,我找你怎麽可能就沒過好事?”賈雯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什麽好事,然後有點尷尬的一本正經的說道:“額,還是說正事吧,下次再好好請你吃飯。”
“我就知道,認識你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你,呵呵。”清晨一臉無語的笑道。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上班了,說完跟清晨點了下頭便離開了。”此刻在旁邊的宋勉很識趣地說。
見到宋勉離開後,賈雯便拿出了之前在屍體上發現的翅膀的照片。因為之前一直覺的很熟悉,好像在哪見到過一樣,可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在哪看到過,於是便想問問看她的發小,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獲。
“你知道這圖案?在哪看到過?”看著清晨一副認真的表情,賈雯激動的問道。
“沒見過。”清晨卻一本正緊的說。
“那沒事了,你回去上班吧。”賈雯斜了她一眼後便把照片奪了過來,隨後露出不失禮貌地笑容說。
“哎,現在的人啊,太現實了吧。”清晨用無語的表情說。
賈雯其實是想問完之後就跟上關曲,所以不想在這裡多耽擱時間,轉身就想走,走的同時說:“別這樣嘛,下次一定請你吃飯啊,哈哈!”
清晨用無奈的搖了搖頭,望著賈雯的方向駐足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而賈雯則沿著關曲離開時的路線,尋找著關曲。
因為她走的比較著急,所以當她到轉道拐角的時候,正好撞到了迎面而來的邵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