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楊春縱身越過山坡的時候,一顆子彈打中了楊春的肩胛骨,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了楊春的全身,一時間渾身的力氣好像都消失了一樣。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一咬牙,拚著全力翻出土坡,整個人摔到了外面,夜鷹隊一看自己的頭兒受了傷,眼睛都紅了,加快速度向楊春這邊靠過來,山貓子也跟發了瘋一樣,想衝過去拚命,但是田四虎一把拉住了他,語氣雖然急促,但是很鎮定。
“山貓子,你帶著人往後撤,記住大人的話,把他們引到壕溝那邊去!楊春我去救!”
“可是你一個人怎救!”
田四虎把眼睛一瞪。
“按我說的做,這是命令,我現在是夜鷹隊的隊副!”
山貓子雖說不想聽,但是想到劉傲城的軍令如山,也不敢再說什麽,只能帶著剩下的人,一邊吸引著火力,一邊往後撤,田四虎把槍背在身後,一塌腰向楊春那邊趕去。
打中楊春的那個日本人就是之前領著樸步成進大營的青木,現在他們大隊的領導班子都讓劉傲城給端了,他作為麻生杜夫的侍衛長,暫時開始領導這個大隊。
“大家不要慌,那個中國人已經中槍了,一部分人去滅火,剩下的人全部跟我來,活捉了那個中國人!”
“哈依!”
亂作一團的日本人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幾十個人去滅火,剩下的都跟著青木向外面跑去,他們快,但是田四虎更快,此時他早已趕到楊春身邊,楊春這時候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田四虎趕忙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兒布,緊緊地包扎好了楊春的肩頭。
“大春,你感覺怎麽樣?”
“沒事!剛剛那一下,我渾身上下忽然沒勁兒,摔了一跤!”
說著就要爬起來,田四虎卻一把給他背在了身後,轉身向戰壕跑去。
“你幹什麽!給我放下來,我自己能走!”
“走個屁!你就別硬挺著了,別說一個你,再來倆,我都背的動!”
可就在這時,田木領著大股部隊已經快追過來了,田四虎也感覺到背後情況不對,但是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他背著楊春跳進野草叢裡,玩了命地向戰壕跑去,田木帶著人在後面一面追,一面開槍,人不該死總有救,山貓子帶著夜鷹隊趕了過來,一排槍放過去,延緩了田木的速度,楊春趴在田四虎的背上扯著嗓子大喊。
“李大,你個王八犢子!再不開槍,老子就要歸位了!”
“你他娘的小點兒聲!老子耳朵都快讓你喊聾了!”
楊春這一嗓子別說李大,就連劉傲城都聽了的真真切切,這時他站起身,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亨特和剛回來的樸步成,極力控制住自己心裡的興奮和緊張,這個感覺就像他小時候第一次去遊戲廳一樣。
“亨特!你帶著那四挺馬克沁給我溜到日本人側面,待會兒我一喊,你就給我狠狠地打!”
“OK!這是我的榮幸!”
“老樸!你帶著你那一哨快槍隊去支援李大,就一點,我不要留活口!”
“明白!”
接著把開山刀往腰後一別,自己掏出那把大左輪,一招呼栓子。
“栓子!跟我去殺小鼻子!”
賽紅玉不滿意地站起來,跑到他面前。
“怎麽又沒有我的事!”
劉傲城看了看她,壞壞地一笑。
“媳婦兒,我說你是不是先去換身衣服?”
“我就不換!怎地?”
“我怕我會控制不住!”
“你個死樣!”
李大躲在戰壕裡囑咐著他手下的兄弟,
等日本人稍微靠近一點兒再打,田四虎這時候已經跑到了戰壕附近,李大這才看清楚,原來楊春是被人背回來的。 “你個癟犢子,怎了?”
“唉,關二爺走麥城,大意了!”
“別他娘扯淡了!”李大拍了拍田四虎,“兄弟,好樣的!你們倆先到後面,咱們的人都在那裡!”
接著李大回頭望了望追過來的日本人,黝黑的臉龐露出了當年在山中捕獵時的表情,接著從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
“兄弟們!給我打!打這幫狗日的畜生,我倒要看看這群日本豬,知不知道疼!”
戰壕裡的士兵早就憋不住了,一聽李大下令,這槍聲就響成了一片,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日本兵,一下就被放倒在地。
“田木君,有埋伏!”
“不要慌,散開隊形,準備還擊!”
就在李大帶著人正跟日本人打的熱鬧,樸步成來到了他的旁邊,一拍他的肩膀。
“李大!”
“老樸!你來的正好,帶著你的人跟我一起打!”
“打個屁,你忘了大人說的要把他們引到溝裡,大人讓你帶著人往後撤!”
雁營上下可以說是軍令如山,劉傲城曾說過,讓你進,則一往無前,讓你退,必須服從命令,不可戀戰,誰要是不聽,那他的腦袋就不需要了,李大也想起了劉傲城之前的命令,於是大聲招呼自己手下的人。
“兄弟,佯裝撤退,向後轉移!”
而樸步成則帶著自己的人,埋伏到了北面,只等著劉傲城的命令。
“田木君,好像中國人撤退了!”
“我就說過,中國的軍隊不堪一擊!衝過去,殺掉他們!”
可是當日本人躍進戰壕的時候,忽然發現壕溝裡面那些穿著軍裝的竟然都是草人。
“田木君,這些是草人!”
“不好!中計了!”
劉傲城站在上面看的真真切切,哈哈大笑。
“小日本子,今天我就給你來個大烤活人,李大,把那三個酒壇子給我打了!”
“呯呯呯”三槍連射,壕溝裡的酒壇子被打了粉碎,一股醇厚的酒味彌漫在空氣中,水往下流,那酒順著壕溝開始流動。
“栓子,放火!”
栓子從懷裡掏出個火折子,吹著了之後,用力向壕溝擲去,只見那火折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很漂亮的弧線,接著就落在了壕溝裡,那火折子一遇到酒精,呼的一下就燃燒起來,再加上那些乾草人,刹那之間,壕溝之中猶如一條火龍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田木看到這一切,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只能撤退。
“撤退!”
“想跑!沒那麽容易!”劉傲城朝天放槍,接著運足了氣大喊一聲,“兄弟們,給我往死裡打!”
這一下可熱鬧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紛紛響起槍聲,李大躲在火牆之後,專打那些漏網之魚,到最後竟然還指導起射擊來了。
“手要穩,眼要準,三點成一線,來!”
“呯”
“嗯…這個就算湊合吧,記住要打眉心,繼續打下一個!”
亨特玩的那更叫一個開心,四挺馬克沁機槍噴吐著火舌,那強大的火力就像死神的鐮刀,不斷地收割著那些日本兵的生命。
“我們打從中國奉天來,還帶著馬克沁;
要趕到朝鮮的成歡,去探望日本人。
晚上起程大雨下不停,但地上挺乾淨,
皓月當空照我心冰冷,日本人別哭泣!”
好麽!這家夥還唱上了,不過你別說這歌詞改的還真挺好!
有的日本兵為了撲滅身上的火,想就地一滾來滅火,但是他們忘了一點,這周圍都是野草,一沾火,更是燃燒的厲害,轉眼之間這一片野草地就變成了一片火海,把夜空都照亮了,而在另外一邊,葉志超和聶士成的大營裡,有士兵跑進來稟報。
“報二位軍門,不遠處那片野草叢起了大火,而且還一直傳來槍聲!”
“大火?莫不是那小子還真乾成了?我問你,那個雁字營的張哨官呢?”
“剛一起火,他就帶著他們的人奔著日本人的大營衝過去了!”
“啊!趕緊叫人集合,咱也一塊兒去,晚了,可就啥都沒有了!”
張興浩和大壯這時候正在日本人的大營裡掃蕩,這兩人一把大斧,一條長棍,再加上一百多條槍,把日本人的大營攪了個人仰馬翻,本來田木才留下不到一百人滅火,這一下,不僅火沒滅, 還把命都搭進去了。
“大壯,你不夠意思!我還沒殺夠呢,你那邊就都給拍死了,以後啥事不帶你了!”
“那你手慢,能賴我麽!”
這個時候只見老翟頭正指揮著人往那四輛車上裝東西。
“把那些子彈都給我裝上車,槍咱們不要,哎,對了,那沒燒的糧食也給我往上裝!”
就在他們熱火朝天搬東西,葉志超和聶士成也趕了過來。
“這個…”
“我們大人說了,見者有份,我就不照顧你們了!”
葉志超和聶士成聽完,一咬牙,一跺腳。
“給我搬!緊著炮彈拿啊!”
這真是小車不倒隻管推,大夥兒一趟一趟拉的那叫一個喜笑顏開,雁字營的人來到最後還唱起來了。
“乾就一個字,我隻說一次,你知道我只會用行動表示,承諾一輩子,守住了堅持,付出永遠不會太遲!”
“兄弟們,你們這唱的是啥?”
“我們大人教的,這曲子名叫《乾就一個字》!”
老翟頭畢竟還是心思縝密,他催著大夥兒趕緊搬,畢竟這動靜不小,日本人其他的部隊肯定要往這邊救援,一旦要是讓人圍上,那可就吃啥啥也不香了。
“小胖差不多行了,再搬最後一趟,就放把火燒了他們的大營,葉大呆子,你們也趕緊往回撤!”
葉志超一斜眼,這怎還叫上外號了呢,雖說不樂意聽,但是軍中講資歷,老翟頭畢竟以前就是遊擊將軍,自己也只能點頭說是,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