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餃子,守完了歲,趙春桂拉著海棠對到了自己的屋裡,劉傲城也和海棠回到了他們自己的那個小屋,兩人鑽進被窩,望著海棠的臉龐,劉傲城不禁親昵的親了一口,想起這段時間自己一直不在家,憐惜的摟住了她,伴隨著海棠的喘息聲,兩人一番雲雨。
海棠睡著了,看著她略微顫動的睫毛,劉傲城一時感慨萬千,輕輕地抬起她的手臂,自己起身坐起來,幫她掖好被角後,悄悄地走出小屋。
東北的冬天異常寒冷,一股冷風吹過,劉傲城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於是裹緊了棉襖,脖子縮了縮,獨自一人走到了院中,他撿起一些柴火,點起了一小堆篝火,火焰逐漸變大,木柴也慢慢地燒成了紅色,不僅映亮了他的臉,火焰的溫暖也多少驅走了這冬夜的寒冷,劉傲城掏出煙袋,一口一口地抽了起來。
回想自己這段日子,從穿越回來,遇到了海棠,接著入伍當兵,想不到現在竟然做了哨官,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緊鑼密鼓,自己也像一個陀螺,一直都沒有停止轉動,現在終於有一個機會可以靜下來,認真地思考了。
“已經是1893年了,再有365天就是甲午年了,我真的能改變什麽嗎?”
現在的劉傲城已經沒有了剛來時候的那股衝動和雄心,心中更多的是糾結,甲午戰爭最大的慘敗就是北洋水師的隕落,以至於後面一系列讓人不願回首的歷史,可自己卻好像根本就無法逆轉這一個事實,甲午戰爭的失敗是所有中國人心中抹不去的傷痛和恥辱。
“海軍我無能為力,陸戰我也只有一哨人馬,我能做什麽?我是不是有些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呢?”
他不是沒想過,就算是自己真正的扭轉了戰局,接下來會怎麽樣?所有歷史的進程將全部改寫,那樣又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他不知道,如果沒有甲午戰爭的失敗,那麽就不會有北洋新軍的建成,袁大頭在以後就不會有那麽大的勢力,也許那樣可以讓這個積貧積弱的大清再多活些年,可那樣又真的好嗎?
劉傲城越想頭越痛,仿佛歷史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死死地裹在其中,他明知道自己會被卷入那無底深淵,卻又無能為力,根本就做不了什麽,所謂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這時他的背後已經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花,而這些雪花就像是千斤重擔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在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低低的聲音。
“狗官,你還沒睡覺?”
劉傲城聽完微微一笑,能叫他狗官的也就只有賽紅玉一個人了,他轉過身,抬頭看著她。
“你不也沒睡麽?”
“我心裡有事睡不著,想出來透透氣。”
“我也是心裡有事,那就一起烤烤火吧。”
賽紅玉在他身邊也蹲了下來,兩人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木頭燃燒產生的“劈裡啪啦”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幾陣鞭炮,卻更加地反襯出這院裡的沉默。
劉傲城抽了口煙,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
“賽紅玉,你相信輪回轉世麽?”
“輪回轉世?什麽意思?”
“那我給你舉個例子吧,比如說你現在出了意外,嘎嘣死了,可等你再睜眼,你忽然發現你回到了好久之前,舉個例子,你回到了前朝,但是你的記憶都還有,你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如果那樣的話,你會怎麽做?”
“這個…”
劉傲城的這句話一下子給賽紅玉說蒙了,
這種問題她可從來沒有想過,不過現在聽完,覺得很有意思,低下頭開始默默思考著,想了半天,回答了六個字。 “盡人事,聽天命!”
“什麽意思?怎麽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解釋,我爹活著的時候就愛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人終不可逆天!”
“那就隨波逐流,死也該死,被人欺負就任人欺負麽?”
“也不能這麽說,如果就像你說的那樣,那我就把我能做的都盡量做到,改變那些我能改變的,那至於最後結果如何,就只能看老天爺的決定了,但至少我自己能夠問心無愧,還有你剛說那個死也該死,我倒是可以給你舉個例子。”
“你說說我聽聽。”
劉傲城饒有興致的望著她,一時間仿佛也忘記了寒冷。
“我小的時候曾經跟著我爹他們去逮狼,七八個人把一頭狼圍在中間,那狼知道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了,結果發了瘋一般衝過來,狠狠地咬住了一個人的手臂,大夥一看趕忙上去,最後那狼被打死的時候,依舊咬著那個人,最後花了好大力氣才掰開,結果那人的手還是廢了,後來我爹說這就是狼的秉性,就是死,我也得給你留點兒記號!”
聽完賽紅玉的故事,劉傲城突然站起來,身上的雪花也隨之被抖落飄散,他心中一直糾結的問題仿佛也有了答案。
“就是死,也要給你留點兒記號,說得好!就像是古代兩個劍客相遇,明知對方是天下第一劍客,也要亮出自己的寶劍,死在對方的劍下不丟人,不敢拔劍才是孬種,逢敵必亮劍!”
“這個說得好,逢敵必亮劍,你這狗官還真有兩下子!”
劉傲城心裡偷笑,這哪是我厲害,這是李雲龍的話,我只是借來用用而已。
話雖這麽說,但是自己眼前那條曾經模糊的道路,好像一點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好了,時候不早了,多謝你跟我嘮了這麽久的嗑,趕緊回屋睡覺吧。”
“好,不過我發現,跟你聊天確實是挺有意思的,你的想法有時確實和常人不一樣。”
“這就是我為什麽能當哨官的原因了。”
“你少嘚瑟了!”
劉傲城挑滅了篝火, 和賽紅玉分別回到了各自的屋中,他輕輕地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屋,發現海棠依然在熟睡,接著自己也脫下外套,重新鑽進了被窩裡,心中的糾結解開,精神一下子也輕松了不少,這時隻覺得困意一陣陣上頭,很快也就睡了過去。
時間很快,眼瞅著就到了大年初六,一早劉傲城梳洗完畢,換回了自己的那套軍裝,帶好了槍和開山刀,從後院牽過了自己的那匹青鬃馬,賽紅玉也收拾妥當,等在門外。
一家子人有些戀戀不舍,老太太和海棠都留下了眼淚,趙佔元心裡也不痛快,但是他知道自己這個乾兒子是要做大事的人。
“你們這些女人家哭什麽!”
說完走到劉傲城身前,幫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兒啊,你該去做什麽就去做,不要惦記家裡。”
“爹,我知道了。”這時劉傲城俯身湊近趙佔元,把聲音壓得極低,“爹,那箱子硬貨沒什麽意外吧!”
“沒有,怎了?”
“沒事,爹,一定要藏好了,千萬不要讓外人知道,這些東西怕是明後年就能用上了!”
“啥意思?”
“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您記住,一旦家裡有什麽事,就讓張老疙瘩給我送信!”
“放心吧,爹心裡有數。”
劉傲城又跟自己的媳婦兒和老娘說了幾句,接著轉身走出院門,翻身上馬,看了一眼賽紅玉。
“紅玉,咱們該回衙門了!”
“是!”
說著兩人打馬揚鞭,向奉天守備衙門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