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楊春一看勢頭不對,趕忙過來打個圓場。
“大人,這跑了一個,不還剩四個了麽,咱再找一個接著審不就行了麽。”
“一個也不審了!”
“那?”
劉傲城此時臉色一寒,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
“明天全給我帶到十字大街,殺!”
宋慶坐在守備衙門的正堂上,臉色陰沉,段天明和狗油胡分別站在下面左右,而劉傲城則單膝跪地,一言不發。
“大人!此事可要萬萬三思啊!”
狗油胡一臉焦急地勸著宋慶,接著指責跪在地上的劉傲城。
“你說你要幹什麽,把剩下的那些日本人砍了,你好大的口氣,如果日本公使追究起來,這責任是你擔,還是大人擔啊?”
“人是我抓的,大人是我救下的,所有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就怕你擔不起,還別說是你,就是把你全家上下綁一起,怕是也擔不起!”
聽到這話,劉傲城從地上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殺氣地朝狗油胡走來。
“你…你要幹什麽?大人,你看,這劉傲城以下犯上啊!”
“我勸你把嘴巴放乾淨一點,不然的話,出了什麽問題,我可不負責!”
段天明雖然討厭韓軍門,但是畢竟在大堂上,還是要有些分寸的,趕忙過來拉住劉傲城,只見宋慶一拍手中的驚堂木。
“好了,夠了!”
聽到這一聲,三人趕忙撩衣跪倒,宋慶沉吟了一會兒,眼光在他們三個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劉傲城身上。
“傲城啊,就像你說的人是你抓的,老夫的命也是你救的,那這件事我就讓你來決定!”
“多謝大人!我還是那句話,殺!”
“那我問你,一旦日本人找麻煩該當如何?”
“回大人,這些人的兵器我都留好了,一群人深夜裡深藏利刃,意圖謀害朝廷命官,我管你是哪國人,就算是他日本天皇來了,也照殺不誤!”
“你可有證據?”
“這東洋刀我國根本就無法打製,再有,這東洋刀有一奧妙,拆掉刀柄,在它的刀莖上會有製刀之人的姓名和日期,單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問他們個啞口無言!”
“好!這事情就交給你全權處理了!”
宋慶袍袖一甩,轉身離開書案,頭也不回的回後堂了,那狗油胡還想說什麽,但是宋慶壓根就沒理他,劉傲城心裡那叫一個爽,轉身朝段天明一抱拳。
“段兄,那就麻煩你把關在你柴房裡那幾個日本人帶出來吧,等會兒午時三刻,就在十字街口,我要砍了他們的狗頭!”
“好!沒問題!那劊子手?”
“老翟說了,他要帶著張興浩親自上陣!”
狗油胡在一邊氣的,“我說那幾個日本人怎麽找不著了呢,原來藏在段天明他們家了,這下可怎麽跟山本先生交待呢?”
奉天十字街頭,午時三刻,七個日本人,當晚死了兩個,跑了一個,剩下的四個都是五花大綁的帶到了一個木樁的後面,出紅差,當時並不常見,再加上砍的又是日本人,所以老百姓更是好奇,時辰還沒到,就早就把這裡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八個衙役押著這四個人,其中有一個衙役看起來很年輕,用手一推那個日本人。
“跪下!”
誰知道那日本人不但不跪,還轉頭瞪了那衙役一眼,
這一下可把他給惹急了。 “他娘的,小鼻子,還敢瞪眼!”
說著話,掄起手中的水火無情棍,照著日本人的兩個膝蓋窩狠狠地砸了下來。這水火無情棍本是中空的,其實裡面灌得是水銀,這掄起來之後,隨著水銀下墜,力量比平常的木棍要重好幾倍,而且人借棒力,棒借人力,要是砸上,就是一個骨斷筋折。
“啊…”隨著一聲慘叫,那個日本人的雙腿被齊齊打折,白色的骨頭碴都刺出了體外,其他的那三個人看了以後,心裡也有些顫抖,腿也有些發軟,只見那人把棍子一收,轉身望著那些日本人。
“不想像他一樣,就給老子老實跪下!”
那幾個日本人終究還是害怕,乖乖地跪了下來,這時候老翟帶著小胖,兩人身披一身大紅,手裡都拎著一把鬼頭刀,幾步走到近前,先是跟劉傲城行了個禮,轉身走到那幾個日本人跟前。
“今天由我們爺倆兒送你們歸西,也算對得起你們了,最後我送你們一句話,見了閻王爺好好求求情,爭取下輩子做個人!”
楊春抬頭看了看日頭,湊到劉傲城的耳邊。
“大人,時間差不多了,該說罪狀了。”
“楊春,你來念吧!”
接著喊過來站在另一邊的栓子。
“哥,啥事?”
“待會兒完事了,你把那個人給我帶到咱們後院。”
說著用手指了指那個打折日本人腿的衙役,臉上露出頗為欣賞的神色,栓子一看就知道了劉傲城的想法。
“哥,我明白了!”
這時候楊春念得也差不多了,老百姓聽完後,要不是有士兵圍著,估計早都上來把這些日本人給撕碎了,這時劉傲城拿起一支令箭,向台下一扔。
“斬!”
眼見寒光向下一凜,接著紅光崩現,鮮血直流,兩個腦袋已經軲轆到了一邊,接著小胖這邊也舉起手裡的鬼頭刀,狠狠地向下斬去。
“這比殺豬容易多了!”
老翟和小胖被放了一天假,領了紅包,劉傲城則回到了後院,這時候栓子帶著那個衙役早就等在那裡了。
“小的參見劉哨官!”
“起來說話!”
那衙役站起來,望著劉傲城,小夥子一臉正氣,身子骨也結實。
“願不願意跟著我當兵?”
“啊?”
“你不願意麽?”
“不是,不是,我早就聽說過您的事兒了,也想跟著您,但是沒想到今兒這幸福來得有點兒突然!”
“哈哈哈,甭廢話了,栓子,帶著他去辦一下手續。”
“大人,稍等!”
劉傲城皺了皺眉,“你還有什麽事麽?”
“剛才法場上剩下那七個人,都是我的同鄉和好兄弟,不知道我能不能帶他們一起?”
“我當是什麽事呢,簡單,你來多少我收多少,栓子,你跟著他去辦吧。”
“好嘞,哥!來,你跟我走吧,我叫栓子,你怎稱呼?”
“我叫大壯!”
時間一晃就快開春了,劉傲城一直覺得日本人會狗急跳牆,再來守備衙門,結果竟然鴉雀無聲,一片安靜,這讓他有些煩躁,畢竟那個日本人口中的山本就是他們的頭兒,而且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日本人隱藏在這裡,如果不挖出來,那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不過除了這件事以外,還是有很多好消息的,自打那天之後,這奉天很多人都積極的應征入伍,一大部分人還非要跟著劉傲城,這一下子,他這一哨人馬將近快到了五百人,這就是一個營的兵力了。而且宋慶把日本人夜襲守備衙門的事告訴了李中堂,很快就來了回復。
“此事我已知曉,日本人對此事並無表現, 此乃心虛之體現,此一戰可言為揚我國威,壯我軍威之舉,期間過往,劉傲城可謂首功一件,此事已上達天聽,太后與皇上聞聽都為之欣喜,特賞下白銀千兩,用於軍備,我已令北洋衙門去操持此事,不久便會送到奉天,我意升劉傲城為營官,方可展其鴻鵠之志!”
“傲城啊,李中堂看來對你是滿懷期望,正好最近投軍的人這麽多,你那兒都快五百多人了吧?”
“回大人,好像是差不多!”
“好!今日老夫就奉李中堂之令,升你做一營官,你不是字彥祖嗎,那就叫彥字營吧,而且太后和皇上對你也有賞賜,很快就會有一批新槍來到,到時,你要更加勤勉,不可辜負聖恩!”
“末將領命!”
劉傲城回到後院,把這事跟大夥一說,所有人都是樂上眉梢,接著就是大興土木,這個後院已經裝不下這麽多人了,宋慶請來許多工匠,重新擴大這後院的面積,前後用了兩個月,新後院建成,不僅這五百個人能住下來,而且在院後還擴出了一片訓練場,楊春說要做一面大旗,這時候劉傲城把彥字營改成了雁字營,簡稱雁營,而之後這雁營也成為了日本人心中抹不去的噩夢。
“大雁乃是仁、義、禮、智、信五常俱全之靈物,我希望我們所有的兄弟都能做到這一點!”
很快一杆大旗就立在了院中,旗上繡著一隻展翅的大雁,中間偌大的一個雁字,宋慶站在遠處看著這杆大旗,捋著胡須,微微一笑。
“雁字營,這劉傲城還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