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頭軍也好,炊事兵也罷,主要任務畢竟是做飯,劉傲城往周圍一看,這院子裡實在是太亂了。
“楊春,咱們這兒怎麽這麽亂?”
“大人,你有所不知,咱這夥房本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地方,咱們呢也就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了唄。”
聽完楊春的話,劉傲城皺了皺眉,“這可不行,無論是幹什麽,咱們都得整的立正兒的,就是咱自己住,也覺得舒坦不是,這太埋汰了,大夥兒今天沒別的事,跟我一塊兒大掃除!”
說完,他自己先開始把菜碼在一邊,栓子這時候也跑過來。
“哥,我幫你!”
“好!”
張興浩這時候把菜刀往腰裡一別,瞪著後面,“還看啥,找捏呐!”
楊春兄弟一臉苦笑,其實他們自己也覺得埋汰,但是平時都是懶,這眼瞅劉傲城都開始拾掇了,自己也沒辦法,一是怕給新來的大人留個不好的印象,二是怕張興浩那老虎鉗子般的一雙手。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一會兒,這院子就收拾的整潔一新,跟剛來完全是兩個樣子,大夥兒都累出了一身汗,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瞅著又快開飯了,他們這火頭軍該開始工作了。
“小胖,你該做啥做啥,我給你們露一手絕的!”
張興浩迷迷糊糊回過頭,“哥,你叫我?”
“廢話,我還能叫別人麽?”
張興浩準備做飯,咱們不提,單說劉傲城帶著栓子到了一邊。
“栓子,會拿黃土做窯麽?”
“那當然會了。”
“好,你給我做個這樣的窯…”
劉傲城拿了個樹枝,連說帶畫的給栓子說了一遍。
“可以麽?”
“哥,你看我的吧!”
栓子點點頭,轉身就跑去做窯了,劉傲城自己溜達到了庫房,抓了把面,放了些糖粉,又混上很多麩糠,開始和面,和的差不多了就放在一邊,其他人望著他,也不敢問,都不知道這新來的大人在幹什麽,接著他又拿了幾個雞蛋,磕開之後,只要蛋黃,不要蛋清,接著往裡面撒了些鹽和糖粉,接著就開始打,一邊打還一邊往裡面滴油,慢慢的這碗裡就快成了醬,劉傲城一笑,“差不多了。”
這時栓子回來,“哥,弄好了!”
“好!點火!燒旺了它!”
“沒問題!”
過了一會兒,張興浩的飯就快做得差不多了,他伸出頭來。
“哥,咱吃啥?”
“把這些給他們送去,咱有好吃的。”
估摸著時間快差不多了,劉傲城端著面盆,走向了栓子糊的窯,你別說這小子還真聰明,黃泥窯裡面分三層,感覺溫度差不多,劉傲城把麵團抹了抹油,放進了窯裡,接著關上木門。
“好了,栓子,咱有五花肉不?”
“有啊!”
“拿一塊兒,順便把張興浩給我叫來!”
栓子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接著劉傲城對張興浩講,“你不是刀工一流麽,我讓你把這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好,切完放到鹽水裡泡著。”
“哥,這個小意思。”
說著話從腰裡拿出菜刀,很快就切成了片,每一片都幾乎薄如蟬翼,劉傲城看完一樂,自己燒熱了鍋,把泡好的肉片,放在鍋壁上開始煎。
這肉香味很快就飄到了外面,劉傲城喊了一聲,“栓子,把窯裡的麵團取出來吧,小心別燙著!”
不一會兒栓子就端過來一個烤的黃黃的麵團,
冒著熱氣,用刀把他切成片,接著抹上自己調好的那碗醬,接著鋪上剛煎好的肉片,又扯了幾片菜葉子,洗了洗也鋪在上面,接著切了幾片西紅柿,夾好後遞給他們,眾人面面相覷。 “大人,這能吃麽?”
“別廢話,嘗嘗!”
幾個人閉著眼咬了一口,忽然覺得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接著兩三口就吞了下去,接著眾人是吃了個不亦樂乎,張興浩一邊吃,一邊含糊的問,“哥,這是啥,真好吃!”
“這叫三明治!”
“啥治?”
就在這幾個人又吃又笑的時候,旁邊耳房的門一開,走出一個老頭,一臉溝壑,看起來是飽經滄桑,身上也不穿軍裝,腰裡插個大煙袋,面無表情的走到劉傲城跟前,打了個千。
“小人給大人行禮!”
說完話轉身又回到房裡,把門一關,這下給劉傲城整蒙了,這誰啊?
其實在剛才他就注意到了那間耳房,但是卻沒太注意,以為就是個小倉庫,誰知道裡面還住著一個大活人,他有些茫然的回過頭,望著栓子他們。
“這老頭是誰啊?”
楊春搖搖頭,“大人,你是有所不知,他姓翟,脾氣古怪的很,平時也不願意出來,就一人悶在那屋裡,反正打我來的時候,他就在,咱們這裡栓子來得最早,栓子,你說說。”
栓子咽下嘴裡的三明治,“哥,你們不知道,老翟叔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哦?”聽到這裡,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準知道這裡面有故事,“來,栓子,給大家夥講講。”
“老翟叔今年五十多歲,他曾經跟著左大帥一起去過新疆!”
聽到這裡,大夥都是一陣驚呼,劉傲城擺擺手,示意安靜下來。
“你們這都啥毛病,別老一驚一乍的,栓子,你繼續說。 ”
“老翟叔當年東擋西殺,而且還能識文斷字,老有學問了,回來後因為看不慣自己的上級魚肉鄉裡,就跟那人大吵了一場,可那人是滿人,聯合好多官員,就把老翟叔的官職一擼到底,放到了咱們這兒,後來左大帥病逝,加上咱這裡又是淮軍說了算,老翟叔就被弄到了夥房,當了個夥夫頭。”
聽到這兒楊春插了一句,“大人,原來他是您的前任啊!”
劉傲城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接著望著栓子,衝他示意繼續說。
“老翟叔心裡不服,但也無可奈何,那年他才四十多歲,眼瞅著自己再無出頭之日,這人就頹廢了,後來據說韓軍門連夥夫頭也給他免了,他也就乾脆躲進屋裡,很少出來見人了,只是偶爾出來透透氣,一直到了現在,哥,就是這麽回事。”
“哦……”
劉傲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栓子,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來的時候還小,有一次老翟叔喝多了跟我講的。”
劉傲城這時才發現,這院裡還真是臥虎藏龍,什麽人才都有,這老翟頭絕對是個人物,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真想做出點什麽事,還必須要先把他拿下,想到這裡,他站起身,朝楊春揮揮手。
“楊春,來!”
“大人,您什麽吩咐?”
“去給我搞點兒酒來,而且要好酒。”
“您這是難為我了,就我這點兒軍餉,哪來的錢買好酒啊。”
只見劉傲城一臉壞笑,低低說了三個字。
“韓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