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案子宣告結束,彎月已經掛上了正上空。
街上除去時不時傳出的打更人由遠而近的更聲,基本上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但是悅來客棧門口卻亮著燈,不時傳出鐵鏈碰撞的清脆聲響。
各個禦貓衛的白貓們在給吳良信和張虎幾個上拷。像是孫明義和田豐這種沒什麽修為的人,手上上一個鐵鏈子就可以,也不怕這兩人會跑掉。
而張虎和吳良信就比較麻煩了,得多上一副腳鐐,張虎是氣血境,雖然這些白貓們的境界最低也都是氣血境,但是對待有修為的人都是要多做防備。
吳良信雖然沒有修為,但是所犯的事這群禦貓衛都看不下去,所以多給一副腳鐐讓他提前受點罪。
謝實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原本還想著說這麽晚了,人肯定是要帶回衙門的,只要關在衙門一天,不!只要半天,自己起碼就能撬出點消息,到時候也可以在這個案子裡分一杯羹。
為此還特地讓人去把已經在被窩裡摟著媳婦的捕頭王英叫過來,結果沒想到禦貓衛居然今天晚上就要連夜趕路返回京城。
不過這對於衙門裡的其他官差衙役來說都是個好消息,起碼不用整天到處奔波走訪了。
這些人一想到自己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花巷消費,促進促進貨幣流通,刺激消費保障經濟增長,不由得就有些心猿意馬。
......
此刻客棧內已經是沒有人了,等會他們走了以後,謝實就會派人過來將這裡貼上封條。
直到有人買下這裡為止,或者吳良信被判無罪釋放,不過這點是不可能了。
何英和羅玉兩個人坐在其中,中間隔著個位置,同排而坐,看向外頭。
“你......你還沒有和我說凶手到底是怎麽作案的......”何英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問題臨時間變了,覺著直接上了說這個似乎不太好。
“這個......這個答案重要麽?四個人裡,三個人串通,不論是口供還是現場的布置都有太大的操作空間了......”不過羅玉嘴上是這麽說,但是緊接著還是給何英講了講孫明義三人的作案手法。
作案手法不算高深,三個人一起配合的情況下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樓上三樓是個回型走廊的設計,劉裡死亡的那間房間與隔壁的房間布置一模一樣,我問過後廚了,那天有些菜品都做了兩份而且時間上的間隔極短,也就是說,實際上給暗殺劉裡的地點再一早就設計好了。”
“我檢查過兩個房間外掛著的號牌,天一與天二兩間包間的號牌都被動過,這裡得說一點,人都是有思維慣性的,第一份飯菜裡某一道菜下了瀉藥,導致劉裡必然會去廁所,在這個過程中一直等待在隔壁房間的田豐會協助張虎將另一間房布置成原本哪一間一樣。”
“在兩個房間號牌對調的情況下,再加上張虎站在門口,所以劉裡就會進到另一間早已布置好的房間。”
不用說,這個房間裡的飯菜一定是下了迷藥的,可是房間裡沒有人,又是如何殺死劉裡的,明明只是下了迷藥。
至於為何不下毒藥直接毒死劉裡,則是為了混淆視聽,裝成是精魄境高手出手殺人。
“其實直到捕快們到來以前,劉裡都沒死,你能想到麽?”羅玉扭頭看了一眼何英。
“當時孫明義扮演的小二進去添酒的時候,酒壺裡並非是酒,而是血,一進去立馬就將裡面的血潑向暈倒的劉裡,
在加上大喊殺人了,很容易就會造成誤解。” “再加上李軒本身膽子小,也不敢上前查看,便遮掩過去了。”
“那你是如何看出的?又怎麽會懷疑到張虎和孫明義身上?”何英問到。
雖然對於羅玉的破案能力不存懷疑,但是這種作案手法,能夠留存的證據並不多,想要聯系到兩個人身上也過於牽強。
“因為地保來的時間太快了,當時我就在客棧內,但是從命案發生起到地保趕到的時間太短了,簡直就像是等在一邊一樣。”
“此外,最關鍵的一點在於,我發現劉裡身上的刀傷是有三處,如果真的是精魄境動手,為何劉裡身上會有三處刀傷,就假設有沒可能是三個人捅的?”
“我想劉裡就是在李軒下樓見捕快的那時候,被捅死的,同時屍體被重新放回了原來的房間,號牌也重新歸置,這樣就使得檢查飯菜的時候,並未發現有下藥的跡象,包括拿道下了瀉藥的菜也被替換......搬個劉裡換個號牌時間不用了多久,李軒下樓這段時間足以,可惜捕快們也不會跑去隔壁探查,不然就能發現到隔壁那一地的血跡。”
末了,羅玉補充到“至於證物,應該是時間過於倉促,殺人的刀和裝血的酒壺,還放在另一個房間的某個櫃子裡。”
羅玉也一開始以為這個證物應該是早就被三人丟到了,但是昨天路過隔壁房間的時候,擁有狗鼻子的羅玉,還是聞見了房間裡傳來的一絲血腥味。
這也不怪三人粗心,這個本應該交給扮演小二的孫明義來做,但是孫明義這邊隻來得及擦除房間內的血跡,因為那個時候吳良信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去接手劉裡的工作,去聯系來著各地的貴客買家了。
孫明義因為急著要收集吳良信的罪證,所以漏掉了那兩件道具。
......
聽完了羅玉解開的謎團,何英沉凝了一下,說道“羅玉,你覺得......我怎麽樣?”
???
“這麽直接的嗎?會不會太快了?我知道自己很帥,但是,睡粉絲這種事情怕影響不太好吧?”羅玉內心一震,立即想到了一種可能——自己破案的樣子過帥,將對方迷住了?
果然,這種習過武的江湖兒女就是比較直接。
羅玉深吸一口氣:“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慢慢來,我家你家還是如......?”
“啥?啥意思?”何英面露不解,聽不懂羅玉說的話。
“沒,你聽錯了......”羅玉也是不敢和何英解釋,僅憑對方朝自己笑一下就懷疑喜歡自己這種事情還是別做了。
特別是先前看見過何英打張虎,就跟自己打許靈玉一樣,要是會錯意了,那丟人是小,挨揍是大。
“羅先生斷案上在下是心服口服,不過在尋人稽查上,整個大周我也能排的上號。”說道這裡,何英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外頭的某個人:“那個芊芊姑娘,應該就是千手賊吧?”
羅玉登時心中就是一糾,他猜測白芊芊是因為當時在劉裡家有遇到過對方,在加上這段時間禦貓衛在城裡的大動作和白芊芊的突然出現,才逐漸確定的。
不過羅玉是沒想到,這居然會被何英發覺。
“禦貓衛抓人不需要證據,僅憑懷疑就夠了!更何況,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看著羅玉緊張的樣子,何英噗呲一笑:“你不用這麽緊張,要抓人的話,我早就動手了。只不過說實話,這麽個小姑娘,居然會是大名鼎鼎的千手賊。”
“一開始我的確是想抓人的,這畢竟是我的職責所在,不過......你知道禦貓衛的貓王嗎?”何英突然話風一轉。
“我的父親,世人都知道他當上貓王后改名為何改之,都認為是”一生行事有何改之?的意思”,稱讚不斷。
但是只有我才知道,當初父親做了一件十分後悔違心的事,心中一直耿耿於懷,成為了他的一塊心病,乞求能夠改之,所以才改了這個名字......意為何能改之......”
何英緩緩地歎了一口氣,看著和許靈玉大眼瞪小眼的白芊芊,露出羨慕的神色:“我也看不慣那些貪官汙吏的所作所為,但是礙於一些限制,無法出手,芊芊姑娘做了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不過現在有了這個,即便是沒有抓到人,也能夠回去交差了。”何英揮了揮羅玉交給他的吳良信的帳簿和名單,罕見地露出俏皮的神色。“與其讓我背著意願去抓住她,倒不如假裝不知道。”
“這次時間緊迫,我的出發了,要在兩天內趕回京城,我知道你不願意去京城,但我還是想問問你,有沒興趣加入禦貓衛?”
“加入禦貓衛......算了吧,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等我呢,以後再說吧。”羅玉還是不出何英所料,拒絕了。
但是羅玉真正拒絕的原因在於,加入禦貓衛的會京城,那裡可是整個大周的權力中心,一塊磚掉下來能砸到三個官。
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是別去這種龍潭虎穴了。
“不過,如果你有辦法的話,還是保住孫明義三個人的性命吧,如果能讓他們加入禦貓衛的話,應該會對你有不少幫助。”想了想,羅玉還是不忍心拒絕何英的好意,給她提供了些建議。
怎麽說對方也是自己的小迷妹嘛~羅玉心想。
“走吧。也是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