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他的舉動引起另一個少年的注意,少年的年紀大約比尹各大個三、四名的樣子,他已經在部隊中混過三年,對於這個剛到部隊就要運輸和他們一樣重量物資的學兵很有興趣,想當年他也是十歲就進了部隊,做為學兵,剛開始可沒有這麽大的運輸量,那時候只要二十公斤就可以交差。
現在雖然是在戰爭期間,學兵也不過增加五公斤而已,就這二十五公斤的運輸量,還是有大量學兵跟不上大部隊,而這個學兵不一樣,雖然用時有點長,但他背負著正兵一樣多的物資,第一天居然完成了規定的路程,不簡單啊。
經歷過學兵期的他知道,第一天能完成全程的人,第二天可不一定能完成,對於他們來說第二、第三天才是最難過的時候,不過只要度過這兩天,對於學兵來說,就算學會走路了,之後,負重量會慢慢增加,直到和正兵一樣。
這個小家夥能做到什麽樣子呢?這個少年兵很想見識一下,只是當他按正常起床時間起來,那小家夥已經不見,他的背包也不見了,少年急忙起來,洗漱之後,隨便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背起自己四十公斤的背囊,急匆匆跑出兵站,惹的班長在背後好一通喊,他隻當沒聽見,反正到前線去的路就這麽一條,早走晚走都一樣,對於輜重兵來說,只有後備兵部隊才需要嚴格的紀律,而向他們這樣的,紀律的約束遠沒有那麽高的要求。
急急的趕了兩個小時的路,還沒有看到小家夥,少年心說:“不會自己走的太快,不經意跑到那小家夥前面去了吧?”
尹各想到這裡,嘴角笑了笑,轉頭看向篝火邊他的副官,這些就是這個少年副官事後講給他聽的,他抬起頭看向西邊天際,不知道陳麗什麽時候會出現,陳麗是他母親的侍女,這次他跟著伊凡上前線,陳麗被她母親派給他做親兵,因為這生存試煉,陳麗只能留在父親伊凡那裡,不過父親所有命令都會通過這個親兵來下達。
看來他們第五次清剿土匪的行動還沒傳到父親那裡,不過今天他不打算繼續前行,他以及他的連隊連續兩個星期的清剿行動已經讓部隊很疲憊,今天他準備休整。
既然休整,那就要有個休整樣,他叫過副官細細安排一番,自有人去做扎營的動作,他坐在原地,繼續發呆,反正他的兵對他時常發呆已經習以為常。
少年當然沒可能跑到小家夥的前面去,對於初窺鬥氣門徑的尹各來說,要克服全身的酸脹,多走一點路來說,還是能辦到的,他調動起那不多的鬥氣,滋養全身肌肉,讓肌肉暫時忘記疲勞,快速奔行兩、三個鍾頭,他還是能做到的,雖然這行動被腦海裡那個伊洛罵成豬腦子才能想出的辦法,尹各還是固執的按這個方法貫徹著上午的行進。
結果很糟糕,兩個鍾頭之後,隨著鬥氣消耗完畢,不光肌肉的酸脹感向尹各襲來,鬥氣消盡的虛弱感也從他的體內湧出,他的速度越來越慢,身上四十公斤的背包就像坐山一樣壓的他喘不上氣,他需要休息,可他算了算這兩個小時走過的路程,卻發現他不能休息,因為按他的速度,只能說比正常的速度略快了那麽一點點,要想能吃上晚飯,他必須走下去。
沮喪的心情瞬間佔據尹各的內心,他猛的退回識海,對伊洛說:“你繼續吧!你不是說我的辦法不行嗎?那你來,我倒要看看你能做的多好,只要你能做的比我好,以後這身體歸你掌控!”
伊洛看了看尹各,
這個傲嬌的熊孩子,他搖搖頭,接過身體的掌控權,他先將速度降下來,不管怎樣,先要讓這具身體休息一下,不然,最多再走上半個小時,就會力盡,真到那時,不要說準點趕到下一個兵站,只怕連晚上十點都到不了。 尹各哼了一聲,也沒什麽嘛,不過就是降點速度嘛,沒什麽啊,自己也會。伊洛等到氣息慢慢平複,這才找了塊路邊的空地坐下休息,他喝了點水,向路兩頭看看,這條路上的兵已經很多,都是穿藍製服的輜重兵,他們或是和自己一樣背負四十公斤的製式大背囊,或是驅趕著大車,為幾千裡外的部隊運送各式給養。
路上的情景,他昨天就已經看過,只不過昨天身體的控制權都在尹各手裡,他看的並不真切,在識海中,他一真有個疑問,為什麽有大車隊,還有那麽多人依靠背囊運輸物資。
現在,他真真正正的看到路上各色軍人,立刻發現,那些背背囊的軍人,都是些半大小子,他們的紀律性明顯沒有趕大車的軍人來得齊整,再看軍銜,那些背背囊的,從列兵到一等兵都有,但沒有士官,那些趕車的人裡,則多數都是各級士官,偶爾還會有幾個一等兵,不過二等兵以下幾乎沒有。
看來和自己一樣背背囊的,應該都是學兵。正想著,遠處兩輛大車緩緩駛來,車旁走到十名士兵,加上趕車的兩個士兵,一共十二人,正是一個戰鬥班的人數,像這樣一個班獨自運動,就如同他一人行走一樣稀少。
兩輛大車越來越近,看的出那個班的人情緒不高,他們幾乎都低著頭,不過伊洛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這些人正是昨天打自己的那些人,他正想要不要躲一躲的時候,那些人似乎感覺到有人正看著他們,立刻都抬起了頭,這一抬頭,這些人立刻來了精神,這不是昨天那個倔強小子嗎?就因為他,他們的軍銜都被擼了一級,正愁沒處找這小子,沒想到今天又碰到這小子了。
護衛在車旁的十個人立刻分出五人衝向這小子,其他人繼續不急不徐了緩緩前行,雖然找到了債主,但他們的工作顯然沒有放下。
不等伊洛反應,他的面門已經挨了重重一拳,昨天雖然挨過一頓打,不過那是尹各,伊洛的感受並不真切,這時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對方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真想反擊回去,可他現在控制的這具軀體只有十歲,力量沒有人家大,人數沒有人家多,他唯一的選擇只有蜷縮起身體,盡量將全身要害保護起來。
少年急急趕了三個小時的路,這才遠遠看到那個小家夥,之所以看到,還是因為兩個大車的護衛出奇少,引起他的注意,再找其他人時,終於讓他發現,路邊上還有五個人正圍毆那個小家夥。
那小家夥抱著頭顱,將身體蜷縮著團,護住身上所有要害,任由那五個青年士兵毆打,少年急急衝進戰團,憑著蠻力推開一名青年,大聲叫道:“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當心我到憲兵那裡去告你們!”
被推開的那個青年士兵示意幾個想要將這個少年一起揍進去的同伴,讓他們暫時退開,他打量幾眼眼前的少年,開口道:“你又是哪個部隊的?我們的事你管的著嗎?”
“我是輜重兵四營十一連的,這是我的同伴!你們為什麽要打他?!”
“哼!他害的老子們降銜……”邊上一個青年立刻說道,還沒說完,那個被推開的青年將那說話的青年拉開。
他看著少年說:“我不管你是誰,告訴你的同伴,不管他入伍前是什麽身份,到了部隊就要有上下尊卑,不要那麽驕傲,前輩問話要回答,要知道怎麽做人!”
說完,對其他幾人做個我們走的手勢,立刻這幾個人追上大車,加速離開,少年扶起尹各問道:“你還好吧!”
尹各站起來,揉揉身上幾處還在發痛的地方,莫名的看了看少年,沒理會少年的問話,甩開少年的手,立刻上路。
“真是個怪人。”少年搖搖頭,這小家夥還真的挺傲嬌,他默默的跟在小家夥的後面,雖然這小家夥走起來一瘸一拐的,走的倒不慢!
尹各走出幾步,感覺挨打之後,肌肉居然不再那麽酸痛,而且似乎那幾個討厭的家夥下手極有分寸,每一下打的地方都是肌肉扭結之處,這幾拳下去,恰似為他按摩一般,正好幫助他疏通自己體內因疲勞而淤結的筋脈。
再次上路之後,越走越覺的輕松,速度不自覺的快了起來,他調整呼吸,將鬥氣按家傳的運轉法門運轉起來,坐在識海中尹各輕“咦”了一聲,這人運轉的鬥氣法門似乎是他們家的“念力訣”,可又有所不同,從運轉一圈的路徑看來,和他們家的“念力訣”一模一樣,可各節點的快慢節奏卻不同,效果比他們家“念力訣”好上太多。
這個改良版的念力訣運轉三周,已經脫力的肌肉重新充滿力量,在伊洛刻意控制下,鬥氣不在是消耗品,它們成為肌肉力量源源不斷的推動力,而肌肉的運動自然而然的帶動念力訣的運轉,兩者似乎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鬥氣和體力在這一瞬間完美的形成循環,似乎沒有消耗一般。
尹各的步伐輕松起來,自然速度慢慢開始爆發,可苦了緊緊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少年,他從開始的好奇而緊緊跟隨,到需要小跑才能勉強不被落下,真真的苦不堪言,要知道他一早就不惜體力的追出來,到現在追上,體力早就耗去了大半,眼看現在才剛過正午,如果再這樣下去,不等到下一個兵站,他的體力就會耗光,那就要輪到他沒有晚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