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本來不想節外生枝的。
原本他想著,如果蓋克兄弟真的願意釋放人質,那他會等到麥茲幾人逃到安全的位置,再考慮要不要出手攻擊。
要是對方上車後跑得太快,溜掉了,那也沒辦法。
他實在想不到,那個裡奇轉頭就開槍,把麥茲給打倒了。
賽思似乎被這一槍打懵了,他急忙抓住裡奇的半自動手槍,惱怒地吼道:
“誰他媽讓你開槍的!”
裡奇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爭辯道:“他在打暗號!”
賽思簡直要抓狂了:“你他媽的是不是見鬼了?”
“賽思,他是在打暗號!你是背對著他站在那,可我站的地方能看到他的臉,我看到他的口型是在說‘開火’!他一回去,那小子就會開槍射我們!”
克裡斯也聽得有些懵,他可是全程關注著蓋克兄弟還有幾個人質的動向的。
他根本沒看到麥茲張過嘴,更別說用口型說什麽開火。
打個屁的暗號!
神經病啊!
克裡斯很惱火,現在沒什麽好說的了,他真的要開槍了。
之前公路追逐戰中百發百中帶來的自信還在,克裡斯也沒仔細瞄準,直接抄起N21微衝“突嗚……”就是一梭子彈朝蓋克兄弟掃過去。
然而這回,他的槍法忽然不神了。
子彈飄忽得厲害,就蓋克兄弟旁邊的轎車都沒打中。
“快上車!”
賽思的反應很快,聽到克裡斯這邊槍響就立即縮著腦袋將他弟弟推進轎車駕駛座,同時舉起左輪向克裡斯還擊。
他這幾槍同樣射了個空,什麽都沒打中。
克裡斯仗著火力優勢,繼續向蓋克兄弟掃射。
這回他沒那麽浪,有意瞄準了下。
但,還是一槍都沒中。
“快開車,離開這裡!”
賽思緊跟著坐上副駕駛,催促裡奇道。
雖然沒被命中,但劇烈的槍響還是帶給他不小的壓力,他一口氣將左輪剩下的子彈打光,趕忙貓下腰換子彈,不敢冒頭。
雙方各自對空氣輸出了一番。
難道是用的槍不對?
克裡斯有點懷疑人生,想起之前槍槍爆頭用的是7K突擊步槍,現在用的是N21微衝,手感的確很不一樣。
或許我更適合用後坐力大的槍?
克裡斯的背包和那把7K突擊步槍都留在麥茲的旅行車副駕駛座位上,而他正好就在旅行車旁邊,他乾脆放棄N21,將7K抓在手裡。
另一邊,蓋克兄弟卻並不打算跟克裡斯槍戰下去。
他們的轎車快速啟動,沿公路前方飛奔。
克裡斯7K在手,信心回來不少,他當即瞄準轎車的右後輪,來了兩發點射。
轎車仍舊筆直向前,飛速拉遠距離。
克裡斯很想在這時裝逼地放下槍,說一句“讓子彈飛一會兒”。
但現實很無情,他不想自欺欺人。
他的槍法突然又不準了,就像之前突然就那麽準了一樣,簡直莫名其妙。
似乎,他真的用了一張槍神體驗卡,而現在槍神體驗卡到期了。
眼看已不可能再追上蓋克兄弟,克裡斯急忙奔向麥茲。
怎麽說也跟麥茲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他不想看到對方就這麽死了。
期望對方沒被那一槍打中要害,能夠搶救一下。
“操!嚇死我了!”
還沒等克裡斯靠近,就見撲倒在柏油路上的麥茲自己先爬起來了。
他定睛看去,發現麥茲除了臉上和手臂有些擦傷破皮的痕跡,並沒有中槍。
他真有點驚喜:“麥茲,你沒事?”
說實話,這麽近一槍居然沒打中,
那個裡奇-蓋克的槍法,也挺離譜的。“差一點!我能感受到那顆子彈是擦著我耳朵過去的!操!還好我反應快,及時裝死!”
麥茲一臉劫後余生,隨即破口大罵:
“操那兩個婊子養的混蛋!別讓我再遇見他們,操!”
克裡斯同樣挺不爽,他扶了扶眼鏡,望眼看向蓋克兄弟離開的方向,將7K扛在肩上,語氣有些發狠:
“他們一定也想沿R-22州際公路穿越邊境,去往麥西口,我們追上去,很有機會再跟他們遇上。”
……
應付完前來調查的警察,收拾好被打碎的玻璃碎片,彼得-巴頓回到自己的收銀台後,打開了一瓶伏特加。
往嘴裡猛灌一口,火辣辣的刺激感在嘴裡爆開,他稍微平複了些自己的心情。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不幸中的萬幸,是除了最後那兩夥亡命徒的交火中,他的便利店隻被流彈打碎了兩塊窗玻璃,並沒有受到更多的損失。
哦,還有厄爾-麥格拉警長不幸身亡,他開的那瓶售價6.95美元的伏特加還沒來得及付錢。
另外,從長遠來講,他失去了一位忠實的顧客。
直到現在,想起那個毫無根據就冤枉他打暗號,開槍殺人的瘋子,他都還有些心悸。
得克賽斯實在是太危險了,尤其是達斯普林斯這種臨近麥西口,倚靠R-22州際公路的邊遠小鎮。
據趕來辦案的巡警說,就在今天上午,鎮子前幾公裡的路段上,還發生了另一場激烈的槍戰,現場發現好幾輛損毀的汽車,還有十幾具屍體。
彼得暗自決定,過幾天就把這家便利店轉手。
他要離開這裡,去基山洛的法萊塢。
今天被蓋克兄弟那兩個劫匪脅迫著表演了一番,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有當演員的天賦。
正想著,店門外突然傳來引擎聲,一輛轎車停在了便利店門口,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上午剛遭遇了兩個劫匪,彼得對於顧客到來,第一反應並不是高興,而是擔心。
不會又是個亡命之徒吧?
或許,應該先把旁邊保險櫃裡的左輪取出來,放在身邊防身?
進門來的男人乍一看平平無奇,穿著黑色的翻領夾克,黑色的長褲,褐色的尖頭皮靴。
不過看到對方的長相,彼得愣了愣。
這人留著偏分的蘑菇頭,這髮型有些地方挺流行的,倒沒什麽毛病,問題是他那張臉,屬於滿臉橫肉的那種。
即便胡子已經盡量刮乾淨,還是一臉青色的胡渣印。
配上髮型,就很不搭,很怪異,很滑稽。
更怪的是,他手裡提著個銀色的金屬筒,有點像給肺氣腫病人用的氧氣筒,沿筒口下去還有根橡皮管。
不過還好,沒帶武器。
彼得松口氣,灌了口伏特加,壓一壓心中的忐忑,自己太敏感了。
“多少錢?”蘑菇頭男拿起一小袋真空包裝的巧克力豆零食,問道。
“69美分。”
“汽油呢?”
“嘿,老兄,你這玩意兒是幹嘛的,給輪胎充氣?”彼得按捺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蘑菇頭男撕開包裝袋,拾起一顆巧克力豆放嘴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關你什麽事?”
這話不太客氣,彼得有點尷尬:“嘿,只是好奇,我沒別的意思。”
蘑菇頭男看著他,反問:“沒別的意思?”
對方聲音沉悶,語氣很平靜,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只是這樣看著彼得,就讓彼得覺得不安。
彼得又灌了口伏特加壓壓驚,打哈哈道:
“打發時間而已,你知道的,我們這個小鎮很荒涼,很無聊,我習慣了跟客人聊天。”
“很無聊?”
蘑菇頭男扭頭看了眼便利店沒了玻璃的落地窗,又看向彼得。
彼得被對方這反問和反應搞得莫名其妙,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就算是不願意告訴他那是什麽,也用不著這樣吧?
“好吧,既然你好奇。”蘑菇頭男輕歎口氣,似乎不耐煩了。
他提起那個金屬筒,揚了揚手中的橡皮管,將橡皮管的末端遞了過去。
橡皮管的末端連接著一個金屬管,像是個出水的噴頭。
彼得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要幹什麽,金屬噴頭被猛地按在他額頭上,“呲!”
他額頭上瞬間出現一個血洞,仰面向後栽倒。
……
“進入恐怖場景——老無所依。”
“已觸發恐懼清除任務:少不更事。”
【任務1:少不更事】
【要求:清除《老無所依》的恐懼之源】
【獎勵:等級提升1級】
毫無征兆,克裡斯收到了這樣的一個系統提示。
此時臨近傍晚,他正位於得克賽斯州最南部的邊境城市伊格爾帕斯,一家名叫帝王汽車旅館的房間裡。
因為克裡斯和麥茲不想再碰到警察,所以他們沒在那家便利店多停留,加滿油,又在店裡買了點吃的,就匆匆離開。
本來兩人還盤算著看看能否追上那對蓋克兄弟,找他們算帳。
但不知道是那兩個劫匪開得太快,還是知道有人追趕,中途走了別的路,後面的旅途中,他們並沒有碰上對方。
白天的連番激戰,加上長途旅行,克裡斯和麥茲都有些疲憊,邊境地區,野外宿營又太危險,於是他們選擇入住汽車旅館。
都已經辦好入住手續,住進房間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一下子收到系統提示,克裡斯著實摸不著頭腦。
好端端的,怎麽就進入恐怖場景了呢?
這個《老無所依》,是哪個恐怖電影,他怎麽沒什麽印象?
少不更事?又是什麽鬼任務名?
看不懂啊。
克裡斯聯想著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總覺得,怎麽就這麽沒有邏輯呢?
忽然就遇到了一個精神病人,忽然就碰到一個槍戰現場,忽然就被毒販開車追擊,忽然就遇到兩個劫匪在便利店,忽然又來了場槍戰,忽然又觸發了一個任務。
克裡斯很想唱一首忽然之間。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
通常情況下,克裡斯即便是參與進了某個恐怖電影的劇情,如果沒遇到危險,被恐怖之源盯上,那也是不會觸發任務的。
現在他肯定是被某個恐懼之源盯上了。
問題是要怎麽找出那個恐懼之源。
他今天與毒販、劫匪激烈槍戰,任務系統都沒什麽反應,直到進入了這家帝王汽車旅館。
難道敵人來自這家汽車旅館?這是家黑店?
克裡斯仔細回想,進入旅館以來的各種細節。
他仍保持著時刻觀察的習慣,首先能夠確定,這家旅店雖然簡陋了點,但的確是一家正規的旅店。
其次他留意過,今天的旅店特別空曠,住客很少,沒看到旅館停車場停有其他人的車。
工作人員也很少,只在前台看到一個接待員,是個六七十歲,滿臉皺紋,穿花襯衣的老太太,沒有絲毫戰鬥力。
當然,或許還有敵人藏在暗中,暫時不能排除這家旅館的嫌疑。
除此之外,克裡斯認為上午遭遇的毒販,也很有嫌疑。
盡管追擊他的那批毒販被他全乾掉了,可毒販往往是按窩來算的,事關一大批貨,還有一大筆錢,難保那窩毒販不甘心,繼續派人來追查他。
而如果這個被派來追查的人被算作是恐懼之源,那得是足夠恐怖的人物。
足夠恐怖,又與毒販扯上關系……
克裡斯腦海裡靈感迸發,閃過一張笑起來滿臉橫肉,頂著偏分蘑菇頭的森然面容。
等等,原來是那個老無所依?
要說老無所依,克裡斯的第一反應就是個成語,很難聯想到哪部電影,尤其是恐怖電影。
但要說變態殺手,克裡斯卻對某個蘑菇頭殺手挺有印象。
他依稀記得牛叔說電影解說過一部這樣的電影,有個留蘑菇頭,拿氣筒槍的冷酷殺手,各種殺人,從警察,到路人,到同夥,到另一夥毒販,到雇傭他的毒販老板。
一路上,想殺誰就殺誰,到最後,居然還逍遙法外。
這個電影就叫《老無所依》。
這部講一個恐怖殺手的電影,有個乍一看和內容毫不相關的名字,實在是不容易聯系起來。
難道是那個殺手被毒販雇傭,要來追殺我了?
克裡斯緊張起來。
記憶裡那個變態殺手沒有什麽特殊能力,就是足夠冷酷。
但不能不謹慎對待,他要是毫無防備,被殺也就是一槍的事情。
克裡斯從床上爬起身,開始考慮如果被人盯上,甚至被人偷襲,應該怎麽應對。
他環顧了一圈身處的旅店房間。
門是膠合板製成的木門,常見的球形門鎖,這種門鎖幾乎不堪一擊,未經任何加固的薄薄門框,也很令人擔憂,一腳就能踹開。
房間內沒什麽家具,兩張床,中間一個床頭櫃,床頭幾盞台燈,床對面是台很舊的黑白電視,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充當掩體。
克裡斯又查看了下裡面那個衛生間兼浴室,與房間分隔開的牆壁是木質的,空心的木板牆。
一旦發生槍戰,即便躲進衛生間,也會被人隔牆穿死。
這房間沒有任何防禦力。
克裡斯皺皺眉,他總得要休息,不能整晚不睡覺,隻為提防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