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度訪談】節目組的招待下，當天晚上，何言風和劉曉霞來到了一家檔次很高的餐廳，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這麽一頓豐盛的晚餐，在當天晚上出現，何言風很清楚，其實算是節目組對他面臨的“拷問”式采訪的一種補償。

　這玩意兒，有點像打了一巴掌再給一個棗。

　呃，這比喻雖然難聽，但是還是比較貼切的。

　面對這種補償式的晚餐，何言風自然不會拒絕，因為他很清楚，這就是深度訪談節目組對他的一種慰藉。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拿自己的窘迫和尷尬來換的。

　當然也是他們節目組維護口碑的一種手段。

　畢竟采訪節目本身已經讓很多嘉賓難堪了，後勤招待如果不能找補一些回來，估計路會越走越窄，采訪對象會越來越少。

　都是明星，不管咖位怎麽樣，來參加節目，除了自信的為了洗白，大部分都是為了曝光，畢竟這個節目的影響力擺在這裡，如果全程都是不自在，尷尬，難堪，甚至可能因此人設破產，誰還會來，又不是受虐狂。

　實際上，往常的時候，如果采訪之後，場面真的很尷尬的話，大部分明星都會選擇直接離開，至於鄒深，就更加不會出來作陪了。

　是的，這次宴請何言風，江左衛視的一姐，也即是深度訪談節目的主持人鄒深也出現在了宴席上。

　這一點，其實不只是何言風，就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還是挺意外的。

　從這點上來說，這次的采訪，其實從整體上來看，還是挺融洽的。

　若非如此，何言風早就和別的受訪明星一樣，甩手離去了。

　實際上，若按照采訪時的真實感受，除了最後一個問題，何言風並沒有遭受到多少的窘迫和尷尬。

　不過回頭想想最後一個問題，何言風就覺得，有點虧。

　畢竟因為這個問題，自己以後恐怕很難摘掉“怕老婆”的帽子了，當然即使沒有這事兒，估計也摘不掉，但是自己老爹何敏華同志，那可是白白地賠了進去。

　以後，估計他的“懼內”名聲也要廣為流傳了。

　所以何言風認為，吃他們一頓還算不錯的晚餐是不過分的。

　晚餐上面，鄒深舉起盛了三分之一左右紅酒的酒杯，面帶微笑，對著何言風說道:“何老師，不好意思，都是工作，有些問題多有冒犯，還希望您多多擔待。”

　何言風亦是舉起盛了差不多量的酒杯，與鄒深碰了碰杯。

　表面上，他的臉上也帶著笑意，實際上，內心底，卻是在腹誹。

　知道冒犯，你還問，問完了再說這話，還有什麽意義。

　心念一動，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不過何言風還是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擔待不敢當，你們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把最後一個問題減掉就可以了。”

　眾人聽了這話，均是忍不住愣了一下，繼而是反應各異。

　劉曉霞此刻十分好奇，想知道何言風口中的最後一個問題究竟是什麽問題。

　其他人則是有些錯愕，顯然是沒有料到，何言風居然會就這麽直愣愣地順杆子往上爬。

　畢竟誰都能聽得出來，鄒深那話，就只是個應付人的借口而已，一般沒誰會當真的，卻是沒想到，何言風居然會直接借題發揮。

　倒是鄒深，因為多少知道一些何言風的脾性，所以只是驚詫了片刻鍾，便是反應了過來。

　“哦，是嗎！”她放下高腳杯，直接把皮球踢給了節目導演，“可惜我的手裡並沒有最終剪輯權，這個事情你得問節目導演。”

　工具人導演施興盛被皮球突然砸中腦袋，整個人都是懵的。

　別說是在深度訪談節目組裡面了，就是在整個江左衛視裡面，他施興盛的工具人導演名聲都是“耳熟能詳”的。

　這個時候把皮球踢到他的身上，明顯是要拿他當擋箭牌。

　當然這種情況，何言風肯定是不知道的，在他的印象中，綜藝節目的導演不應該都像周四維和韓墨那樣說一不二的嗎，所以他直接轉頭，目露期待地看向施興盛，“施導，您看，這最後一個問題，其實和整體節目沒有多大關系，而且我覺得，咱們節目既然叫深度訪談，肯定是個有深度的節目，打聽別人家的家事……”

　“哦！”施興盛聞言，微微抿了口酒，想了想，而後直接坦然地回應道:“這就是我們節目的一大特色，你的經紀人沒有告訴你嗎?”

　說罷，他又大義凜然地補充了一句，“更何況，既然何老師選擇了說出來，那就肯定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反饋受訪人的真實心境也是我們節目的另外一大特色。”

　何言風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都什麽節目，連一點節操都不要了。

　甚至直接把這事給標榜了出來，對此何言風還能再說什麽。

　看著施興盛嫻熟的轉移話題和踢皮球的功力，何言風霎時明白，想要撈回最後一個問題，估計是不太可能了，於是隻得語氣無奈地說道:“算了，隨便你們怎麽剪吧！”

　這一頓，吃的還算比較克制，因為知道鄒深的酒量可能“深不見底”所以何言風沒敢和她瞎碰杯，喝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何言風很清楚，即使放開了，在鄒深面前，在喝酒這事兒上面，自己最多也只是炮灰般的存在。

　不過饒是有著明確的認知，有著深刻的自知之明，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何言風估計，自己應該還是喝了兩杯左右的。

　這兩杯下去，他的腳步直接虛浮了起來，如果不是最後克制住了，打死不喝，這會兒估計已經吐了。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何言風剛準備推開房門，旁邊的劉曉霞驀地提醒了他一聲，“何老師……”

　“沒事，其實他們節目也沒有套出我多少話。”何言風知道她想問什麽，擺了擺手，定了定神，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而後開口吩咐道:“好了，早點休息吧，安排明天上午返回西湖。”

　說罷，何言風直接推門，進入了酒店房間之中。

　……

　第二天，周六，雙休。

　不過代佩蘭卻並沒有休息，而是按照事先約好的時間來到了悅文集團西湖辦事處所在的辦公樓之中。

　剛剛進入辦事處的大門，在大辦公室裡面瞅了瞅，很快，她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於是開口招呼道:“嬌嬌。”

　“，你來了呀。”韓月嬌看到代佩蘭出現，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代佩蘭上下打量了大辦公室一眼，而後聲音有些感動地說道:“你不會是因為我要來，特地加班的吧?”

　“感動吧?”韓月嬌沒有否認，而是故意露出了“邀功”般的表情。

　代佩蘭頗為大方地說道:“晚上請你吃飯！”

　兩人嘮了幾句，韓月嬌指了指對面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對著代佩蘭說道:“快點進去吧，我們總編牛哥還在等著你呢?”

　代佩蘭聞言，也沒有耽擱，而是順著韓月嬌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代佩蘭從牛總編的辦公室裡面走了出來。

　韓月嬌看到代佩蘭出來，立刻焦急地開口問道:“怎麽樣?”

　代佩蘭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同時開口說明道:“很不錯，作品先發，你們牛總編會立刻跟進安排首頁新銳推和頻道海報推。”

　至於她自己的待遇，她跟本沒有說，而且這方面，兩人也沒有怎麽談。

　都是聰明人，他們都很清楚，只要《鬼吹燈》的成績起來了，這些都只是小事，旁枝末節而已。

　當然之所以這麽心大，也有代佩蘭現在並不怎麽缺錢的原因在裡面。

　“那你好好考慮考慮，這樣的資源傾斜，對於新人而言已經很難得了。”韓月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而後聲音有些複雜地說道:“有這樣待遇的，上一次，還是其他網站挖過來的一名大神級作者。”

　說罷，她的臉色又驀地轉為興奮，“你要是加入悅文，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代佩蘭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會好好考慮的。”

　悅文開出的條件還是比較厚道的，其實代佩蘭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定的偏向性。

　不過因為也約了書海第八組的總編輯馬偉，所以代佩蘭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沒準對方還能開出更好的條件呢！

　十點出頭的時候，代佩蘭的身影出現在了書海中文網第八編輯組的總編馬偉的辦公室裡面。

　坐下之後，代佩蘭首先做了個自我介紹，“馬總編，您好，我叫代佩蘭，責編名。”而後直接切入正題道:“《鬼吹燈》第一卷《精絕古城》我已經發了五萬字給您，不知道您覺得這部小說如何?”

　“很不錯！”馬偉是個中年男子，一副西裝革履的打扮，說是總編，其實更像是總監，他先點了點頭，肯定了《鬼吹燈》的質量，而後驀地轉移話題道:“不過我有幾個問題?”

　代佩蘭看向馬偉，聲音不卑不亢道:“您說。”

　“《鬼吹燈》寫了多少了?”馬偉的第一個問題中規中矩，在代佩蘭的意料之中，剛剛牛哥也問了類似的問題。

　代佩蘭沒有隱瞞，直接把剛剛回答牛哥的話術又說了一遍，“第一卷《精絕古城》已經全部寫完了，作者林海聽風正在寫第二卷《龍嶺迷窟》！”

　馬偉聽了代佩蘭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微微沉默了片刻，呷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他突然開口提道:“除了《鬼吹燈》和林海聽風，你有沒有帶別的作者過來的計劃?”

　說到這，他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據我所知，在起程的時候，果然貓和天琪都是你底下的作者。”

　果然貓和天琪都是代佩蘭底下頗具名氣的小神級作者，和她的關系也很不錯。

　代佩蘭聽了馬偉的話，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麽，不過內心裡其實已經忍不住給他判了死刑。

　帶著作者一起跳槽，特別是還有合約的作者，這是一個忌諱。

　如果代佩蘭真的這麽做了，不說果然貓和天琪這些作者會不會跟著她走，即使他們真準備跟著自己走，落下這麽一個“挖老東家牆角”的印象，以後估計也難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除非她一輩子就在書海中文網裡面工作，完全不去考慮別的同行公司。

　直視了馬偉一眼，代佩蘭微微呼了口氣，而後聲音不冷不熱地回應道:“他們和起程都還有合約。”

　代佩蘭雖然沒有直言，不過意思卻是已經表達得十分明顯。

　明顯聽出了代佩蘭的語氣有些不悅，馬偉呵呵一笑，直接把話題轉回來道:“那還真是有些遺憾，那麽眼下，我們就來談談《鬼吹燈》的事情吧！”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不過代佩蘭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客氣，她繼續不卑不亢地問道:“書海能給出什麽樣的資源?”

　馬偉臉上的笑意沒有一絲消減，他仿若沒有察覺到代佩蘭的語氣變化，繼續笑呵呵地說出了書海能給的條件，“頻道新推，頻道強推！”

　代佩蘭聽了馬偉給出的條件，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很顯然， 對比悅文牛哥給出的條件，馬偉給出的回應明顯“誠意不夠”！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而且心中已經有了傾向性，不過代佩蘭還是嘗試地問了一句，“沒有首頁推嗎?”

　馬偉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給了一句“畫餅式”的回復，“你們可以先發，只要成績起來了，首頁推我會安排跟進的。”

　代佩蘭聽了這話，已經在心裡搖了搖頭。

　可能是看出了代佩蘭的興致缺缺，馬偉又繼續補充說道:“除此之外，關於你的個人待遇……”

　花了一兩分鍾，馬偉把書海的福利待遇、薪資結構、晉升機會什麽的全部訴說了一遍。

　和剛剛給出的封推條件一樣，都是在畫餅。

　他這些話，誆誆新人還可以，對於代佩蘭這種“老鳥”而言，卻是沒有任何的鼓動性。

　和馬偉簡單客氣了幾句，代佩蘭出了對方的辦公室，心裡已然有了計較。